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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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維吉瑪-神殿區-卡爾克斯坦的鍊金工房前

  「卡爾克斯坦是一位性格古怪的鍊金術士,很少出現在外面活動,收入主要來自長期為幾位貴族供應不知內容的藥劑,據說非常難以相處,幾乎沒有人能跟他正常說話,……」

  說到這裡,安古蘭停了下來。

  「嗯…嗯嗯……下面呢?」

  「下面沒有了。」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

  然後維克多的聲量稍微拔高:「就這樣?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這介紹簡直有跟沒有一樣!我讓你先來十天你就給我這個?」

  「不是啊,團長,我從周邊人打聽到的情報就只有這些。你又說不要先跟他接觸,不能讓他有先入為主的成見,我能有什麼辦法?」安古蘭一臉冤枉加委屈的回道。

  才剛覺得團員有長進,現實就打了團長的臉。

  少年無可奈何的觀察起這間外觀平平無奇的房屋,只有門上掛著的卡爾克斯坦的名字,證明這位聞名遐邇的鍊金術師就住在這裡。

  來都來了,多想也沒用,團長帶著團員兩人推門進屋,房子一樓就只是普通民宅的格局、空無一人,但隱隱可以聽到有人爭吵的聲音從地下室傳來。

  考慮了一下,維克多揮手讓安古蘭等在一樓,一個人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階梯,沿路可以嗅到漸濃的藥味,估計是鍊金所見略同,卡爾克斯坦也把設施建在地下室。

  隨著下行的步伐,爭辯的聲音逐漸清晰,似乎是在討論瘟疫,繞過屏風,少年停下腳步,對坐談話的兩人映入眼帘,可說是反差相當大的存在……

  一個身量較矮,留著茂盛綿長的山羊鬍須,長發後梳露出寬廣的額頭,五官輕微返祖。

  另一個身材瘦高,蓬鬆的短鬈髮,鼻子有點鷹勾,不過在精修的口字胡襯托下顯得頗具魅力。

  「聽著,亞歷山大,你想的這個做法根本行不通……」

  「不不不!卡爾克斯坦你閉上嘴,至少先聽我說完,我的觀點是……」

  他們討論的相當投入,根本沒有注意到維克多的到來。

  不過少年也沒有出聲打斷他們的討論,靜靜等在原地,更沒有再往前踏出一步,因為狼派徽章正微微顫動,提醒魔法的存在。

  隨便觀察,維克多就看到好幾個根本沒打算掩飾的魔法陷阱,明顯這位鍊金術大師對魔法並不是外行人,鍊金室的防護也不會僅止於外表能見到的。

  繼續觀察,這層寬敞的鍊金工作室,是一面書架兩面工具的格局,萃取瓶、研磨缽、混合燒杯、發酵桶、蒸餾器、過濾壺應有盡有,當然還有位在房間正中,鍊金術與所有巫婆都不可缺少的熬煮大釜。

  想像一下如果換成自己在這裡工作的模樣,少年相信自己會喜歡這種清爽便利的感覺,他決定就參考卡爾克斯坦的布置方式來弄自家的鍊金室。

  「……總之,卡爾,除去已知的接觸病患或屍體,噴濺的膿液或血液,一定還有個媒介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不然卡特里奧娜瘟疫不可能傳播的如此遙遠……」

  「嗯……水、空氣…、最大可能應該是活體媒介,而且這個媒介它們本身到底受不受瘟疫影響,也很難說……」

  說到這裡,空氣突然變得安靜,談論的兩人同時陷入沉默的思考狀態。

  就在這時,「──是老鼠!」一個陌生的聲音打破寧靜。

  卡爾克斯坦有點驚訝,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語氣平和的反駁道:「我們早就考慮過老鼠,但是在它們身上沒有發現病發的症狀,原生病患身體也沒有被老鼠咬傷的痕跡!」

  亞歷山大也驚訝的抬起頭,發現說話的人是一個年輕人,面相不會超過二十歲,僱傭兵裝束卻另外背著一個草藥包,看起來稍微有點不倫不類。

  只見年輕人沒有在意卡爾克斯坦的駁斥,他的表情淡定而充滿自信的繼續說道:「不!就是老鼠沒錯,精確的說,是老鼠身上的跳蚤。

  跳蚤咬人──就是卡特里奧娜瘟疫傳播的主媒介。」

  卡特里奧娜,源自帶來這場瘟疫的尼弗迦德船隻名稱。

  感染者多數是在鼠蹊部突然發炎、紅腫、壓痛且可能爆開流膿,少數則是從腋下或頸部開始。

  昨天在酒館,根據夏妮講述的症狀:全身蔓延的膿腫、泛灰的皮膚、發黑的四肢,維克多當時腦中就直覺想到一種他從未目睹的古老疾病──黑死病,或者叫做鼠疫。


  只是這個時代的傑出知識份子也不蠢,已經採取正確的防疫手段,清潔房舍減少污染,間接的消滅老鼠,隔離染病患者,焚燒病死屍體,他們幾乎做到擁有抗生素前能做的極致。

  維克多當場聽完也沒有什麼可向夏妮補充的,人家甚至是有口罩的,雖然以現代審美觀來說,造型奇葩了一點。

  總之,當跳蚤咬人這個答案出口──

  卡爾克斯坦陷入了沉默。

  亞歷山大也陷入了沉默。

  然後高大的亞歷山大猛然從椅子上跳起,高聲念咒張開泛著乳白色漣漪的傳送門,行止匆促到甚至沒再理會卡爾克斯坦或打聲招呼,就穿過傳送門消失無蹤。

  返祖的卡爾克斯坦則若有所思抬起頭,揮手撤去幾道魔法陷阱的靈光,擺手示意維克多上前就座。

  他單手撫胸,「鍊金術士──阿達貝爾圖斯.阿洛伊修斯.卡爾克斯坦,你是誰?陌生人,來這裡有什麼事?」

  少年單手撫胸,欠身還禮:「維克多.柯里昂,來自瑟瑞卡尼亞以東的貝爾鎮,鍊金術士學徒,來此尋找鍊金術的智慧。」然後坐進椅子。

  卡爾克斯坦返祖的臉露出微笑:「在我看來,你已經展現出不錯的智慧,能讓亞歷山大如此失態,跳蚤咬人肯定是很有價值的想法。」

  「可惜那不屬於我的智慧,只不過是在我的故鄉也曾經陷入卡特里奧娜的威脅。

  而且即使到如今,也沒有肯定能治癒的方法,只能透過公共衛生手段讓它自然消減。」

  鍊金術士點點頭:「無妨,那是亞歷山大在研究的課題,我只是陪他討論而已,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要求。

  既然你自稱是一位鍊金術士學徒,來此尋求鍊金的智慧,那我們就用鍊金術士的方式來對話。

  告訴我,你認為鍊金術士是什麼樣的存在?先提醒你,你的答案如果不能讓我滿意,你就可以走了。」

  這個提問來的簡直莫名其妙,但是結合進門前安古蘭不靠譜的事前調查,進來後旁聽他們的討論過程,還有此刻卡爾克斯坦的做派與說話方式,足以讓少年對鍊金術士的性格有個大概的輪廓。

  一個天真、純粹、偏執、追求自我目標的科學家。

  所以,維克多說道:「鍊金術士──是真理的追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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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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