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5章 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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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完全由萬年玄冰和寒玉構築的巨城,終年籠罩在風雪與寒氣之中,晶瑩剔透的宮殿樓閣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宛如一座冰雪雕琢的仙境。

  雪龍城最宏偉的宮殿——玄冰殿內,此刻卻是一片熱鬧景象,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大殿主位之上,端坐著雪龍族族長敖寒,他龍角崢嶸,面容威嚴中帶著幾分陰鷙,身披冰藍色龍鱗大氅,周身隱隱散發著鴻蒙仙帝後期級別的強大氣息。

  只是此刻這氣息中似乎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客位之上,則是一位來自藍龍族的貴客——藍龍族長敖滄。

  藍龍族與雪龍族同屬龍族支脈,關係尚可,時有往來。

  敖滄體型比敖寒更為魁梧,龍角呈海藍色,笑容豪邁,正舉著由寒玉雕琢而成的酒杯,與敖寒對飲。

  殿中還有數名雪龍族和藍龍族的長老、將領作陪,絲竹之聲悠揚,美貌的龍女侍女穿梭其間,奉上珍饈美酒,氣氛熱烈融洽。

  「敖寒兄,來來來,再飲此杯,這可是我藍龍海域特產的碧海釀,採集萬丈海眼之靈泉與千年海魂果釀造,別有一番風味,與你雪龍域的玄冰玉露截然不同!」

  敖滄聲音洪亮,再次舉杯相邀。

  敖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端起酒杯:「敖滄兄客氣了,請。」

  說罷,仰頭將杯中那泛著蔚藍光澤、散發著淡淡海潮氣息的靈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本該清涼甘冽,滋養神魂,但不知為何,敖寒卻覺得心頭那股莫名的煩悶與壓抑感並未消散,反而隱隱加重了些。

  他放下酒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玉桌面。

  「哈哈,好!敖寒兄果然豪爽!」

  敖滄並未察覺異樣,自顧自地又滿上一杯,侃侃而談,「說起來,這次我來,除了敘舊,也是想再跟敖寒兄確認一下,關於那北冥寒鐵礦脈共同開發的事宜。

  我族工匠已經準備就緒,只等敖寒兄這邊劃定區域,便可開工。屆時所得礦產,按我們之前商議的……」

  敖滄的話在敖寒耳中仿佛隔了一層水膜,有些模糊不清。

  敖寒的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一種沒來由的、強烈的心悸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有些滯澀。

  這種感覺,並非肉體上的不適,而是源於某種冥冥中的警示,是修為達到一定境界後對重大危機或變故的模糊預感。

  「敖寒兄?敖寒兄?」敖滄見敖寒眼神飄忽,對自己的話毫無反應,不由提高了聲音,面露疑惑。

  敖寒猛地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不安,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如影隨形。

  他揉了揉眉心,對敖滄歉然道:「敖滄兄,實在抱歉,我……我突然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哦?」敖滄聞言,放下酒杯,仔細打量了敖寒幾眼,見他臉色確實不如之前紅潤,眉宇間凝聚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

  他不由笑道:「敖寒兄莫不是近日操勞過度?還是這碧海釀後勁太大,你不適應?

  哈哈哈,不妨事,多喝幾杯,放鬆放鬆便好了!來來來,酒能解憂,再滿上!」說著,又要給敖寒倒酒。

  敖寒卻抬手輕輕擋住了敖滄遞來的酒壺,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非是酒力不濟,亦非疲累所致。

  敖滄兄,你修為亦至鴻蒙仙帝,當知我等境界,有時心血來潮,靈覺示警,未必空穴來風。

  我此刻心中惴惴,如壓巨石,絕非尋常。」

  見敖寒說得認真,敖滄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正容道:「既如此,敖寒兄可需閉關靜心,或是卜算一卦?我族中倒有一門安撫心神的秘法……」

  「暫且不必。」敖寒打斷他,目光轉向殿外,沉聲喚道,「來人!」

  一名身著冰晶鎧甲的雪龍族侍衛應聲快步走入殿中,單膝跪地:「族長有何吩咐?」

  敖寒盯著他,聲音威嚴:「族中近來可有何異常?各長老、將領,尤其是外出執行任務者,可有消息傳回?敖松、敖梅兩位長老那邊,情況如何?」

  侍衛恭敬回道:「啟稟族長,族中一切如常,各礦區、領地運轉平穩,未有異常報告。敖松大長老與敖梅二長老……」

  他略微回憶了一下,「三日前,他們接到地煞七號礦區附近發現天鼠城餘孽大規模活動的密報,遂帶領麾下三千冰爪精銳,前往布置,意圖設伏圍剿,以絕後患。


  按行程估算,此刻應當已與敵接戰,或正在清剿。大長老行事周密,修為高深,想必不會有什麼差池。」

  「地煞七號礦區……天鼠城餘孽……」

  敖寒低聲重複,眉頭鎖得更緊。

  那個由項塵建立、又被他親自下令摧毀的鼠族城池,那些僥倖逃脫、如同老鼠般在沼澤深處打游擊的殘餘勢力,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敖松和敖梅親自帶精銳前去清剿,按理說萬無一失。

  兩個鴻蒙仙帝,三千精銳,對付一群喪家之犬般的鼠輩,能出什麼事?

  可為什麼……心中的不安反而越來越強烈?難道問題出在別處?

  敖滄見敖寒沉吟不語,忍不住寬慰道:「敖寒兄,你多慮了。

  不過是剿滅一些殘餘鼠輩,有敖松、敖梅兩位長老出手,還不是手到擒來?

  項塵那小子早就死在真境仙域了,連三霄門都沒追究。

  那些耗子樹倒猢猻散,老鼠沒了主心骨,還能翻起什麼浪花?定是你近日思慮過甚,來來來,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

  敖滄再次舉起酒杯,試圖緩和氣氛。

  他並不認為剿滅一些天鼠城餘孽能有什麼風險,更不覺得已經死去的項塵還能構成任何威脅。

  在他看來,敖寒純粹是庸人自擾。

  敖寒聽著敖滄的話,目光閃爍。

  是啊,項塵死了,這是龍門那邊傳來的確切消息。

  失去了項塵,那些鼠族和人族殘部,不過是疥癬之疾。

  敖松和敖梅都是族中頂尖戰力,經驗老辣,對付他們理應綽綽有餘。

  難道……真的是自己最近壓力太大,想多了?

  龍門那邊交代的事情,族內的發展,與其他龍族支脈的關係……樁樁件件,確實耗費心神。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敖滄熱情舉起的酒杯,又瞥了一眼殿下恭敬待命的侍衛,最終,那股身為族長的自尊和不願在客人面前失態的心態占了上風。

  或許,真是自己過于敏感了。

  「也許吧……」敖寒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隨即對侍衛揮了揮手。

  「繼續密切關注各方消息,尤其是敖松長老那邊,一有結果,立刻來報。」

  「遵命!」侍衛領命退下。

  敖寒這才重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對敖滄擠出一個笑容:「讓敖滄兄見笑了,來,繼續喝!方才說到北冥寒鐵礦脈……」

  他試圖將注意力拉回到宴席和正事上,與敖滄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然而,那杯中的美酒,此刻入口卻只剩苦澀;殿中的絲竹,聽在耳中也變得嘈雜煩人。

  那股冰冷的不安依舊悄然滲透,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他只能強自按捺,陪著敖滄繼續這場已然索然無味的酒宴。

  目光卻不時飄向殿外面陰沉晦暗的天空,仿佛在等待著什麼,又仿佛在恐懼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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