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活得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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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活得像個人

  天,快亮了。

  有人在睡夢中,可有人卻睡不著。

  尤其是此時的朱重,他遲遲得不到梁城傳回來的消息。

  這代表著要不是他的副將並未能活著將消息傳遞給蒙氏,要不是就是蒙氏已經將他拋棄為棄子,見死不救。

  無論是哪個情況。

  他的結局都不會太好。

  「大人,您何必回來送死啊。」蒙氏哭哭戚戚道,她圓潤的臉因著這幾日不吃不喝而消減了些。

  此刻她坐在床頭哭訴著,淚水打濕了手中的絲帕。

  朱重伸手摸了摸蒙氏的手,飽滿圓滾滾的,從前嫌她胖,此時才覺得到死陪在自己身邊的只有這個婆娘。

  「你也不必哭了,你也不會死,大多流放為奴,只要你娘家肯救你,你還是可以回家去的。」

  朱重咳了幾聲。

  才安排道。

  「死鬼,說什麼呢!你這麼多年為蒙氏辦事,他們當真就視你為棄子?我曉得當初你娶我是什麼緣由,可是我這麼多年,我也沒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如今你落了難,我自然是守在你身邊的。」

  蒙氏是士族培養出來的閨秀,除了不許朱重納妾外,是有些千金小姐的脾氣,到底也是見過世面的,此時也不見得埋怨自己的丈夫。

  要她說,如果蒙氏真放任不管,才是真不地道。

  可是畢竟是自己的娘家,她也只能忍耐,「父親從小就疼愛我,你放心,大人您一定會沒事的。」

  蒙氏看著朱重微微腫脹的臉,她還記得那一日他救了落水的自己,是那樣的英姿俊朗,如今身材臉蛋是發福了,可在她眼中,依舊她的如意郎君。

  她是不可能放任他不管的!

  「但願如此。」

  朱重捅了自己一刀,身體還是有些虛弱,若不是避開要害,他真沒有這麼容易醒來。

  節度使府內外都在重兵把守著。

  在他未能起床前,任何人都不能離開節度使府。

  這是清河王的命令。

  原本聽從他指揮的駐兵竟然完全全部倒戈相向,聽清河王的命令,這就讓人匪夷所思了,那些駐兵日日可是他在操練的,就算清河王有兵符,也不至於全部不聽他的指示。

  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麼緣由。

  朱重細數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的耐心也快耗盡。

  若是蒙氏真的棄車保帥,他真的會束手就擒?

  朱重陷入了兩難之中。

  沒有哪一條路是輕鬆容易走的。

  「大人,快吃藥吧。」

  蒙氏見他又在走神,也覺得見怪不怪的,忙舀了一口湯藥,吹了吹,灌入了他的口中。

  「清河王,這立刻就天亮了,老夫也趕著回去覆命了。」

  楚誠看著眼前的人。

  他是知道的。

  是晉陽帝的家臣,內察院的一把手張遼。

  他明明是負責審問皇族罪犯的,卻來到了雍州找他!

  父皇又在玩什麼把戲。

  此刻他一點都不想知曉。

  尤其是張遼特意向他帶來了一個消息,他的母妃即日就要提審了。

  罪名不是早就定下了,還提審做什麼?

  張遼年紀不過四十,可人卻沉穩的很,想要從他口中探出什麼口風,那是痴人說夢。

  尤其他又只聽從晉陽帝一人的話。

  那個王親貴族不怕他。

  進了內察院,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很多話在喉嚨處來回幾次,都沒有問出來,他的母妃是否用過刑?身體是否平安?

  「敢問張大人一句,父皇的言下之意是……本王實在愚鈍。」

  楚誠笑的很勉強。

  晉陽帝得一舉一動都不得不讓他多想,還是故意讓他多想。

  讓自己來雍州辦差事的是他!


  自己辦好了差事,連夜來敲打的也是他!

  「回王爺!陛下既然沒有說,臣也並問。」

  張遼搖搖頭。

  這天家父子之間的齟齬,外臣怎麼好置喙,這不是嫌命長嗎?

  何況晉陽帝少年時就城府頗深,他雖然是家臣,年少就跟著他辦事,可主子的意思他向來是不敢揣測的,只是做好本分的事,多餘的事他是一概不過問的。

  主子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絕沒有異議,就這就是忠心。

  比如親自跑這一趟,張遼也是一刻也不敢耽擱。

  話一傳到,他就要趕著回梁城。

  果然……

  楚誠負手來回在營帳中走了幾個來回,才來到張遼跟前,朝著張遼一拜,言辭懇切,「煩請張大人給父皇傳個話,兒子知道錯了,還請父皇看在兒子年幼的份上,能原諒兒子這回。母妃的事但請父皇做主!」

  眼角適時垂了一滴淚。

  很快就隱沒了。

  張遼此時起了身,撣了撣渾身的灰塵,他是坐著休息了一兩個時辰,眼下又要著急走了。

  「臣記住了。」

  張遼拱手。

  他就是傳話工具人。

  也不敢去想為何晉陽帝不直接下口諭,或是聖旨,而是讓他來跑這一趟,必然是有深意的,他只需一字不漏的記住就成!

  張遼趁著天沒亮出了營帳。

  整個帳篷靜悄悄的,似乎根本沒有人發現有人進來過似的。

  楚誠緩緩坐了下去,晉陽帝心狠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可是如此興師動眾讓自己的家臣來敲打自己,就是告訴自己做的過了!

  在政事上有所建樹,這讓太子的臉面往哪裡擱!

  晉陽帝這是在敲打他僭越了。

  可以辦事,卻不能辦比太子更漂亮的事。

  這才是根源。

  只要他捏住自己母親的命脈,他就得俯首帖耳,唯太子瞻前馬後,這是讓他將功勞拱手讓於太子。

  否則他的母親就……

  這是讓楚誠最難接受的,普天之下,除了皇族,哪個父親會用母親的命來逼迫兒子就範?

  不,他也不是晉陽帝的兒子,他身上是流著他的血,可是他卻不是他的兒子,他只是一顆棋子。

  千瘡百孔的心並未一事造成,而是被晉陽帝每一刀都狠狠扎了進去,在快要癒合時,又狠狠捅一刀。

  可笑。

  他幾時才能擺脫晉陽帝的桎梏?

  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鳳棲桐的話,命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更有安全感,與其靠別人的施捨度日,還不如真正活的像個人!

  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

  哪怕撞得頭破血流,若是不允許,那就要蟄伏起來,會等到給對方致命一擊的時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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