第70章 陪了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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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如月在次日卯時的晨光中漸漸甦醒,全身仿佛被碾壓過,每一寸肌肉都在無聲吶喊,疼痛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只覺唇瓣被人輕輕抵住,她勉強張開,一股溫熱而苦澀的液體緩緩流入口中。

  耳邊還有一道男子的聲音,熟悉而陌生,正耐心地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睫毛輕顫,她努力地睜開眼,眼前一切在模糊中漸漸清晰。

  一張俊逸非凡的臉龐映入眼帘,劍眉星目,鼻樑挺直,薄唇微啟。他正眼眸深深凝視著她,充滿了關切,「如月,你終於醒了。」

  紀如月腦子頓了頓,猛地想掙紮起身,「瑞王?」

  瑞王目露心疼,輕輕將人按住,「你身上有傷,莫動。」

  胡嬤嬤有些焦急地拽著帕子,心中擔憂更甚…

  瑞王在此處坐了整整一夜,兩次藥全是他餵的,讓她如何不怕?

  「殿下可有受傷?」紀如月緩緩開口問道。

  瑞王身子一震,眸底柔意更甚,「本王很好。」

  只見她輕呼了口氣,「殿下無事便好。可...殿下為何在此?」

  瑞王抬了抬手中藥碗,「如月可否將藥喝了?你一直昏迷,本王很是不好餵。」

  紀如月眼睛微微瞪大,似愣住了一般。

  瑞王嘴角微微勾起,舀了一勺,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室內陷入寂靜。

  便這般,一個餵藥,一個喝藥,不一會,一碗藥便見底了。

  瑞王鬆了口氣,「好了,本王乏了,先去歇息,醒了再來陪你。」

  紀如月唇瓣微動,不知做何反應是好。

  瑞王也不介意,輕拂了下袖擺,站起身,抬步便往外走了。

  胡嬤嬤和夕秋立馬行禮,「恭送王爺。」

  王玉安正坐在不遠處,也是陪了整夜,見瑞王出來了,他亦是立馬跟上。

  只回眸看了床上人一眼,腳步未停。

  瑞王整夜未眠,整個人卻是神采奕奕。他微微側首,對身旁的王玉安吩咐道:「玉安,即刻派人回京,將王府中的芙蓉水榭整理妥當,給如月住。」

  王玉安的腳步瞬間凝滯,面色略顯驚愕,他急切地勸阻:「王爺,萬萬不可如此!那芙蓉水榭位於王府的後院,紀小姐不過九品知事,如何住得?且…那是為未來王妃預留之地,豈可輕用?」他話語中的擔憂和顧慮不言而喻。

  瑞王卻很是不在意地勾勾唇,「區區一處居所,與如月的救命之恩相比,又算得了什麼?本王說她使得,她便使得。任何人不得置喙。」他的話語堅定有力,顯然是下了決心。

  王玉安還想再勸,卻被他一個眼神止住了。

  送瑞王回了新住處,王玉安便回了自己的院落,一進房,整個人都險些站不穩…

  「怎會如此?」

  他心知此事弄巧成拙了,不管紀如月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這是入了瑞王殿下的眼了!

  如何是好?

  還有他那整顆亂掉的心…

  王玉安急,紀如月卻是半分不急。

  由著嬤嬤換藥、更衣。

  「王爺一直都在此處?」

  「是。」

  「陪了我一夜?」紀如月眸底有一絲疑惑。

  「是。」

  不過眼前種種與她預想略有偏差,她以為瑞王還會受傷,只要他不死,對她的懷疑便自然解除。

  她問致命傷,不過是替王爺問的…

  未曾想,反而用在了自己身上!

  昨晚帶夕秋來,不過是想她救下王爺,求個護主有功的情分。

  好在瑞王與她身高有差,他的胸口處,正好是她的肩膀處,倒當真不致命。

  如此也好。

  但是很疼!

  「小姐,你萬不可如此做,王爺身份尊貴,身邊自有親衛護著,你若出什麼事...你讓老奴如何活?即便是死,老奴都無顏面見夫人。」胡嬤嬤坐在一旁哭訴起來,哭得只抹眼淚。

  紀如月無奈牽唇,「是如月錯了,嬤嬤莫哭。」


  「哎~快躺著歇息。」

  胡嬤嬤哪捨得責怪她,恨不得自己替她受了這般要命的苦痛。

  紀如月身子嬌貴,此時更是虛弱不堪,不一會便睡著了。

  邱安鎮外。

  幾匹駿馬疾馳而過,直奔上京而去。

  領頭之人不過一個清瘦少年,身著青衫,長發高束,很是清瘦,卻生得容貌俊美,尤其是那雙眼…

  這幾人便是昨日的刺客。

  不過他們並非長樂公主的死士,而是四方樓的人。

  不過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影夜,我等直接回去,主子可會怪罪?」

  他身後一名極為青澀的少年面冷如冰,聲線中卻有一絲擔憂。

  最前面的少年不曾作答,反而加快了速度。

  四方樓出手,至死方休。

  一次不成便兩次,兩次不成便三次。

  怪罪?

  怪罪又如何?

  主子要罰便罰,要殺便殺,何須多問?

  影月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女子模樣。

  那在藥莊救下他的女子…

  紀商少東家,紀如月。

  她為何會為瑞王擋劍?莫不是瑞王的女人?

  影月手下又是一緊,此番刺殺失敗,他當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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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如月在邱安鎮足足養了十日方起程。

  她傷勢嚴重,瑞王便硬是留了十日,不管接到京中多少封書信,皆以自己傷勢頗重為由,全給擋了回去。

  眼下還是大夫一再確定能走,一行人才上了路。

  瑞王車駕比之紀如月的馬車大了足足三倍有餘,內里更是奢華無比。

  「如月與本王同坐。」

  紀如月自然不願。

  瑞王見好聲勸慰無用,便下了命令,「本王非薄倖之人,如月救本王性命,不過坐個車馬,又有何懼?你我皆為傷患,本王這邊有大夫跟著,更為方便些。」

  紀如月:「......」

  結果便是紀如月與瑞王同坐,只有胡嬤嬤跟來照顧。

  瑞王將自己的軟榻都讓給她,自己在一旁又叫人鋪了張,美名其曰,一同養傷。

  於是,浩浩蕩蕩一行人,在五月二十五日的晨光中緩緩駛入了上京。引得街頭巷尾的百姓紛紛駐足,目光盡落於那尊貴的瑞王車駕上。

  有紀商暗暗操作,瑞王之賢名早已傳遍安昭國,上京更有周家不遺餘力地頌揚,使得瑞王歸來成為了百姓熱議的話題。

  然而,瑞王帶了一位絕色女子回京。

  那女子的容顏宛如天上的仙子,清麗如玉,冰清如霜。

  瑞王爺那般尊貴的人物,竟親自下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下,那份溫柔與呵護,仿佛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如此待遇,讓人不禁猜測,此女的身份定然非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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