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1章 內部隱患
尖銳，這位老臣顯然也察覺到了其中的巨大風險，並且同樣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長公主沉默良久。
蔣正揚所言，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慮和擔憂。
皇兄此次歸來，在軍事部署上的一些決策，確實顯得過於激進和冒險，與她記憶中那位雖然雄才大略但也注重穩妥的皇兄，有些微妙的出入。
但……去勸諫皇兄？以皇兄如今剛剛滅玄羅、攜無上威望歸來的勢頭，正是乾綱獨斷、志得意滿之時。
此刻去質疑他的用人方略和軍事安排，尤其是涉及他親自提拔重用的冠軍侯，會不會觸怒天顏？
會不會讓皇兄覺得自己是在干涉軍權，甚至是在為太子或其他勢力張目？
她想起宴席上皇兄對冠軍侯的讚賞，對留下大軍鎮守玄羅、帶回新軍瞻仰國威解釋的自信從容……皇兄似乎對這一切早有成算，並且極為篤定。
然而，蔣正揚的話，以及她自身那股強烈的不安感，都在催促著她。
作為皇室公主，作為曾在皇兄出征期間協助理政、對仙都安危負有責任的一員，她不能對如此明顯的風險視而不見。
終於，長公主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決斷：「蔣大人所言，句句在理，皆是老成謀國之言。
仙都安危，確實不容有失，更不應輕易置於不可測之風險中。」
她看向蔣正揚：「你的憂慮，本宮明白了。
此事，本宮會尋合適時機，向皇兄委婉進言，陳明其中利害。
至於陛下是否採納……本宮亦無法保證。
但至少，我等臣子，該盡的言責，不能不盡。」
蔣正揚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感激的神色，深深一揖：
「殿下深明大義，心繫社稷，臣代仙都萬千臣民，拜謝殿下！
有殿下出面，或能使陛下稍加斟酌，便是仙國之福！」
送走蔣正揚後，長公主獨自立於窗前，望著府邸外仙都的繁華景象，眼神愈發深邃複雜。
勸諫是必須的。
但她必須仔細斟酌言辭，選擇最恰當的時機和方式。
既要讓皇兄意識到風險，又不能顯得是在質疑他的權威和判斷，更不能引起皇兄對冠軍侯，乃至對她本人的猜忌。
這場因仙都防務劇變而起的風波，才剛剛開始，而她，已被捲入其中。
九陽仙都，皇城烈陽殿深處，御書房。
「九陽仙主」正在批閱堆積如山的奏章，這些涉及仙都乃至整個九陽仙國各方事務的繁雜文書，是帝王日常必須處理的工作。
他神態專注，時而提筆批覆，時而沉思片刻，動作從容不迫，儼然一副勤政明君的模樣，完全融入了九陽仙主的角色。
殿內薰香裊裊，氣氛靜謐。
這時，內侍總管輕步而入，躬身低語：「陛下，陳遠將軍在殿外求見，說有緊急軍務稟報。」
「九陽仙主」手中硃筆未停，只是淡淡道：「宣。」
「諾。」
片刻後，身著一身嶄新禁衛軍統領甲冑的陳遠，大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行禮：「臣陳遠，參見陛下！」
「平身。」項塵放下筆，目光落在陳遠臉上，見他神情嚴肅中帶著一絲凝重，便知其帶來的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陳愛卿，有何緊急軍務？」
陳遠起身，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幾名內侍宮女。
項塵會意，揮了揮手：「都退下，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旨。」內侍宮女們無聲行禮，迅速退出了御書房，並關閉了殿門，啟動了隔音陣法。
待殿內只剩下兩人，陳遠這才上前幾步，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稟報：「主上，昨日夜間，我軍駐城外龍驤大營中，發生了幾起……不尋常的事件。」
他頓了頓，繼續道：「有三名原屬九陽金烏第三集團軍、在玄羅戰場被俘後投降我軍、此次被編入凱旋之師一同帶回的九陽中下層軍官，一名校尉，兩名都尉，趁夜試圖利用營中未被完全屏蔽的隱秘傳訊法陣，向他們在仙都的家族發送密訊。」
陳遠眼神冰冷：「幸而我們安插在降卒中的耳目和監控法陣及時發現異常，並啟動了干擾和反制措施，截獲了部分訊息內容。
他們……他們在訊息中隱晦提及，隨駕凱旋的『大軍』成分可疑，並非全是九陽嫡系，甚至暗示仙主陛下可能……可能有所異常，提醒家族多加小心，並試圖打探禁衛軍及城防軍變動背後的真相。」
項塵的眼神微微眯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但臉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陳遠接著道：「除此之外，同一時間段，還有超過二十名來自不同部隊、同樣是被俘後投降的九陽士兵，試圖通過各種方式——
有的想混入進城換防的隊伍，有的想收買營門守衛，有的甚至試圖偷取小型飛行法器——離開大營，目的同樣是向外傳遞消息或直接返回仙都家中報信、求證。」
「事發突然，但都在我們嚴密監控之下。
為防消息走漏，引起更大範圍的騷動和猜疑，末將已按戰時緊急處置條例。
下令將這三名軍官以及那二十餘名士兵，全部以企圖叛逃、泄露軍機之罪，就地秘密處決，並對外宣稱是訓練事故或突發惡疾。
屍體已妥善處理，相關涉事人員也已被控制或調離。」
陳遠說完，微微低頭：「末將處置或有倉促，但形勢緊急，請主上定奪。」
御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只有香爐中青煙筆直上升，仿佛感受不到空氣中的凝重。
項塵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仙都繁華的遠景，許久，才輕輕嘆息一聲。
「唉……」
這聲嘆息中，包含了無奈、意料之中，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感。
「陳遠，你處置得對，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
項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這種事情，是難以避免的。
那兩百萬篩選後帶來的九陽降卒，雖服用了毒丹，被我們以生死和利益捆綁，但終究不是從一開始就跟隨我們的嫡系。
他們中有的人，或許是真被嚇住了，暫時屈服；有的人，可能是抱著觀望或僥倖心理。
還有的人……內心深處，或許從未真正放棄對故國的忠誠，或是對自身處境的懷疑。」
長公主沉默良久。
蔣正揚所言，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慮和擔憂。
皇兄此次歸來，在軍事部署上的一些決策，確實顯得過於激進和冒險，與她記憶中那位雖然雄才大略但也注重穩妥的皇兄，有些微妙的出入。
但……去勸諫皇兄？以皇兄如今剛剛滅玄羅、攜無上威望歸來的勢頭，正是乾綱獨斷、志得意滿之時。
此刻去質疑他的用人方略和軍事安排，尤其是涉及他親自提拔重用的冠軍侯，會不會觸怒天顏？
會不會讓皇兄覺得自己是在干涉軍權，甚至是在為太子或其他勢力張目？
她想起宴席上皇兄對冠軍侯的讚賞，對留下大軍鎮守玄羅、帶回新軍瞻仰國威解釋的自信從容……皇兄似乎對這一切早有成算，並且極為篤定。
然而，蔣正揚的話，以及她自身那股強烈的不安感，都在催促著她。
作為皇室公主，作為曾在皇兄出征期間協助理政、對仙都安危負有責任的一員，她不能對如此明顯的風險視而不見。
終於，長公主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決斷：「蔣大人所言，句句在理，皆是老成謀國之言。
仙都安危，確實不容有失，更不應輕易置於不可測之風險中。」
她看向蔣正揚：「你的憂慮，本宮明白了。
此事，本宮會尋合適時機，向皇兄委婉進言，陳明其中利害。
至於陛下是否採納……本宮亦無法保證。
但至少，我等臣子，該盡的言責，不能不盡。」
蔣正揚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感激的神色，深深一揖：
「殿下深明大義，心繫社稷，臣代仙都萬千臣民，拜謝殿下！
有殿下出面，或能使陛下稍加斟酌，便是仙國之福！」
送走蔣正揚後，長公主獨自立於窗前，望著府邸外仙都的繁華景象，眼神愈發深邃複雜。
勸諫是必須的。
但她必須仔細斟酌言辭，選擇最恰當的時機和方式。
既要讓皇兄意識到風險，又不能顯得是在質疑他的權威和判斷，更不能引起皇兄對冠軍侯，乃至對她本人的猜忌。
這場因仙都防務劇變而起的風波，才剛剛開始，而她，已被捲入其中。
九陽仙都，皇城烈陽殿深處，御書房。
「九陽仙主」正在批閱堆積如山的奏章，這些涉及仙都乃至整個九陽仙國各方事務的繁雜文書，是帝王日常必須處理的工作。
他神態專注，時而提筆批覆，時而沉思片刻，動作從容不迫，儼然一副勤政明君的模樣，完全融入了九陽仙主的角色。
殿內薰香裊裊，氣氛靜謐。
這時，內侍總管輕步而入，躬身低語：「陛下，陳遠將軍在殿外求見，說有緊急軍務稟報。」
「九陽仙主」手中硃筆未停，只是淡淡道：「宣。」
「諾。」
片刻後，身著一身嶄新禁衛軍統領甲冑的陳遠，大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行禮：「臣陳遠，參見陛下！」
「平身。」項塵放下筆，目光落在陳遠臉上，見他神情嚴肅中帶著一絲凝重，便知其帶來的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陳愛卿，有何緊急軍務？」
陳遠起身，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幾名內侍宮女。
項塵會意，揮了揮手：「都退下，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旨。」內侍宮女們無聲行禮，迅速退出了御書房，並關閉了殿門，啟動了隔音陣法。
待殿內只剩下兩人，陳遠這才上前幾步，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稟報：「主上，昨日夜間，我軍駐城外龍驤大營中，發生了幾起……不尋常的事件。」
他頓了頓，繼續道：「有三名原屬九陽金烏第三集團軍、在玄羅戰場被俘後投降我軍、此次被編入凱旋之師一同帶回的九陽中下層軍官，一名校尉，兩名都尉，趁夜試圖利用營中未被完全屏蔽的隱秘傳訊法陣，向他們在仙都的家族發送密訊。」
陳遠眼神冰冷：「幸而我們安插在降卒中的耳目和監控法陣及時發現異常，並啟動了干擾和反制措施，截獲了部分訊息內容。
他們……他們在訊息中隱晦提及，隨駕凱旋的『大軍』成分可疑，並非全是九陽嫡系，甚至暗示仙主陛下可能……可能有所異常，提醒家族多加小心，並試圖打探禁衛軍及城防軍變動背後的真相。」
項塵的眼神微微眯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但臉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陳遠接著道：「除此之外，同一時間段，還有超過二十名來自不同部隊、同樣是被俘後投降的九陽士兵，試圖通過各種方式——
有的想混入進城換防的隊伍，有的想收買營門守衛，有的甚至試圖偷取小型飛行法器——離開大營，目的同樣是向外傳遞消息或直接返回仙都家中報信、求證。」
「事發突然，但都在我們嚴密監控之下。
為防消息走漏，引起更大範圍的騷動和猜疑，末將已按戰時緊急處置條例。
下令將這三名軍官以及那二十餘名士兵，全部以企圖叛逃、泄露軍機之罪，就地秘密處決，並對外宣稱是訓練事故或突發惡疾。
屍體已妥善處理，相關涉事人員也已被控制或調離。」
陳遠說完，微微低頭：「末將處置或有倉促，但形勢緊急，請主上定奪。」
御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只有香爐中青煙筆直上升，仿佛感受不到空氣中的凝重。
項塵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仙都繁華的遠景，許久，才輕輕嘆息一聲。
「唉……」
這聲嘆息中，包含了無奈、意料之中，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感。
「陳遠，你處置得對，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
項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這種事情，是難以避免的。
那兩百萬篩選後帶來的九陽降卒，雖服用了毒丹，被我們以生死和利益捆綁，但終究不是從一開始就跟隨我們的嫡系。
他們中有的人，或許是真被嚇住了，暫時屈服；有的人，可能是抱著觀望或僥倖心理。
還有的人……內心深處，或許從未真正放棄對故國的忠誠，或是對自身處境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