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第615章
銀色金屬建築內，吳教授繼續解釋道：
「雖然發現了左蓉蓉的真實病因，但是由於對基因鎖的研究還處於最初的階段，並不足以挽救左蓉蓉的生命。」
「於是，李默教授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左蓉蓉的大腦發育並沒有問題，那麼是不是可以給她再造一副新的身軀呢？」
造一副新身軀饒是陳淑嫻早有心理準備，也嚇了一跳。
吳教授：「由於病情發展得很快，即使有人工呼吸機的協助，時間也不多了。」
「在徵得左蓉蓉家屬以及左蓉蓉的同意後，李默教授派出醫學專家團隊使用超能雷射刀把左蓉蓉的腦袋切了下來，保存在特製的培養液中。然後組織了一大批科學家，利用火星生物技術，在戈壁灘基地製造出了一具由液態合金製成的軀體。」
「這種合金是正離子流體和自由電子氣組成的混合物，可以根據電壓的大小調整形態，並且具備傳輸人類腦神經信號的特質。」
「液態合金身軀採用內置微型核聚變電池供給能源。」
微型核聚變電池.
陳淑嫻有點合不攏嘴巴，看向X：「你是說，這個女孩身體裡有一個微型核聚變電池？」
李默發明可控核聚變技術才不過十多年，竟然發明了可以內置的微型核聚變電池，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沒錯，這塊微型核聚變電池可以產生高達10萬伏特的電壓，可以連續工作1000年。」吳教授點點頭，繼續說道：
「很幸運，由於特殊培養液的保護，左蓉蓉的腦袋裝在液態合金軀體上，立刻恢復了運作。經過一段時間的復原，她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並離開戈壁灘基地，回到了父母身邊，回到了人類社會。」
「可是，一個月後，她又重新出現在戈壁灘基地的大門口。當時她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成碎片，腳上的鞋子也破了好幾個大洞，如果不是負責警戒的安保人員，曾在基地中見過她，還以為她是一位迷路的遊客呢。」
「左蓉蓉當時情緒很低落，要求我們立刻把她銷毀。這個要求大大超出了我們的權限，於是我們把這個意外情況報告給了李默教授。當天晚上，李默教授就來到了基地內。」
「他在了解到詳細情況和，和左蓉蓉在一處隱秘地點聊了整整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就在基地里的人暗暗為教授擔心，猶豫是不是要衝進去時，教授和左蓉蓉一起出來了。」
「左蓉蓉的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微笑，並且有了一個新名字X。李默教授隨後把研究並照顧X作為戈壁灘基地的一個項目。」
研究？
陳淑嫻疑惑的問道：「難道X有特殊能力不成？」
對面一直靜靜聽著他們談話的X笑道：「那是當然，我可是地球上唯一的賽博格，如果沒有一點狂拽能力的話，那不是太遜了！」
說著，她雙腳離地，緩慢的升到空中。
「看到了嗎，我可以像傳說中的仙人那樣，御空飛行！」
陳淑嫻看得雙眼發直。
X的雙腳下沒有噴射燃料，也沒有吊威亞，卻可以懸浮在半空中。
這種超越常識的現象，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別聽她的，她之所以可以停滯在半空中，完全是因為她的身體中可以噴射出高能電離子，這些電離子雖然肉眼看不到，但是衝擊到地面上時，卻可以產生一種反作用力。」吳教授看到X故弄玄虛的樣子，連忙解釋道。
他可不想讓李默教授認為，戈壁灘基地研究了這麼久，結果研究出一堆玄學。
X聽到自己被戳穿，小臉上掛滿委屈，小嘴撅起：「我不過是開個玩笑嘛。你們人類太沒有幽默感了！」
說著，她重新落在地面上
「陳女士，你想不想看魔術表演？」
「魔術表演？」陳淑嫻有點摸不著頭腦。
「嗯嗯！很精彩的！」
X臉上洋溢著古怪的微笑，就像一個準備惡作劇的孩子般。
陳淑嫻點點頭：「好吧。」
在她看來X雖然身體像一位成年人，心智卻像一個5，6歲般的孩子般，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
她非常願意滿足一個小孩子的願望。
「好勒！」
X興奮的跳到空中中轉了一個圈，然後做了一個魔術師開場的手勢。
嘴中默快速念道：「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行路君子奔客棧，鳥奔山林，虎歸山。鳥奔山林有了安身處，虎要歸山得安然。頭頂七星琉璃瓦，腳踏八棱紫金磚。腳采地，頭頂著天。邁開大步走連環，雙足站穩靠營盤。擺上香案請神仙。」
這是準備跳大神？
陳淑嫻耐心等待。
X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大聲喊道：「現在請欣賞宇宙超級魔術，身體消失術！」
說著，她的身體開始「熔化」。
陳淑嫻嚇了一跳，定睛看去。
沒錯，正是「熔化」！
X的身體像一根灼熱太陽下的蠟燭般，逐漸發軟，腿部緩緩化為一攤銀色液體，然後是上半身，最後連身上的衣服也熔化看銀色液體。
幾分鐘後，X完全熔化成一攤銀色液體，只剩下一顆腦袋「漂浮」在液體之上。
腦袋上的雙眼中充滿興奮，嘴巴一張一合：「怎麼樣，這個魔法神奇吧！」
這詭異的場景讓陳淑嫻不由打了一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連聲道：「好神奇好神奇.你快復原吧！」
她生怕X一不小心，無法恢復身體，那事情就大條了。
想像一下，一個人如果只剩下腦袋，多麼可怕！
X受到表揚，開心極了，嘴裡嘟嘟囔囔：「華夏魔法少女，噼里啪啦轟，變身！」
那攤銀色液體似乎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召喚般，開始匯聚，凝固，然後一點一點上升著凝聚成人的形狀。
突然。
X滿臉痛苦大聲「啊」了一聲，她尚未凝固好的身體「嘩」的一下，散落一地。
這是出故障了？？？
陳淑嫻嚇得大驚失色。
她沒忘記這女孩的基因鎖出現了問題，一旦這副身體出故障的話，她就剩下一顆腦袋了，整天只能泡在培養液里。
正當她著急的六神無主時，旁邊的吳教授板起了臉：「X，別嚇著陳女士。」
「咯咯，被我騙到了吧！」X一副惡作劇得逞的樣子。
這個X果然是一個小孩子。
陳淑嫻並沒有因為受到戲弄而生氣，畢竟X是一個只剩下腦袋的可憐人。
她在數年前曾做過一次調研，調研對象是在世間給人類帶來歡樂的喜劇演員，諧星和小丑。他們在舞台上，總是充滿了歡樂，就像一個不會憂愁的人。
那麼他們在台下呢？
是不是也像台上一樣歡樂，或者是和正常人一樣，擁有喜怒哀樂。
調查結果讓她大吃一驚。
被她跟蹤調查的100為喜劇演員，小丑和諧星中，有90位患有抑鬱症，並且其中有20位的抑鬱症程度已經危及到了正常生活。
這個患病的比例大大超出了正常人。
為什麼出現這種現象呢？
按說這些人整天生活在歡樂中，應該比正常人快樂才是。
陳淑嫻從社會心理學的角度出發，對這份調研報告進行了系統性的分析。
最後得出了一個聽起來很荒謬的理論，人擁有快樂、悲傷、憤怒、驚訝、恐懼和厭惡6種基本情緒，在正常情況下，每一種情緒占的比例大體上是固定的。
平常人，有歡樂也有悲傷，不會長時間處在同一種情緒中。
但是喜劇演員的本質工作就是逗觀眾開心，這就要求他們必須大部分時間處在歡樂中。
這樣就造成了情緒失衡。
情緒失衡的後果就是容易患上抑鬱症。
而X的表現也是如此，她雖然像一個頑皮的孩子一般，陳淑嫻卻敏感的覺察到了她那張笑臉背後隱藏著的悲哀。
X本是一位充滿青春氣息的人類女孩，卻突然患上一種怪病，不得不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死亡。
在墨子科技的幫助下，她好不容易逃過死亡的魔爪，卻發現自己竟然變成了一個怪物。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估計情緒早已崩潰了。
自認為洞悉一切的陳淑嫻一臉和藹的笑道：「X，你這個魔術太棒了，差點把姐姐嚇到。」
「真的，那我再給你表演個更嚇人的，你見過五馬分屍嗎？」受到表揚的X很開心，決定再接再厲。
五馬分屍
陳淑嫻連忙阻攔：「不用了，總是隨意分裂身體，應該對你的身體也有損傷吧。」
她雖然不清楚液態合金的真實特質，但是世間萬物總是處於和諧之中。
沒有不需要付出力量的代價。
液態合金這樣隨意的熔化和凝固，應該也需要付出某些代價。
果然，X聞言神情黯淡，撇了下嘴：「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活人了，只不過想和姐姐玩一下嘛！」
陳淑嫻看到她一臉落寂的神情，也覺得這女孩太可憐了。
一個人生活在這所黑暗冰冷的金屬房子裡。
她好奇的問道：「左蓉蓉」
「我不叫左蓉蓉，請叫我X！」X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厲色，聲音刺耳。
她的樣子就像一隻被人踩到尾巴的小貓，渾身炸毛。
陳淑嫻心中一凜，看來這就是X的薄弱點了。
每一個人心中都有薄弱點，只是有些人掩藏的好，有些人比較顯露。
通常這個薄弱點和每個人劣勢有關。
窮人的薄弱點是缺少金錢，他們每次到一些金碧輝煌的高端場所就會顯得格外拘謹，手足無措，生怕被別人看出自己不屬於這裡。
暴發戶的薄弱點是文化匱乏，他們揮舞大把鈔票購買文玩古董，投資大學獲得榮譽學位，聘請畫家文人為自己作畫寫自傳，就是為了增添身上的文化氣息。
百年傳承的貴族也有薄弱點，他們生怕自己和大眾變得一樣，設計出種種繁瑣的貴族規矩以及各式各樣沒有絲毫美感的家族徽章以彰顯自身的與眾不同。
而X的薄弱點就是她是賽博格。一個生活在人類中的賽博格。
她一直在強調自己是X，不是昔日的左蓉蓉，其實是一種逆反心理。
說明，她其實很介意自己的與眾不同。
「好的，X。」陳淑嫻自然不會試圖激怒這位人類世界的第一個賽博格。
X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情緒有點太過激烈，不好意思的笑道：「您知道的，我並不是針對您，只是我屬於人類的那段記憶並不愉快。」
「我明白。不過你晚上睡在哪裡呢？這裡沒有床，沒有沙發，什麼都沒有。」陳淑嫻問道。
雖然X的情緒已經有些平復，她還是決定把話題岔開。
「睡在屋頂啊。」X指著空中說道。
「我每天晚上，都會把自己用辮子吊在那根柱子上。」
說著，她飛到空中，熟練的用馬尾辮纏繞住那根橫曳在空中的不鏽鋼欄杆上，然後搖擺搖擺
搭配上X剛才變化出的一身白色裙子，和她本身就蒼白的皮膚，顯得格外滲人。
陳淑嫻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X，我明白了，快下來吧。」
旁邊的吳教授面露古怪微笑，一言不發。
X自從進入這間金屬房子後，就很少與人交談，戈壁灘基地也曾派來數個心理諮詢師，都被她用各種方式趕走了。
她曾數次申請想和李默教授聊天。
可是教授那麼忙，怎麼可能呢。
沒想到陳淑嫻的到來，竟然能讓X打開心扉。
X飄落下來，滿臉得意：「怎麼樣，我不一般吧！」
豈止是不一般.簡直能去扮演鬼了！
陳淑嫻笑道：「可以這樣睡覺，X你是古來今往第一人。不過平時生活在這裡不需要氧氣嗎？雖然你的身體由液態合金製成，但是大腦活動也需要氧氣的支持啊！」
「不需要的，其實當初在李默教授把我的腦袋從培養液里撈出的時候，大腦中只有腦幹保持活性，所以他把大腦中不用的東西全丟掉了，所以我這個腦袋也是機械的。」X說著，用手指在腦袋上輕點了一下。
她的額頭上彈出了一個小窗口。
陳淑嫻透過窗口可以看到裡面蠕動的灰白色物質。
(本章完)
銀色金屬建築內，吳教授繼續解釋道：
「雖然發現了左蓉蓉的真實病因，但是由於對基因鎖的研究還處於最初的階段，並不足以挽救左蓉蓉的生命。」
「於是，李默教授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左蓉蓉的大腦發育並沒有問題，那麼是不是可以給她再造一副新的身軀呢？」
造一副新身軀饒是陳淑嫻早有心理準備，也嚇了一跳。
吳教授：「由於病情發展得很快，即使有人工呼吸機的協助，時間也不多了。」
「在徵得左蓉蓉家屬以及左蓉蓉的同意後，李默教授派出醫學專家團隊使用超能雷射刀把左蓉蓉的腦袋切了下來，保存在特製的培養液中。然後組織了一大批科學家，利用火星生物技術，在戈壁灘基地製造出了一具由液態合金製成的軀體。」
「這種合金是正離子流體和自由電子氣組成的混合物，可以根據電壓的大小調整形態，並且具備傳輸人類腦神經信號的特質。」
「液態合金身軀採用內置微型核聚變電池供給能源。」
微型核聚變電池.
陳淑嫻有點合不攏嘴巴，看向X：「你是說，這個女孩身體裡有一個微型核聚變電池？」
李默發明可控核聚變技術才不過十多年，竟然發明了可以內置的微型核聚變電池，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沒錯，這塊微型核聚變電池可以產生高達10萬伏特的電壓，可以連續工作1000年。」吳教授點點頭，繼續說道：
「很幸運，由於特殊培養液的保護，左蓉蓉的腦袋裝在液態合金軀體上，立刻恢復了運作。經過一段時間的復原，她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並離開戈壁灘基地，回到了父母身邊，回到了人類社會。」
「可是，一個月後，她又重新出現在戈壁灘基地的大門口。當時她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成碎片，腳上的鞋子也破了好幾個大洞，如果不是負責警戒的安保人員，曾在基地中見過她，還以為她是一位迷路的遊客呢。」
「左蓉蓉當時情緒很低落，要求我們立刻把她銷毀。這個要求大大超出了我們的權限，於是我們把這個意外情況報告給了李默教授。當天晚上，李默教授就來到了基地內。」
「他在了解到詳細情況和，和左蓉蓉在一處隱秘地點聊了整整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就在基地里的人暗暗為教授擔心，猶豫是不是要衝進去時，教授和左蓉蓉一起出來了。」
「左蓉蓉的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微笑，並且有了一個新名字X。李默教授隨後把研究並照顧X作為戈壁灘基地的一個項目。」
研究？
陳淑嫻疑惑的問道：「難道X有特殊能力不成？」
對面一直靜靜聽著他們談話的X笑道：「那是當然，我可是地球上唯一的賽博格，如果沒有一點狂拽能力的話，那不是太遜了！」
說著，她雙腳離地，緩慢的升到空中。
「看到了嗎，我可以像傳說中的仙人那樣，御空飛行！」
陳淑嫻看得雙眼發直。
X的雙腳下沒有噴射燃料，也沒有吊威亞，卻可以懸浮在半空中。
這種超越常識的現象，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別聽她的，她之所以可以停滯在半空中，完全是因為她的身體中可以噴射出高能電離子，這些電離子雖然肉眼看不到，但是衝擊到地面上時，卻可以產生一種反作用力。」吳教授看到X故弄玄虛的樣子，連忙解釋道。
他可不想讓李默教授認為，戈壁灘基地研究了這麼久，結果研究出一堆玄學。
X聽到自己被戳穿，小臉上掛滿委屈，小嘴撅起：「我不過是開個玩笑嘛。你們人類太沒有幽默感了！」
說著，她重新落在地面上
「陳女士，你想不想看魔術表演？」
「魔術表演？」陳淑嫻有點摸不著頭腦。
「嗯嗯！很精彩的！」
X臉上洋溢著古怪的微笑，就像一個準備惡作劇的孩子般。
陳淑嫻點點頭：「好吧。」
在她看來X雖然身體像一位成年人，心智卻像一個5，6歲般的孩子般，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
她非常願意滿足一個小孩子的願望。
「好勒！」
X興奮的跳到空中中轉了一個圈，然後做了一個魔術師開場的手勢。
嘴中默快速念道：「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行路君子奔客棧，鳥奔山林，虎歸山。鳥奔山林有了安身處，虎要歸山得安然。頭頂七星琉璃瓦，腳踏八棱紫金磚。腳采地，頭頂著天。邁開大步走連環，雙足站穩靠營盤。擺上香案請神仙。」
這是準備跳大神？
陳淑嫻耐心等待。
X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大聲喊道：「現在請欣賞宇宙超級魔術，身體消失術！」
說著，她的身體開始「熔化」。
陳淑嫻嚇了一跳，定睛看去。
沒錯，正是「熔化」！
X的身體像一根灼熱太陽下的蠟燭般，逐漸發軟，腿部緩緩化為一攤銀色液體，然後是上半身，最後連身上的衣服也熔化看銀色液體。
幾分鐘後，X完全熔化成一攤銀色液體，只剩下一顆腦袋「漂浮」在液體之上。
腦袋上的雙眼中充滿興奮，嘴巴一張一合：「怎麼樣，這個魔法神奇吧！」
這詭異的場景讓陳淑嫻不由打了一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連聲道：「好神奇好神奇.你快復原吧！」
她生怕X一不小心，無法恢復身體，那事情就大條了。
想像一下，一個人如果只剩下腦袋，多麼可怕！
X受到表揚，開心極了，嘴裡嘟嘟囔囔：「華夏魔法少女，噼里啪啦轟，變身！」
那攤銀色液體似乎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召喚般，開始匯聚，凝固，然後一點一點上升著凝聚成人的形狀。
突然。
X滿臉痛苦大聲「啊」了一聲，她尚未凝固好的身體「嘩」的一下，散落一地。
這是出故障了？？？
陳淑嫻嚇得大驚失色。
她沒忘記這女孩的基因鎖出現了問題，一旦這副身體出故障的話，她就剩下一顆腦袋了，整天只能泡在培養液里。
正當她著急的六神無主時，旁邊的吳教授板起了臉：「X，別嚇著陳女士。」
「咯咯，被我騙到了吧！」X一副惡作劇得逞的樣子。
這個X果然是一個小孩子。
陳淑嫻並沒有因為受到戲弄而生氣，畢竟X是一個只剩下腦袋的可憐人。
她在數年前曾做過一次調研，調研對象是在世間給人類帶來歡樂的喜劇演員，諧星和小丑。他們在舞台上，總是充滿了歡樂，就像一個不會憂愁的人。
那麼他們在台下呢？
是不是也像台上一樣歡樂，或者是和正常人一樣，擁有喜怒哀樂。
調查結果讓她大吃一驚。
被她跟蹤調查的100為喜劇演員，小丑和諧星中，有90位患有抑鬱症，並且其中有20位的抑鬱症程度已經危及到了正常生活。
這個患病的比例大大超出了正常人。
為什麼出現這種現象呢？
按說這些人整天生活在歡樂中，應該比正常人快樂才是。
陳淑嫻從社會心理學的角度出發，對這份調研報告進行了系統性的分析。
最後得出了一個聽起來很荒謬的理論，人擁有快樂、悲傷、憤怒、驚訝、恐懼和厭惡6種基本情緒，在正常情況下，每一種情緒占的比例大體上是固定的。
平常人，有歡樂也有悲傷，不會長時間處在同一種情緒中。
但是喜劇演員的本質工作就是逗觀眾開心，這就要求他們必須大部分時間處在歡樂中。
這樣就造成了情緒失衡。
情緒失衡的後果就是容易患上抑鬱症。
而X的表現也是如此，她雖然像一個頑皮的孩子一般，陳淑嫻卻敏感的覺察到了她那張笑臉背後隱藏著的悲哀。
X本是一位充滿青春氣息的人類女孩，卻突然患上一種怪病，不得不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死亡。
在墨子科技的幫助下，她好不容易逃過死亡的魔爪，卻發現自己竟然變成了一個怪物。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估計情緒早已崩潰了。
自認為洞悉一切的陳淑嫻一臉和藹的笑道：「X，你這個魔術太棒了，差點把姐姐嚇到。」
「真的，那我再給你表演個更嚇人的，你見過五馬分屍嗎？」受到表揚的X很開心，決定再接再厲。
五馬分屍
陳淑嫻連忙阻攔：「不用了，總是隨意分裂身體，應該對你的身體也有損傷吧。」
她雖然不清楚液態合金的真實特質，但是世間萬物總是處於和諧之中。
沒有不需要付出力量的代價。
液態合金這樣隨意的熔化和凝固，應該也需要付出某些代價。
果然，X聞言神情黯淡，撇了下嘴：「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活人了，只不過想和姐姐玩一下嘛！」
陳淑嫻看到她一臉落寂的神情，也覺得這女孩太可憐了。
一個人生活在這所黑暗冰冷的金屬房子裡。
她好奇的問道：「左蓉蓉」
「我不叫左蓉蓉，請叫我X！」X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厲色，聲音刺耳。
她的樣子就像一隻被人踩到尾巴的小貓，渾身炸毛。
陳淑嫻心中一凜，看來這就是X的薄弱點了。
每一個人心中都有薄弱點，只是有些人掩藏的好，有些人比較顯露。
通常這個薄弱點和每個人劣勢有關。
窮人的薄弱點是缺少金錢，他們每次到一些金碧輝煌的高端場所就會顯得格外拘謹，手足無措，生怕被別人看出自己不屬於這裡。
暴發戶的薄弱點是文化匱乏，他們揮舞大把鈔票購買文玩古董，投資大學獲得榮譽學位，聘請畫家文人為自己作畫寫自傳，就是為了增添身上的文化氣息。
百年傳承的貴族也有薄弱點，他們生怕自己和大眾變得一樣，設計出種種繁瑣的貴族規矩以及各式各樣沒有絲毫美感的家族徽章以彰顯自身的與眾不同。
而X的薄弱點就是她是賽博格。一個生活在人類中的賽博格。
她一直在強調自己是X，不是昔日的左蓉蓉，其實是一種逆反心理。
說明，她其實很介意自己的與眾不同。
「好的，X。」陳淑嫻自然不會試圖激怒這位人類世界的第一個賽博格。
X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情緒有點太過激烈，不好意思的笑道：「您知道的，我並不是針對您，只是我屬於人類的那段記憶並不愉快。」
「我明白。不過你晚上睡在哪裡呢？這裡沒有床，沒有沙發，什麼都沒有。」陳淑嫻問道。
雖然X的情緒已經有些平復，她還是決定把話題岔開。
「睡在屋頂啊。」X指著空中說道。
「我每天晚上，都會把自己用辮子吊在那根柱子上。」
說著，她飛到空中，熟練的用馬尾辮纏繞住那根橫曳在空中的不鏽鋼欄杆上，然後搖擺搖擺
搭配上X剛才變化出的一身白色裙子，和她本身就蒼白的皮膚，顯得格外滲人。
陳淑嫻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X，我明白了，快下來吧。」
旁邊的吳教授面露古怪微笑，一言不發。
X自從進入這間金屬房子後，就很少與人交談，戈壁灘基地也曾派來數個心理諮詢師，都被她用各種方式趕走了。
她曾數次申請想和李默教授聊天。
可是教授那麼忙，怎麼可能呢。
沒想到陳淑嫻的到來，竟然能讓X打開心扉。
X飄落下來，滿臉得意：「怎麼樣，我不一般吧！」
豈止是不一般.簡直能去扮演鬼了！
陳淑嫻笑道：「可以這樣睡覺，X你是古來今往第一人。不過平時生活在這裡不需要氧氣嗎？雖然你的身體由液態合金製成，但是大腦活動也需要氧氣的支持啊！」
「不需要的，其實當初在李默教授把我的腦袋從培養液里撈出的時候，大腦中只有腦幹保持活性，所以他把大腦中不用的東西全丟掉了，所以我這個腦袋也是機械的。」X說著，用手指在腦袋上輕點了一下。
她的額頭上彈出了一個小窗口。
陳淑嫻透過窗口可以看到裡面蠕動的灰白色物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