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試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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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掛斷電話,郁辭就收到韓博年發過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醫院走廊上,許靜安趴在男人膝蓋上,男人憐愛地摸著她的頭,垂眸看她,目光中滿是寵溺。

  【你前妻對這男人真沒話說,寧願自己受傷都要保護他,絕對愛慘了,這男人對你前妻就是我說的超級溫柔。】

  【如果是她提的離婚,兄弟,你有可能被綠了。】

  【你仔細看看,這男人氣質超凡脫俗,像書里走出來的書生,和我們這種俗物擺在一起,女人絕對偏愛這種男人。】

  【他們穿的衣服像不像情侶裝?】

  男人煙青色對襟長衫,白綢闊腿褲,許靜安對襟拼花短衫,下身也是一條白綢闊腿褲。

  他倆連褲子的材料都是一樣的。

  確實像情侶,郁辭都能看出兩人之間的深沉愛意。

  他……就是許靜安嘴裡的寶貝嗎?

  許靜安爽快地答應離婚,迫不及待地離開,是因為他?

  為愛奔赴?

  老頭子說了,既然離了,彼此就不要打擾。

  找個看起來順眼的女人結婚,生兒育女,對家裡長輩也算有交代。

  男女之間,沒那麼多愛不愛的,說不定哪一天愛就消失了。

  他對許靜安並沒有所謂的愛情,他對她只是最原始的欲望。

  那五年,他對許靜安並不好,她現在去追尋愛情,是正常女人的做法。

  不見,便不念……

  郁辭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重新躺下去。

  這一覺睡得深沉……

  ……

  許靜安將車停在劇團門口,和雲蔓從車裡出來。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駛來,「嗖」一聲停在她旁邊的車位上。

  三道車門同時被推開,裸色細高跟從駕駛位踏了出來。

  許靜安瞥了一眼,出來的是劇團的資深青衣宋清秋,在戲曲界小有名氣,從后座出來的是花旦謝芝蘭和刀馬旦柳青瑤。

  許靜安走到雲蔓身邊,挽住她往前走,身後傳來一道清麗女聲:「你倆是侯老介紹來的?」

  許靜安頓住腳步,轉過身去。

  一身名牌,挎著只愛馬仕包包的宋清秋高挑苗條,面含秋水,白皙的鵝蛋臉,一雙好看的杏眼神采飛揚。

  她的表情有點淡,看不出太多情緒。

  許靜安微微勾唇,「是的,前輩。」

  「侯老是你什麼人?」宋清秋問。

  「長輩的朋友。」

  謝芝蘭走過來,打量著許靜安和雲蔓,目光落在許靜安的腳上,臉露鄙夷之色,「你倆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出來的?也敢來這裡混!瞧你們這穿得什麼?別人還以為戲曲演員都吃不起飯。」

  雲蔓:「你……」

  許靜安輕笑,「我們穿的不是名牌,不過很得體。」

  她不喜歡穿高跟鞋,喜歡穿手工布鞋,平常走路還可以練練碎步。

  柳青瑤則在許靜安的小白車上敲了敲,「嘖嘖」兩聲道:「哎呀,這什麼車呀?都停產了吧!角能混成這樣,真是慘。」

  雲蔓笑著說:「我們不是角,只是喜歡唱戲,觀眾喜歡才是角。」

  謝芝蘭睨著雲蔓,「哎喲,口氣挺大的,可別到時候臉摔到地上。」

  雲蔓張口欲說話,許靜安牽起她的手,看向宋清秋,淡淡地說:「前輩,我倆先進去了。」

  一個唱戲的,開法拉利,背愛馬仕包包,如果沒有GG代言,走穴,光靠劇團的演藝收入,再厲害的角也難做到。

  直覺告訴她,雁城劇團沒那麼簡單。

  身後,女人的談話聲肆無忌憚地傳來。

  「哼,鄉巴佬!」

  「一看就不怎麼樣,要是戲唱得好,怎會這般窮酸樣。」

  「聽說是從明城過來的,明城劇團要死不活的,工資都發不出了。」

  「清秋姐,您的位置是沒人能動的,青衣我只服你。」

  雲蔓暗地裡啐了一口,說:「戲台下這涵養,戲台上估計也不咋樣。」


  許靜安「噗嗤」笑了出來,隨即正色道:「蔓姐,沒必要和這種人在口舌上爭短長,初來乍到,咱們得小心點。」

  雲蔓笑:「別把我明城人的暴脾氣勾出來,老資蜀道山。」

  許靜安用胳膊肘頂了她一下,雲蔓摟著她的肩膀笑成一團。

  ……

  許靜安和雲蔓排的第一台戲是傳統戲曲《西廂記》長亭送別選段,她飾崔鶯鶯,雲蔓飾紅娘。

  她倆都知道,這完全看在侯老的面子上,才這麼快安排她倆上場,不敢讓她倆上大戲,先用戲曲節選試水戲迷的反應。

  許靜安最後一次在戲台上表演還是外婆在的時候,那時外婆已病重,答應給觀眾的戲她說一定要兌現。

  她那時已經唱不了了,讓許靜安上場。

  最後一場《半生緣》,許靜安唱完後哭倒在戲台上。

  外婆早就檢出癌症,一直瞞著她和小舅舅。

  一齣戲唱盡外婆一生。

  她虛弱地臥在躺椅上看著她,目露欣慰。

  外婆告誡她不要放棄對戲曲的熱愛,既然選擇入這一行,就要將畢生的熱情投入進去。

  離登台只剩最後兩天,許靜安跟雲蔓與另外幾個演員排練完,從戲台上下來,挽著手走進後院。

  西院門廊下,坐著幾個劇團的演員,圍在一起聊天,說話聲傳來。

  「那個許靜安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是侯老介紹的,還帶來個拖油瓶,清秋姐,你問曹團長了嗎?」

  溫軟的女聲響起,「沒問,團里來新人是好事,劇團發展好了,對大家都好。」

  許靜安聽出是宋清秋的聲音。

  「清秋姐,有幾個能唱過你,你大青衣的位置是沒人動得了的。」另一個嬌俏女聲響起。

  「清秋姐,還是當心點,她那狐媚樣,挺勾人的,說不定就是靠那個搞定咱們團背後的大佬呢。」

  「青瑤,別亂說,許小姐唱得好。」

  「清秋姐,新來的這個還是有點料的,你要不要和……」謝芝蘭湊到宋清秋耳旁說了點什麼。

  雲蔓拉著許靜安想繞道,許靜安拉住她,徑直往前走。

  柳青瑤翹起蘭花指,笑著說:「唷!新來的,周五你倆就要開戲了,可千萬別砸夯啊!」

  「砸夯還好,大多數觀眾外行看熱鬧,只怕到時起堂。」謝芝蘭搭腔。

  許靜安淡淡掃了她們幾眼,挽著雲蔓繼續往西院走。

  「好大的譜呀!我賭你倆周五晚上被戲迷轟下台。」柳青瑤在後面扯著嗓子喊。

  雲蔓皺著眉說:「以為換一個地方這種事情就沒有了,沒想到在哪裡都一樣。」

  許靜安淺笑,「江湖不還是那個江湖。」

  雲蔓長呼一口氣,問:「緊張嗎?」

  「緊張,你戲台經驗比我多,帶著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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