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和孤王獨處,你更不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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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煜便這樣聽她囉嗦銀針的鍛造過程和人體七百二十個穴位,聽到她說他鶴頂穴黑青了,他居然被她氣笑了。

  他沒有提為她父親的事情在今上書房被硯台砸中膝蓋的事情,誰知今上考慮好了沒有,沒定論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只不耐地說,「多事。」

  沈江姩抬頭看了看他,隨即低下頭,嘟起嘴唇給他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宋煜見她對自己溫柔,心中猛地一動,口中斥道:「幼稚死了。你以為孤王是你麼。孤王不稀罕吹吹。嘴巴嘟著像只小鴨子。」

  沈江姩被他凶得肩膀輕顫,吹了一會兒,便往他膝蓋扎了二十根銀針,銀針插入百蟲窩、膝眼、鶴頂、犢鼻等穴位,扎得宋煜身體都僵硬了。

  宋煜額心因為施針疼,而出了一層細汗,但薄唇緊緊抿著,始終不說疼,懷疑她公報私仇。

  沈江姩心想這腿壞得挺厲害的,這樣施針他都覺察不到疼,他一動不動的,於是又施五針刺激活絡筋脈,見他還是不出聲,又哆哆嗦嗦捏起一根銀針瞄準他的百蟲窩。

  宋煜終於艱澀道:「可以了。」

  沈江姩快速睇他,「可是察覺到疼了?」

  「是...」宋煜老大不情願地回應,若是不出聲,她難道要將他插成刺蝟?

  「察覺到疼才是好事,說明這症疾不算頑固。調理到脈絡通暢便舊疾康復了。」沈江姩解釋。

  待銀針在穴位停留二刻,沈江姩便將銀針取下,清理乾淨後放回針袋子,然後將針袋子收回藥箱,給宋煜膝蓋上淤青的地方塗了些活血化瘀的藥,塗完又吹吹,讓藥干快點,以免褐色藥水弄髒他衣衫,她可不想給他洗衣裳,上回他叫賠他一件衣裳她還沒空做呢,他再賴她做一件怎麼辦。

  沈江姩身上的女人香便這樣在宋煜鼻息間繚繞,溫溫暖暖的讓宋煜苦等三個時辰那顆焦灼的心平復了許多。

  她給孤王吹吹是什麼意思。嘟著小嘴勾引孤王,知道今日和她大房貪玩讓他這偏房久等後悔了?

  宋煜睇著她蹲在她身前給他膝蓋塗藥的模樣,便情不自禁低手把她手攥住了,頗為克制地叫她:「沈江姩......」

  沈江姩不解地仰頭與他對視,「什麼?」

  「沒什麼,孤王想告訴你,二刻鐘到了...」

  沈江姩心下猛地一窒,二刻鐘過得好快,她今晚等同於無家可歸,和自己的陪嫁丫鬟住客棧,心裡還是害怕的。

  好希望宋煜陪陪自己,但是宋煜需要回家陪家裡人,宋煜是邱夢的。

  而且自己遲到已經惹宋煜不快了,她不便要求太多,忙識相的提起藥箱。

  「天色很晚了,你急著回府是嗎,已經施完針了,你回去吧。」

  宋煜了解沈江姩的脾性,她父親的事情沒有說法,她不會和他怎樣,便將沈江姩的手鬆開,轉身把那個布滿點點的布袋子,「袋子裡有雙鞋,給你的。」

  「嗯?」沈江姩不解地望向那個可可愛愛的布藝袋子,她把袋子拎過來,看到袋子內靜靜立著一雙大頭高腰小碎花靴子,和她祖母給她做那條保暖但是丑哭了的棉褲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是心裡卻暖暖的,「為什麼給我鞋子啊?」

  「給孤王的床奴買雙鞋,你需要什麼原因?孤王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原因。」宋煜問,「喜歡嗎?」

  沈江姩心想好醜好醜好醜,但是真的很:「喜歡。多少錢?」

  宋煜輕輕一咳,「三十五文。」

  「這鞋子質地這麼好,賣得可不貴呢。這回買得值。」沈江姩認真道。

  宋煜終於被這個難伺候的女人夸一回,居然有些成就感,冷聲說,「也有賣二百文的鞋子。孤王覺得為你沒必要花那些錢。」

  沈江姩心想我又不是邱夢,你當然沒必要,她說:「誰會二百文買個碎花靴,那不是腦袋壞掉?」

  宋煜大受打擊,「你棉褲就是小碎花。」

  「我的棉褲也很醜。我祖母做的。但是很暖和……」說著說著覺得宋煜對她很有些切齒。

  「也?」

  沈江姩補救道:「我說我棉褲丑,你買這雙粉靴不醜……這靴是碎花界的狀元了……」

  「你不要那麼多廢話。換上!」

  沈江姩想到自己的腳底磨破出了血,襪子也被血水打濕了,不好在他面前脫鞋換鞋,畢竟血污挺髒的,在他面前她希望乾淨些,當下里說道:「我回去再換。」


  「隨便你。」宋煜說。

  沈江姩便立起身,打算離開,豈料休息了二刻鐘沒有走路,這腳底的疼痛便又復甦鑽心了起來,她嘶的一聲便坐倒在馬車座椅上,登時疼出一身冷汗。

  宋煜低手將她繡鞋脫了,便見潔白的襪子上滿是血污,當下皺眉,「明知在護城河找小狗磨得滿腳水泡,還和周大人去逛夜市?討好他就那麼重要?比自己健康還重要?」

  沈江姩試著把自己的腳縮回來,宋煜方才不讓她狡辯,不然宋煜便與她永不相見,所以她不敢解釋什麼,也沒有說自己好擔心家裡的二姑娘,宋煜的母親病逝自己都沒出力,她沒臉希冀宋煜幫她妹妹的事,只說,「沒事,我可以走路。」

  說著去宋煜手底去拿鞋。

  宋煜倏地將她繡鞋拋在馬車座椅上,另一隻繡鞋也給她脫去扔在角落了。

  沈江姩便僅穿襪子坐在椅上。

  宋煜便立在她身前,居高臨下的皺眉凝著她,「給我犟!承認不能走路會死。孤讓你來服侍,天天滿身傷,惹人生厭。」

  咕--咕--

  沈江姩的肚子又開始抗議,她說,「我說了可以走路。不耽誤服侍你的。」

  「又是在周府沒混到飯吃的一天?」宋煜嗓子軟了二分。

  「哦。」沈江姩幾乎要落淚,強自保持僅有的體面,「我不餓。」

  「你趁周芸賢在客棧睡下出來見孤王的?」宋煜問。

  「嗯。」沈江姩不狡辯,說什麼,說她臥室門被丈夫鎖了,她流離失所,都是錢鬧的?就不講笑話宋煜聽了吧。

  「你幾時需要回去客棧?」宋煜問。

  沈江姩想說周家不知道她在外住哪個客棧,她這幾日不回家,周家應該也不會找她,因為生怕她回去鬧著拿兩萬三千兩銀子。

  她沒有門禁,也不需要回客棧見誰,但她哪裡可以給宋煜說自己一人住客棧,就像邀請似的,她沒有那麼不自重,因而說道:「子時前。」

  「還有一個時辰。一起吃頓飯吧。孤王等你三個多時辰,晚飯也沒吃呢。」宋煜說。

  沈江姩到底點了下頜,「我請你吧,討好你,為了我爹娘。你可以略略點貴一些的,我還有些錢。」

  宋煜說,「不用你請。養個情婦孤王還是有這個財力。你倒吃不窮孤王。孤不用你倒貼。」

  「謝謝你。」沈江姩心想看來她的四千六百多兩他一分沒收到,全被冷宮看守昧下了,「但這麼晚了,怕是酒樓都關檔了。」

  宋煜將手伸向窗外,揮了下,不多久,便有一人來駕車,在夜色里將宋煜和沈江姩往北邊帶,宋煜說,「去七叔那裡。」

  沈江姩心中一緊,「宋煜,你要帶我去七叔那裡麼。那裡有很多熟人。我們這個身份不合適。」

  他有家室,她也有,他倆公開一起出現,很不自在。

  宋煜說,「那去哪裡你說。大半夜的,回孤王東宮,或者別院,和孤王獨處,你這麼守婦道,更不敢去吧?」

  沈江姩便不出聲了,他說得不錯,她的確是不敢和他回他家或者他的別院。

  行得片刻,到了上京食府這邊,內里仍有幾處包間裡有琵琶聲,以及歌姬在唱曲兒。

  隱約聽見江南上來的戲子軟語吳儂:「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一杯兩盞…飲湖光山色正好,飲相聚人未老...」

  待馬車停穩,前頭驅車人言道:「爺,到七王爺上京食府了。」

  宋煜把沈江姩退下的繡鞋裝進袋子裡。

  「你裝起我繡鞋。」沈江姩為難,「我不能光著腳下車去啊。」

  「你變作一隻呆雁飛過去不就是了。」宋煜將裝著兩雙鞋的袋子遞給沈江姩,低手把沈江姩給打橫抱了起來,隨即便往馬車下走。

  「宋煜,酒樓好多人,你放我下來。這樣不合禮數。」沈江姩沒有想到宋煜會把自己抱起往酒樓走,她窩在他懷裡,突然發覺他的胸膛好寬闊,她直戳戳卻不敢去依賴。

  「禮數是什麼,可以治腳痛麼。孤就是禮數。」宋煜感受到懷裡沈江姩的爭執,他把手往她胸脅緊了緊,「老實點,方才你明明瞧見孤王膝蓋黑青。鶴頂穴。」

  沈江姩身子一僵,他說鶴頂穴她好尷尬的感覺,又意識到他抱著她,膝蓋受力,想來是腿疼,便不再掙扎,當下把那個布袋子抱在胸前,擋住半張面頰,只露出一雙大眼睛來四下里看。

  進得酒樓,懷親王正和幾個朋友說話看唱曲兒,下人稟報少主來了,他便扭頭去看,就見他侄子抱著一姑娘進來了酒樓,姑娘頂不情願的樣子,他說,「煜兒過來了。這是未來太子妃吧?」

  「七叔。」宋煜打了個招呼,倒沒有細說她是誰,「帶她過去了,她腳磨破了,疼得厲害,嬌氣的不行。借你地方歇一歇。」

  沈江姩覺得大腿一緊,被太子輕捏了下,便聽上方宋煜低聲道:「叫人。」

  沈江姩倏地紅了耳尖,低聲道:「七叔……」

  叫完發現不大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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