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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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小雅說了這麼多,讓眾人都聽得入了神。冷不防,游富卻用拳頭擂了幾下木茶几,大聲說:「特麼的,這些人真是找死!當時如果讓我撞見了,我特麼的要揍扁他們,哪能這樣奚落人呢?」

  金君朝游富翻了幾下白眼,又橫著目光問張小雅:「那個韋泗嘛,也確實很可憐。你說,你的心理產生了什麼變化?難道是跟汪琴一樣要打壓他、侮辱他,恨不得他從這個地球上消失才肯罷休?」

  張小雅沒有直接回答金君的發問,而是緩和了語氣他說:「金君今天你也來了,是最好不過的。因為有些事、有些話,沒有你在場,是說不好的,大家理解不了。

  以前我在街上柳樹那邊一個人沉思時,你是經常過來找我說話,咱們倆聊了很多很多。

  韋泗以前經常向我打聽你,他似乎對你並不反感。儘管我來鎮上的目的是陪他的,結果大部分時間都是把他摔得遠遠的,陪你談心說古了。

  我們談了那麼多,也讓我獲知了很多信息。

  後來韋泗他在市里打工時的那些情況,以及他的一些不尋常的行為,還有那裡的人文地理狀況等,也是金君你告訴我的。

  那裡有一個很大的湖,湖北邊與長江是想通的。那個湖很美,四周岸邊全是垂楊柳和綠地,湖水清澈見底。

  韋泗他打工時的住處離那個湖很近,那時間他常常在晚上時,來到湖邊對著湖水發呆,如果是有月亮出來的夜晚,他更是要守到下半夜才回住處。

  那個湖裡在那不久前曾經淹死過一對情侶,他們都是主動被淹的。這個事韋泗他是知道的。由於這個原因,在一般人看來,那一片的湖水晚上便變得漆黑可怕了,人們是不願晚上單獨在水邊停留的。

  但是韋泗卻不在乎這些,他在那水邊一呆就呆到半夜,讓旁人心裡發怵。人們不禁要問,他這是在做什麼呢?

  了解他的人是知道一點的,他是在那裡守候月亮,就如他住在山裡的時候一樣,一個人靠在門邊看月亮看星星看到凌晨三四點。因為有月光的夜晚我會出來幹活啊,或是騎車遠行,他守著月亮,也就是等於陪著我。

  這是慣例,所以我們之間達成了一種默契,有月光時我就出來活動,也經常會給他發消息,告訴他一聲;凌晨收工時或遠行回到村里時,也會說一下,他就睡去了。如此一來,他守著月亮發呆,也確實不寂寞。

  但是自從我和我媽到市里他的租屋找過他,跟他說我已定過人家了之後,我就再也不告訴他我的行蹤了,幾乎是不跟他聯繫了。

  聽說他的做法卻沒改變,甚至說他比以前做得更誇張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這就是他每天幾乎都要到那個湖邊發呆到第二天凌晨。周圍人不禁要問,他這是在做什麼呢?難道不成是想輕生?

  他住的那個地方,是一個喚作武大美人的拆遷戶老闆用幾套一樓的房子改造的很多單間,人多而雜,但基本上也都是條件不好的來市里討生活的人。

  大家工作累,活得不易,所以人就容易煩躁。儘管韋泗處處謹慎,陪著小心,遇事禮讓不爭,但還是不討喜。

  鄰居們看見他就覺得噁心,曾多次建議房東武大美人趕他走。理由是韋泗嚇著他們的孩子了,看著他就礙眼,心情不舒暢等等。

  這讓房東很為難。據說最後還是看在朱大哥的面子上,才沒有趕韋泗走。當然,她也給那幾家反應最強烈的租客減了房租,才平息了他們的不滿。

  即使這樣,人們對他的厭惡與嫌棄卻有增無減。所以韋泗儘量不在人前出現,用公共廚衛時,儘量是選擇沒人的時候再去。

  於是他站在湖邊發愣,而且一呆就久,人們就猜想是不是他不能承受生活之重,想要跳水輕生呢?那確實是比較可憐了。

  所以那段時間鄰居們對他的態度好了些。吳寶大哥回老家時遇到了我,把這個情況告訴了我,我也唏噓了好幾天。

  但是一段時間下來,什麼情況都沒發生。關鍵是韋泗他幾乎還是每天晚上都去那裡干站著,那裡的人們就不高興了。於是他們對他的態度更壞了。

  有人更是責問他,站在水邊那是幹嘛呢?是不是想跳水了結又不敢跳呢?沒那個出息也沒事,但不能老杵在水邊,戲弄別人的感情啊!

  後來又有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的,意思是說他在這個世上活著也受罪,還不如一跳了之。那對年輕的情侶能跳水自行解決感情糾紛,他一殘廢的人有什麼不能跳的?

  時間一長,這種說就傳開了,也傳到了我跟前。由於受他牽連,讓我的名譽受損,那時間我的心裡對他是有些怨恨情緒的。我幾乎產生了和汪琴一樣的心理,那就是韋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最好。

  那樣就再也不會有人在我面前拿他來說事了,影響我正常的生活了,我期待著那一天……

  只是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韋泗他並沒有事,這讓我很失望。我幾乎是想再到市里找他數落,把我因他而遭受別人奚落的怨氣發泄發泄。

  但是後來聽說他終於搬回去了,又回山裡面一個人過日子了,這樣情況就稍微好了些,因為他不在眾人面前拋頭露面呀。希望人們能漸漸地把他給忘掉。

  不過有一點我比較納悶,這就是他的日子怎麼繼續呢?因為現在不同於以前了啊。以前的晚上,他與我相約以後守著星星、守著月亮度過;白天他對著群山發呆或是在山間艱難地穿行做事,過得似乎並不寂寞。

  但是這次他回去以後,不可能我相約什麼了。老實說,我們早已斷了聯繫,山中那麼寂寞難耐,他能熬多久呢?」

  聽張小雅這樣說,朱雨深心裡不是滋味。他略作思考後說:「是的,韋泗是回去了,那次我去幫他搬行李的。我記得他帶了很多揀垃圾時拾到的書籍回去了。那天他說以後就靠那些書打發寂寞了,也不知道那樣行不行?

  還有,不知他維持最低生活需求的資金還有多少,往後他靠什麼過日子呢?最主要得是他的信心不能崩塌啊,信心一崩塌,後果就不妙了。哎,這真讓人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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