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155章 血戰乳河
第155章 血戰乳河
乳河中游，費蘭盤問著野人斥候，這野人的肩膀被利箭刺穿，正是拜費蘭的龍骨長弓所賜。
這幾天，費蘭每天都能用龍骨長弓射殺好幾個野人斥候，無論是狗頭哈獁還是骸骨之王的野人斥候，面對費蘭率領的斥候，都損傷慘重，野人斥候已經不敢與費蘭正面交鋒，野人給紅髮費蘭起了個外號，叫做「紅魔」。
費蘭威脅俘虜，「曼斯在哪裡？不說的話，我就把你丟在火上烤。」
野人的臉上寫滿了恐懼，「我說！曼斯拿到了冬之號角，營地在乳河上游的山谷里。」
遊騎兵嚮導傑瑞米·萊克，皺眉道：「什麼冬之號角？」
俘虜說道：「冬之號角吹響了，能喚醒地下沉睡的巨人，不過，曼斯沒用冬之號角，依然找到了巨人。冬之號角還有一個用處，一旦吹響，能讓絕境長城坍塌，曼斯這麼說，森林女巫也這麼說。」
費蘭不屑道：「曼斯是天殺的蠢材，森林女巫也是騙子。絕境長城有七百尺高，怎麼可能被一個號角吹塌呢？只有野人才會相信他的鬼話。」
俘虜擠出一抹野獸般的笑容，「誰知道呢？絕境長城就是由魔法鑄造的，否則你以為光憑人力能修築這麼雄偉的絕境長城？如今藍眼睛的屍鬼在荒野里遊蕩，異鬼自永冬之地南下，巨人重現人間，冬之號角能吹塌絕境長城，也不稀奇。」
傑瑞米·萊克爵士摩挲著劍柄，「我在絕境長城，聽伊蒙學士提起過，歷史上是有一個叫喬曼的塞外之王，用冬之號角喚醒了地下的巨人，傳說這號角確實有讓絕境長城坍塌的能力。」
費蘭立刻緊張了下來，如果守夜人學士都這麼說，冬之號角可能確實擁有摧毀絕境長城的能力。
「塞外之王找到了冬之號角，看來絕境長城很危險啊！必須把這件事情，告訴艾德公爵。」
傑瑞米·萊克爵士撫摸著黑色鬍鬚，壞笑道：「其實不用告訴艾德公爵。狗頭哈獁的斥候，是野人里的精銳，幾天下來，野人騎兵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野人營地里的野人數量雖然多，但是，大部分都是孩子，老人，咱們一次突襲，就能奪回冬之號角，沒準還能砍下曼斯·雷德的腦袋。
費蘭皺眉道：「可是，艾德大人命令我們，掃滅敵人的斥候，沿著乳河偵查，沒讓我們突襲敵人的營地。」
「情況有變，你負責指揮斥候部隊，難道每次都要向艾德大人請示嗎？」傑瑞米·萊克爵士一本正經地說道，「有一句老話說得好，將軍帶兵在外，國王的命令都可以不聽，更何況是公爵？一個優秀的指揮官，必須順應戰場的瞬息萬變，否則就會讓敵人牽著鼻子走，費蘭大人，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費蘭是一個大老粗，他不識字，他聽了傑瑞米·萊克的話，有些困惑，「可是，上級的命令還是很關鍵啊！艾德公爵經常跟我說，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傑瑞米·萊克爵士微笑道：「話是這麼說，但是，要靈活運用。我當年在君臨都城守備隊效力，傳奇的『白牛』傑洛·海塔爾，『無畏的』巴利斯坦，『拂曉神劍』亞瑟·戴恩，我都認識。」
「大家都知道，當年的瘋王伊里斯逐漸喪失了理智，是一個瘋子，如果這些傳奇的御林鐵衛，每次打仗都要請示瘋王，按照瘋王的指揮行軍作戰，瘋王的王朝只怕會死得更快。這些御林鐵衛都有自己的作戰想法，費蘭大人，你也必須要有自己的想法啊！」
「歷代守夜人軍團總司令派出的遊騎兵，各個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否則在塞外，如果指望上級指令，遊騎兵是沒法生存的。曼斯·雷德拿到了冬之號角，如果你去請示，等待艾德大人的回覆，指示，只會白白浪費時間，塞外之王完全就可能，利用這個時間差，用冬之號角摧毀絕境長城。」
「想想看，如果我們斥候奪回了冬之號角，艾德大人會怎麼獎賞我們？功勞就在眼前，費蘭大人，你可千萬不要猶豫啊！」
這幾天，遊騎兵傑瑞米·萊克爵士出任費蘭的嚮導，費蘭逐漸喜歡上了這位遊騎兵。
傑瑞米·萊克爵士來自王領暮谷鎮的萊克家族，他是貴族出身，曾經在君臨都城守備隊效力，是正式經過冊封，塗抹聖油的騎士，與蔑視繁文縟節的北方人不同，傑瑞米爵士重視禮節，每次都尊稱費蘭為「費蘭大人」。
在傑瑞米爵士的勸說下，費蘭愈發覺得突襲曼斯·雷德的營地，奪下冬之號角是一個好主意。
「傑瑞米爵士，就按照你說的辦吧！立刻朝著野人營地出發。」
一直在旁邊靜聽的凱恩，連忙走了過來。凱恩是臨冬城親兵，他是士兵里為數不多能讀會寫的，因此負責斥候里的渡鴉和信件。
「費蘭，艾德大人的命令是偵查，儘可能多的殺死野人斥候，可沒讓我們偷襲曼斯·雷德的營地。如果你非要襲擊，也得派渡鴉請示先民拳峰上的艾德大人。」
傑瑞米爵士發出驢一般的笑聲，「你莫非是膽小鬼？派出渡鴉送信，只會耽誤戰機。況且，天空時不時會有老鷹，這些老鷹估計都是曼斯手下易形者的，派出渡鴉，能躲過老鷹的利爪嗎？我很懷疑。」
「渡鴉被擊落，信落入敵人手裡，我們的偷襲計劃就泄露了」
凱恩正色道：「哪裡有這麼多易形者？我都好幾天沒看到鷹了。費蘭，按照艾德大人的指令，必須派出渡鴉。」
費蘭猶豫不決，傑瑞米爵士朝著費蘭附耳說道：「費蘭大人，這些臨冬城親兵嫉妒你，不想讓你立下功勞。想想看，野人亂鬨鬨的營地，一次突襲就能拿下冬之號角，猶豫就會讓功勞落入其他人的手裡。」
「費蘭大人，冬之號角意味著更多的榮譽，更高的爵位。你的妻子芭芭蕾夫人，血統高貴驕傲，我相信芭芭蕾夫人，也盼望著你成為北境的英雄。」
費蘭攥緊了拳頭，平民出身的他，面對芭芭蕾夫人，其實內心裡是自卑的。費蘭渴望成為這次出征塞外的頭號英雄，如此才能揚眉吐氣的返回荒冢廳，返回芭芭蕾夫人的床榻。
「我決定了，向著塞外之王的營地出擊，我一定要拿下冬之號角。」
「費蘭，這太瘋狂了！」凱恩出口制止，「野人營地有上萬敵人。」
傑瑞米爵士壞笑道：「上萬髒兮兮的孩子，婦人和老人，絕非上萬名全副武裝的敵人。我們還有五百多騎兵，五百騎兵可以像菜刀切乳酪一樣，撕裂野人營地。」
費蘭撫摸著龍骨長弓，「這是艾德大人贈給我的龍骨長弓，我必須浴血奮戰，奪回冬之號角。」
「凱恩，你可以放飛渡鴉，給先民拳峰上的艾德大人送信，我相信艾德大人如果知道冬之號角，也會同意我出擊。」
凱恩還想爭辯，費蘭揮揮手，「你派渡鴉送信，我們繼續突襲，這事情就這麼定了。」
籠子裡的渡鴉開始呱噪。
先民拳峰上，渡鴉落在了環堡破舊的城牆上，多米利克取下渡鴉腳上的信，立刻跑去拿給艾德。
「艾德大人，渡鴉來了。」
艾德正和班揚，熊老一起研究地圖，艾德有些緊張，黑色的翅膀，帶來黑色的消息，每次渡鴉送信，「哪裡送來的渡鴉？」
「是費蘭的斥候，從乳河中游送來的。」
艾德拿起信看完，眉頭緊皺，「費蘭這天殺的蠢材，為了一個未經證實的冬之號角，他居然要向曼斯·雷德的營地衝鋒，他喪失理智了嗎？」
熊老，班揚看完了信，熊老嘆息道：「如果曼斯真的拿到了冬之號角，對於絕境長城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可是，費蘭不該自作主張，孤軍深入，簡直是自取滅亡。」
班揚惆悵不已，「這世界真的有冬之號角嗎？我感覺這是曼斯·雷德的陰謀，他故意編造了這個謊言，誘惑我軍出擊，這是誘敵之計。」
艾德強壓怒火，「就算曼斯拿到了冬之號角，這古老的號角還有力量嗎？就算有力量，一個號角能讓七百尺高，一百里格長的絕境長城，十九座要塞同時坍塌，這顯然是強大的巫術，巫術是有代價的，誰能吹響這個號角？」
「費蘭不考慮這些，就貿然為了一個冬之號角出擊，他會白白丟掉性命，還會連累其他騎兵跟著他一塊送死。」
熊老粗聲道：「費蘭這孩子是驍勇善戰，射術更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可是呢，他太年輕，年輕人往往沒有經驗。」
說到經驗，艾德立刻想起了傑瑞米·萊克爵士。
「莫爾蒙司令，遊騎兵傑瑞米爵士出任費蘭的嚮導，你跟我說過，此人經驗豐富，他四十多歲了，當費蘭選擇出擊的時候，我很好奇這位傑瑞米爵士，為何沒有出面阻攔？」
熊老和班揚對望一眼，熊老鬱悶道：「傑瑞米爵士應該勸阻費蘭才對，我選擇傑瑞米爵士，是因為他是貴族出身，能夠好地與臨冬城士兵溝通。現在看來，選擇傑瑞米爵士當嚮導，未必明智。」
艾德轉向多米利克，「立刻放飛渡鴉，送信給費蘭，讓他立刻帶著斥候返回先民拳峰，終止行動！」
陽光照耀在先民拳峰上，艾德卻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
冬之號角真的是曼斯·雷德編造的謊言嗎？如果費蘭死在了野人手裡，艾德不僅失去了一位神射手，他辛苦促成的芭芭蕾與費蘭的婚姻就白忙活了，而再次守寡的芭芭蕾，一定會恨死了艾德，臨冬城以後的改革，號令，必然會遭受溪流地和荒冢屯的陽奉陰違。
為了防止歐瑞爾的鷹獵殺渡鴉，阻止信件送達，艾德讓多米利克一口氣放飛三隻渡鴉。
艾德開始羨慕歐瑞爾，同樣身為易形者，艾德可以控制冰原狼夜行，歐瑞爾可以控制老鷹，老鷹在荒野里的視野，明顯比冰原狼更好。
或許夜幕降臨的時候，艾德可以附在冰原狼夜行的身上，沿著乳河去尋找費蘭，但是這麼做風險很大。艾德不清楚野外有多少易形者，冰原狼獨自行動，很容易遭受易形者控制的猛獸攻擊。
熊老看著地圖，「無論真假，冬之號角是一個威脅。」
班揚說道：「我相信，斷掌和山地氏族的勇士，已經穿過巨人梯，深入霜雪之牙，野人將被迫逃離霜雪之牙的山谷；喬里·凱索和戴文，會把野人趕出鬼影森林。只要兩地傳來捷報，我們就可以揮師北上，摧毀曼斯的營地，拿下冬之號角。」
月光下，費蘭帶著斥候在乳河邊紮營，冰雪覆蓋的乳河沿岸到處倒斃著野人斥候的屍體。岩種養子鮑萊森·斯特恩和約瑟夫·克勞爾從屍體上拔出箭支，以備下次使用。
鮑萊森與約瑟夫都是臨冬城的貴族養子，兩人都來自斯卡格斯島岩種貴族，鮑萊森是浮木廳繼承人，約瑟夫是深淵堡繼承人，他們在臨冬城校場由教頭羅德利克爵士訓練，成為了優秀的騎兵。
傑瑞米爵士微笑道：「我們距離曼斯的營地越來越近了，冬之號角在等著我們，勝利唾手可得。」
凱恩皺眉道：「這會不會是個圈套？骸骨之王和狗頭哈獁的野人斥候，似乎在誘敵深入。」
費蘭淡然道：「他們死了這麼多人，不堪一擊的敵人，誘敵也不怕。」
臨冬城士兵們打開罐頭，吃了一些水果和河魚罐頭，這時候，突然傳來了野人的號角聲。
狗頭哈獁，骸骨之王騎著瘦骨嶙峋的戰馬，沖了出來。
傑瑞米爵士不屑道：「這就是伏兵嗎？羸弱的敵人，就算敵人十面埋伏，我也不怕。」
在費蘭的喝令下，斥候們紛紛上馬應敵，這些都是精銳騎兵。
費蘭用龍骨成功，射殺了三個敵人，當敵人逼近後，他改用長劍迎戰，剁瓜切菜般砍翻每一個對手。
約瑟夫·克勞爾怒吼著揮舞戰斧，劈開一個敵人胳膊，血液飛濺。
忽然，寒風裡竄出一隻巨大的劍齒虎，易形者泰格斯騎在劍齒虎上，劍齒虎咬住了費蘭坐騎的脖子，巨大的牙齒瞬間撕裂了戰馬的脖子，費蘭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費蘭勉強坐起，他弄丟了長劍，弄丟了龍骨長弓，手裡只剩下了一把匕首，他的頭部隱隱作痛，仿佛腦袋裡爆發了一場巨龍戰爭，天旋地轉，他看到約瑟夫·克勞爾墜馬，被狗頭哈獁割下頭顱，頭插在長槍上，與狗頭掛在一起。
六形人瓦拉米爾騎在雪熊背上，臨冬城親兵亞當向雪熊發起衝鋒，雪熊懶洋洋一掌，亞當的腦袋轉了一圈，瞬間爆裂。
劍齒虎，野狼，雪熊，體型堪比大象的恐鳥在戰場上亂竄，易形者的凶獸在寒夜裡無情殺戮，到處都是遊騎兵和北境斥候的慘叫。
不！事情不該是這樣，我們本來應該通過突襲野人的營地，拿下冬之號角，結果卻遭遇了這麼多易形者的襲擊。
一想到這麼多弟兄因為自己錯誤決定喪命，費蘭懊悔不已。
費蘭掙扎著起身，他試圖找到丟失的長劍和龍骨長弓，那把劍是芭芭蕾送給他的，那是戀人之劍，至於龍骨長弓，是艾德贈送的。如今費蘭居然弄丟了寶貴的龍骨長弓和長劍。
骸骨之王好似幽靈一般，出現在了費蘭的面前，他用一身枯骨作為盔甲，頭盔則是巨人的頭骨，走起路來叮噹作響，許多野人和守夜人稱呼他為「叮噹衫」，他則自稱骸骨之王。
「惡魔射手，你射死我那么弟兄，輪到你死了！」
骸骨之王手裡的長劍朝費蘭劈了過來，費蘭手裡只有一把匕首，他把匕首奮力擲出，匕首擊中了骸骨之王的面門。
如果骸骨之王沒有戴巨人頭骨的話，這一擊足以刺傷他的面門，可惜匕首擊中了巨人頭骨，無害的彈開。
費蘭頭依然很痛，他拔出一旁屍體上的一把劍，剛準備應敵，腦袋被狗頭哈獁的長槍擊中倒地。
周圍的一切開始模糊起來，費蘭最後看到的是骸骨之王和哈獁插著狗頭的長槍。
「我要這小子的手骨，頭骨，骸骨之王的鎧甲要加料了！」
「不行，我要用這小子的頭，裝點我的長槍，跟我的狗頭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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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乳河中游，費蘭盤問著野人斥候，這野人的肩膀被利箭刺穿，正是拜費蘭的龍骨長弓所賜。
這幾天，費蘭每天都能用龍骨長弓射殺好幾個野人斥候，無論是狗頭哈獁還是骸骨之王的野人斥候，面對費蘭率領的斥候，都損傷慘重，野人斥候已經不敢與費蘭正面交鋒，野人給紅髮費蘭起了個外號，叫做「紅魔」。
費蘭威脅俘虜，「曼斯在哪裡？不說的話，我就把你丟在火上烤。」
野人的臉上寫滿了恐懼，「我說！曼斯拿到了冬之號角，營地在乳河上游的山谷里。」
遊騎兵嚮導傑瑞米·萊克，皺眉道：「什麼冬之號角？」
俘虜說道：「冬之號角吹響了，能喚醒地下沉睡的巨人，不過，曼斯沒用冬之號角，依然找到了巨人。冬之號角還有一個用處，一旦吹響，能讓絕境長城坍塌，曼斯這麼說，森林女巫也這麼說。」
費蘭不屑道：「曼斯是天殺的蠢材，森林女巫也是騙子。絕境長城有七百尺高，怎麼可能被一個號角吹塌呢？只有野人才會相信他的鬼話。」
俘虜擠出一抹野獸般的笑容，「誰知道呢？絕境長城就是由魔法鑄造的，否則你以為光憑人力能修築這麼雄偉的絕境長城？如今藍眼睛的屍鬼在荒野里遊蕩，異鬼自永冬之地南下，巨人重現人間，冬之號角能吹塌絕境長城，也不稀奇。」
傑瑞米·萊克爵士摩挲著劍柄，「我在絕境長城，聽伊蒙學士提起過，歷史上是有一個叫喬曼的塞外之王，用冬之號角喚醒了地下的巨人，傳說這號角確實有讓絕境長城坍塌的能力。」
費蘭立刻緊張了下來，如果守夜人學士都這麼說，冬之號角可能確實擁有摧毀絕境長城的能力。
「塞外之王找到了冬之號角，看來絕境長城很危險啊！必須把這件事情，告訴艾德公爵。」
傑瑞米·萊克爵士撫摸著黑色鬍鬚，壞笑道：「其實不用告訴艾德公爵。狗頭哈獁的斥候，是野人里的精銳，幾天下來，野人騎兵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野人營地里的野人數量雖然多，但是，大部分都是孩子，老人，咱們一次突襲，就能奪回冬之號角，沒準還能砍下曼斯·雷德的腦袋。
費蘭皺眉道：「可是，艾德大人命令我們，掃滅敵人的斥候，沿著乳河偵查，沒讓我們突襲敵人的營地。」
「情況有變，你負責指揮斥候部隊，難道每次都要向艾德大人請示嗎？」傑瑞米·萊克爵士一本正經地說道，「有一句老話說得好，將軍帶兵在外，國王的命令都可以不聽，更何況是公爵？一個優秀的指揮官，必須順應戰場的瞬息萬變，否則就會讓敵人牽著鼻子走，費蘭大人，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費蘭是一個大老粗，他不識字，他聽了傑瑞米·萊克的話，有些困惑，「可是，上級的命令還是很關鍵啊！艾德公爵經常跟我說，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傑瑞米·萊克爵士微笑道：「話是這麼說，但是，要靈活運用。我當年在君臨都城守備隊效力，傳奇的『白牛』傑洛·海塔爾，『無畏的』巴利斯坦，『拂曉神劍』亞瑟·戴恩，我都認識。」
「大家都知道，當年的瘋王伊里斯逐漸喪失了理智，是一個瘋子，如果這些傳奇的御林鐵衛，每次打仗都要請示瘋王，按照瘋王的指揮行軍作戰，瘋王的王朝只怕會死得更快。這些御林鐵衛都有自己的作戰想法，費蘭大人，你也必須要有自己的想法啊！」
「歷代守夜人軍團總司令派出的遊騎兵，各個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否則在塞外，如果指望上級指令，遊騎兵是沒法生存的。曼斯·雷德拿到了冬之號角，如果你去請示，等待艾德大人的回覆，指示，只會白白浪費時間，塞外之王完全就可能，利用這個時間差，用冬之號角摧毀絕境長城。」
「想想看，如果我們斥候奪回了冬之號角，艾德大人會怎麼獎賞我們？功勞就在眼前，費蘭大人，你可千萬不要猶豫啊！」
這幾天，遊騎兵傑瑞米·萊克爵士出任費蘭的嚮導，費蘭逐漸喜歡上了這位遊騎兵。
傑瑞米·萊克爵士來自王領暮谷鎮的萊克家族，他是貴族出身，曾經在君臨都城守備隊效力，是正式經過冊封，塗抹聖油的騎士，與蔑視繁文縟節的北方人不同，傑瑞米爵士重視禮節，每次都尊稱費蘭為「費蘭大人」。
在傑瑞米爵士的勸說下，費蘭愈發覺得突襲曼斯·雷德的營地，奪下冬之號角是一個好主意。
「傑瑞米爵士，就按照你說的辦吧！立刻朝著野人營地出發。」
一直在旁邊靜聽的凱恩，連忙走了過來。凱恩是臨冬城親兵，他是士兵里為數不多能讀會寫的，因此負責斥候里的渡鴉和信件。
「費蘭，艾德大人的命令是偵查，儘可能多的殺死野人斥候，可沒讓我們偷襲曼斯·雷德的營地。如果你非要襲擊，也得派渡鴉請示先民拳峰上的艾德大人。」
傑瑞米爵士發出驢一般的笑聲，「你莫非是膽小鬼？派出渡鴉送信，只會耽誤戰機。況且，天空時不時會有老鷹，這些老鷹估計都是曼斯手下易形者的，派出渡鴉，能躲過老鷹的利爪嗎？我很懷疑。」
「渡鴉被擊落，信落入敵人手裡，我們的偷襲計劃就泄露了」
凱恩正色道：「哪裡有這麼多易形者？我都好幾天沒看到鷹了。費蘭，按照艾德大人的指令，必須派出渡鴉。」
費蘭猶豫不決，傑瑞米爵士朝著費蘭附耳說道：「費蘭大人，這些臨冬城親兵嫉妒你，不想讓你立下功勞。想想看，野人亂鬨鬨的營地，一次突襲就能拿下冬之號角，猶豫就會讓功勞落入其他人的手裡。」
「費蘭大人，冬之號角意味著更多的榮譽，更高的爵位。你的妻子芭芭蕾夫人，血統高貴驕傲，我相信芭芭蕾夫人，也盼望著你成為北境的英雄。」
費蘭攥緊了拳頭，平民出身的他，面對芭芭蕾夫人，其實內心裡是自卑的。費蘭渴望成為這次出征塞外的頭號英雄，如此才能揚眉吐氣的返回荒冢廳，返回芭芭蕾夫人的床榻。
「我決定了，向著塞外之王的營地出擊，我一定要拿下冬之號角。」
「費蘭，這太瘋狂了！」凱恩出口制止，「野人營地有上萬敵人。」
傑瑞米爵士壞笑道：「上萬髒兮兮的孩子，婦人和老人，絕非上萬名全副武裝的敵人。我們還有五百多騎兵，五百騎兵可以像菜刀切乳酪一樣，撕裂野人營地。」
費蘭撫摸著龍骨長弓，「這是艾德大人贈給我的龍骨長弓，我必須浴血奮戰，奪回冬之號角。」
「凱恩，你可以放飛渡鴉，給先民拳峰上的艾德大人送信，我相信艾德大人如果知道冬之號角，也會同意我出擊。」
凱恩還想爭辯，費蘭揮揮手，「你派渡鴉送信，我們繼續突襲，這事情就這麼定了。」
籠子裡的渡鴉開始呱噪。
先民拳峰上，渡鴉落在了環堡破舊的城牆上，多米利克取下渡鴉腳上的信，立刻跑去拿給艾德。
「艾德大人，渡鴉來了。」
艾德正和班揚，熊老一起研究地圖，艾德有些緊張，黑色的翅膀，帶來黑色的消息，每次渡鴉送信，「哪裡送來的渡鴉？」
「是費蘭的斥候，從乳河中游送來的。」
艾德拿起信看完，眉頭緊皺，「費蘭這天殺的蠢材，為了一個未經證實的冬之號角，他居然要向曼斯·雷德的營地衝鋒，他喪失理智了嗎？」
熊老，班揚看完了信，熊老嘆息道：「如果曼斯真的拿到了冬之號角，對於絕境長城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可是，費蘭不該自作主張，孤軍深入，簡直是自取滅亡。」
班揚惆悵不已，「這世界真的有冬之號角嗎？我感覺這是曼斯·雷德的陰謀，他故意編造了這個謊言，誘惑我軍出擊，這是誘敵之計。」
艾德強壓怒火，「就算曼斯拿到了冬之號角，這古老的號角還有力量嗎？就算有力量，一個號角能讓七百尺高，一百里格長的絕境長城，十九座要塞同時坍塌，這顯然是強大的巫術，巫術是有代價的，誰能吹響這個號角？」
「費蘭不考慮這些，就貿然為了一個冬之號角出擊，他會白白丟掉性命，還會連累其他騎兵跟著他一塊送死。」
熊老粗聲道：「費蘭這孩子是驍勇善戰，射術更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可是呢，他太年輕，年輕人往往沒有經驗。」
說到經驗，艾德立刻想起了傑瑞米·萊克爵士。
「莫爾蒙司令，遊騎兵傑瑞米爵士出任費蘭的嚮導，你跟我說過，此人經驗豐富，他四十多歲了，當費蘭選擇出擊的時候，我很好奇這位傑瑞米爵士，為何沒有出面阻攔？」
熊老和班揚對望一眼，熊老鬱悶道：「傑瑞米爵士應該勸阻費蘭才對，我選擇傑瑞米爵士，是因為他是貴族出身，能夠好地與臨冬城士兵溝通。現在看來，選擇傑瑞米爵士當嚮導，未必明智。」
艾德轉向多米利克，「立刻放飛渡鴉，送信給費蘭，讓他立刻帶著斥候返回先民拳峰，終止行動！」
陽光照耀在先民拳峰上，艾德卻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
冬之號角真的是曼斯·雷德編造的謊言嗎？如果費蘭死在了野人手裡，艾德不僅失去了一位神射手，他辛苦促成的芭芭蕾與費蘭的婚姻就白忙活了，而再次守寡的芭芭蕾，一定會恨死了艾德，臨冬城以後的改革，號令，必然會遭受溪流地和荒冢屯的陽奉陰違。
為了防止歐瑞爾的鷹獵殺渡鴉，阻止信件送達，艾德讓多米利克一口氣放飛三隻渡鴉。
艾德開始羨慕歐瑞爾，同樣身為易形者，艾德可以控制冰原狼夜行，歐瑞爾可以控制老鷹，老鷹在荒野里的視野，明顯比冰原狼更好。
或許夜幕降臨的時候，艾德可以附在冰原狼夜行的身上，沿著乳河去尋找費蘭，但是這麼做風險很大。艾德不清楚野外有多少易形者，冰原狼獨自行動，很容易遭受易形者控制的猛獸攻擊。
熊老看著地圖，「無論真假，冬之號角是一個威脅。」
班揚說道：「我相信，斷掌和山地氏族的勇士，已經穿過巨人梯，深入霜雪之牙，野人將被迫逃離霜雪之牙的山谷；喬里·凱索和戴文，會把野人趕出鬼影森林。只要兩地傳來捷報，我們就可以揮師北上，摧毀曼斯的營地，拿下冬之號角。」
月光下，費蘭帶著斥候在乳河邊紮營，冰雪覆蓋的乳河沿岸到處倒斃著野人斥候的屍體。岩種養子鮑萊森·斯特恩和約瑟夫·克勞爾從屍體上拔出箭支，以備下次使用。
鮑萊森與約瑟夫都是臨冬城的貴族養子，兩人都來自斯卡格斯島岩種貴族，鮑萊森是浮木廳繼承人，約瑟夫是深淵堡繼承人，他們在臨冬城校場由教頭羅德利克爵士訓練，成為了優秀的騎兵。
傑瑞米爵士微笑道：「我們距離曼斯的營地越來越近了，冬之號角在等著我們，勝利唾手可得。」
凱恩皺眉道：「這會不會是個圈套？骸骨之王和狗頭哈獁的野人斥候，似乎在誘敵深入。」
費蘭淡然道：「他們死了這麼多人，不堪一擊的敵人，誘敵也不怕。」
臨冬城士兵們打開罐頭，吃了一些水果和河魚罐頭，這時候，突然傳來了野人的號角聲。
狗頭哈獁，骸骨之王騎著瘦骨嶙峋的戰馬，沖了出來。
傑瑞米爵士不屑道：「這就是伏兵嗎？羸弱的敵人，就算敵人十面埋伏，我也不怕。」
在費蘭的喝令下，斥候們紛紛上馬應敵，這些都是精銳騎兵。
費蘭用龍骨成功，射殺了三個敵人，當敵人逼近後，他改用長劍迎戰，剁瓜切菜般砍翻每一個對手。
約瑟夫·克勞爾怒吼著揮舞戰斧，劈開一個敵人胳膊，血液飛濺。
忽然，寒風裡竄出一隻巨大的劍齒虎，易形者泰格斯騎在劍齒虎上，劍齒虎咬住了費蘭坐騎的脖子，巨大的牙齒瞬間撕裂了戰馬的脖子，費蘭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費蘭勉強坐起，他弄丟了長劍，弄丟了龍骨長弓，手裡只剩下了一把匕首，他的頭部隱隱作痛，仿佛腦袋裡爆發了一場巨龍戰爭，天旋地轉，他看到約瑟夫·克勞爾墜馬，被狗頭哈獁割下頭顱，頭插在長槍上，與狗頭掛在一起。
六形人瓦拉米爾騎在雪熊背上，臨冬城親兵亞當向雪熊發起衝鋒，雪熊懶洋洋一掌，亞當的腦袋轉了一圈，瞬間爆裂。
劍齒虎，野狼，雪熊，體型堪比大象的恐鳥在戰場上亂竄，易形者的凶獸在寒夜裡無情殺戮，到處都是遊騎兵和北境斥候的慘叫。
不！事情不該是這樣，我們本來應該通過突襲野人的營地，拿下冬之號角，結果卻遭遇了這麼多易形者的襲擊。
一想到這麼多弟兄因為自己錯誤決定喪命，費蘭懊悔不已。
費蘭掙扎著起身，他試圖找到丟失的長劍和龍骨長弓，那把劍是芭芭蕾送給他的，那是戀人之劍，至於龍骨長弓，是艾德贈送的。如今費蘭居然弄丟了寶貴的龍骨長弓和長劍。
骸骨之王好似幽靈一般，出現在了費蘭的面前，他用一身枯骨作為盔甲，頭盔則是巨人的頭骨，走起路來叮噹作響，許多野人和守夜人稱呼他為「叮噹衫」，他則自稱骸骨之王。
「惡魔射手，你射死我那么弟兄，輪到你死了！」
骸骨之王手裡的長劍朝費蘭劈了過來，費蘭手裡只有一把匕首，他把匕首奮力擲出，匕首擊中了骸骨之王的面門。
如果骸骨之王沒有戴巨人頭骨的話，這一擊足以刺傷他的面門，可惜匕首擊中了巨人頭骨，無害的彈開。
費蘭頭依然很痛，他拔出一旁屍體上的一把劍，剛準備應敵，腦袋被狗頭哈獁的長槍擊中倒地。
周圍的一切開始模糊起來，費蘭最後看到的是骸骨之王和哈獁插著狗頭的長槍。
「我要這小子的手骨，頭骨，骸骨之王的鎧甲要加料了！」
「不行，我要用這小子的頭，裝點我的長槍，跟我的狗頭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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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