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第206章 漏洞的小棉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6章 漏洞的小棉襖

  黑太子集團,這座濱海城市的龍頭企業。

  起碼居住在這座濱海城市的人幾乎都聽過這個名諱,就算沒聽過也一定看過那棟最高最硬的寫字樓大廈。

  黑晶玻璃雲聚在一起像是要插進雲里,高度就跟他們近年來膨脹的市值一樣,在這座城市築起了不可能的巴比倫塔。

  黑太子集團的老總,其實起初也只是一介村支書,直到站在了前一輪的造富運動風口上,瞬間就從一介村支書飛升為礦業集團的董事長。

  借著風口的扶持累積了恐怖的財富,個人資產在十年內增值了幾百萬倍。

  後來錢多到沒地方花的老總偶然之間讀了一本書,名叫《三代養成一個貴族》,頓時痛心疾首,意識到自己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立志不能讓兒子走自己的老路,開始重視提升自我和上岸洗白。

  送年僅4歲的兒子去英倫,上名校,當貴族,從幼兒園一直到讀到伊頓公學。

  從原本財大氣粗的壟斷礦業集團開始向各個領域插手捋羊毛,上到重工業生產,下到娛樂業電影動畫。

  如今這個龐然大物屹立不倒數十年,已然成為了一個能拉動整個城市GDP的利益共同體,市領導跟黑太子集團的老總見面都得滿臉含笑地禮貌寒暄幾句。

  但就是這麼一個龍頭企業,突然就被蘇氏礦業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小泥鰍,搶占了亞洲礦業未來發展峰會的參會資格。

  「嘖,這餡餅實在太大了,砸在頭上有些暈乎乎的。」

  蘇建國扶著額頭小聲嗤笑道:「瑪德,明里暗裡試探老子,還以為老子是拿自己閨女做了什麼交換,一個比一個心思齷齪。」

  話雖如此,但他也能理解那群傢伙為什麼會這麼猜測。

  因為這個參會的資格就代表濱海城市未來要重點扶持的企業。

  人家黑太子集團是當地納稅大戶,政府扶持企業,老總是經常在晚報頭版出現半身像的風雲人物,新任市長都要去主動拜會的,而且都要提前幾天預約。

  而且,聽說黑太子集團背後的勢力是「通天」的。

  他最多就是喝一些人家不要的湯,在真正有權有勢的那個圈子裡面,最多算得上一個有礦暴發戶而已。

  就算黑太子集團不想去,也輪不到他這個暴發戶。

  「靠,老子也想知道為什麼!」

  最後罵了一句,蘇建國罵累了,扯了扯領帶,最後乾脆一把扯掉,脫掉西裝外套扔到司機的手裡。

  「走吧,小張,先回酒……」

  蘇建國看了看天色,卻突然頓了一下,問道:「這邊是不是離濱海小學挺近的?」

  「是的蘇總。」作為司機的小張對這附近瞭若指掌,不慌不忙地點了點頭,「距離大概兩三公里。」

  聞言,蘇建國遲疑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就我一個人,在哪睡都一樣,還是回公司……」

  叮鈴鈴!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喂,蘇先生。」電話里是管家程姨的聲音。

  「程姨啊,有什麼事情嗎?」蘇建國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平靜。

  「蘇先生,這麼晚給您打電話,是有一件事情,我有些摸不准。」程姨的語氣有些遲疑。

  「嗯?不是特別重要的話,你自己看著辦就好了,我今天估計回不去了,公司還有一堆事情沒處理。」蘇建國眉眼處的皺紋更深了,顯得有些疲憊。

  雖然天上掉餡餅已經拿到了難得的機會,但也需要有能力接住這個大的餡餅才行,還需要再採購幾條更先進的冶煉工業鏈。

  「蘇先生,小姐她……」程姨聞言又有些欲言又止了。

  「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小檣是不是又給你打電話,讓伱注意監督我多休息了?」

  蘇建國感覺到一陣暖意,像是穿上了一件小棉襖,含笑道:「沒事,我的身體情況,我自己心裡有數,堅挺得很。」

  「小檣是我的獨女,公司未來肯定要交到她的手裡,在這之前我要幫她掃平障礙才行。」

  說著說著,蘇建國把自己都說感動了,語氣逐漸變得堅定和斬釘截鐵。


  「不,不是啊,蘇先生,我不是要說這個。」

  電話那邊的程姨似乎有些無語,連忙打斷道:「我剛剛在超市買菜,居然遇到了小姐……而且,她還是跟著一個男生,看上去有些親密的樣子……」

  「啊?小檣什麼時候回國了?」

  蘇建國愣了一下,旋即聽到了後半句話,眼睛頓時瞪得溜圓,聲音陡然尖亢起來:「什……什麼?!你確定沒看錯嗎?真的是小檣?真的是和一個臭小子?」

  小檣不是說下周才回國嗎?

  如果真是小檣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家的小白菜,是故意騙他這個老爹的,

  至於目的,很可能是想和某頭豬獨處,不想被他這個老東西打擾,而且現在都這麼晚了,他們買完菜肯定是回家,吃完飯他們還能做什麼……

  念及此,蘇建國頓時像石像一樣僵立在原地,感覺瑟瑟的寒風順著小棉襖的洞往裡鑽,直接就涼到了他的心底。

  「我絕對沒看錯!」

  程姨的語氣十分篤定,又有些心虛地說道:「雖然感覺有多管閒事的嫌疑,但我覺得跟您說一下比較好……」

  「不,你做得很好!」蘇建國回過神來,連忙說道,「你盯住他們兩個,看看他們打算去哪!」

  「蘇先生,他們買完菜,已經要走了。」程姨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蘇建國眯了眯眼睛,猜測道:「他們離開的方向是不是景江小區的方向?」

  「稍等,我看一下……對!就是景江小區的方向!」

  「好,不用跟著了,你先回去吧。」蘇建國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收好手機,他又把小張懷裡的西服拿過來,毫無風範地一甩膀子,直接把西服搭在肩上,擺了擺手:「小張,你也先回去吧,我自己溜達溜達。」

  「……好的。」

  小張站在原地沒走,目送著老闆的背影。

  確定那道身影走遠,嘆了口氣也上了車,用最低檔跟在後面,時不時朝遠處瞅兩眼,確認自己那位老闆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

  「走吧。」

  兩個人一起出了超市的門。

  江守雲很自然地牽起了蘇曉檣的手。

  蘇曉檣一點不反抗,甚至還在內心竊喜。

  看看!看看她調教的!

  之前牽個手還磨唧的,現在多聽話多懂事啊!

  但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黑貓探出了一顆小腦袋,幽幽地看向了她的身後。

  江守雲也是瞥了一眼身後,但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很快消失,眼中閃過了一抹疑惑之色。

  拉著迷迷糊糊的蘇曉檣多繞了一條路,確定真的沒有人在跟蹤後便放下了心。

  除非有什麼麻煩主動找上門來,不然的話,江守雲也懶得在下班時間自找麻煩。

  終於回到了家裡,蘇曉檣癱在沙發上,暖意驅散了寒意。

  江守雲把則是菜拎到廚房裡,洗個手,量好兩個人的米,淘洗一下放進電飯煲。

  窗外,夜幕一點一點降臨,各家都亮起了燈火。

  「咦,電視遙控器呢?」

  聽到客廳里傳來的嘀咕聲,江守雲一邊切菜一邊回道:「在沙發上,是不是被你坐在下面了?」

  「怎麼可能……啊,真的在這裡。」

  蘇曉檣小聲嘀咕著抬起屁股,結果卻真的找到了遙控器。

  打開電視,哪個節目不重要,但電視機的聲音響起之後,家的感覺就來了,純當背景音樂使用。

  小黑貓似乎是挺喜歡看電視的,自己跳到了沙發上乖乖坐著看。

  蘇曉檣則是踮著腳悄悄來到廚房門口。

  江守雲已經脫掉了外套,只剩下一件黑色針織衫,衣服袖子也被擼起來了,腰間還繫著一件新圍裙,看上去滿是生活的氣息。

  蘇曉檣的眼神微微觸動,擼起袖子大聲活力滿滿:「我也來幫忙!」

  「我自己來就行了。」江守雲一點都不相信她,隨口回道。

  「我也經常做家務。」蘇曉檣強調道,「不會給你下毒的。」


  你越是這麼說,我心裡越犯怵。

  江守雲心裡吐了句槽,但是表面卻沒有說話,只是用菜刀啪地一下,把桉板上的姜塊拍扁。

  頓時嚇得女孩縮了縮脖子。

  「那……既然沒什麼要我幫忙的……」

  蘇曉檣縮著脖子正要走,卻被江守雲一把提溜住,然後拋給了她幾顆蒜頭。

  「幫我剝蒜吧。」

  「……」

  江守雲和蘇曉檣一起呆在廚房,一個拿著菜刀熟練地站著切菜,一個像是受氣包一樣蹲著剝蒜。

  剝蒜並不是一個高難度的活,誰來都可以剝,但蘇曉檣覺得沒有幾個人可以像她這樣剝得又快又好。

  因為每次媽媽做飯的時候,她也會像這樣被叫去剝蒜。

  這可都是經驗!

  蘇曉檣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偶爾抬頭看看面前的江守雲。

  不知道是不是愛屋及烏,明明只是穿著圍裙切菜,卻依然有很好的觀賞性。

  挽起袖子,動作麻溜地拿菜刀哐哐把魚頭拍了兩下,一隻摳著腮就開始刮鱗,看上去簡單又粗暴,然後把魚剮成一片一片的,魚片起來又薄又快。

  把蘇曉檣都看呆了,愣愣地把蒜遞過去。

  啪!

  拿過蘇曉檣剝好的蒜,橫刀一拍就完事兒了。

  如果不是她剝好的話,江守雲也是這麼橫刀一拍,不過還需要撿出蒜皮。

  這樣一比較的話,她還是挺有用的?

  「你是不是沒跟伯父伯母說自己回國的消息?」江守雲冷不丁地開口道。

  「啊?嗯……」蘇曉檣被問了個猝不及防,下意識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後,低下腦袋嘀咕道,「告訴他們幹嘛,媽媽回葡萄牙參加朋友的婚禮了,爸爸這段時間也挺忙的,」

  聊到婚禮的事,蘇曉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隻手剝蒜,一隻手托腮道:「去年的這個時候,我也去參加了一個表哥的婚禮,但是感覺有點無聊。」

  「嗯?」江守雲低著頭,接茬道,「怎麼無聊了?」

  「我表哥和表嫂是初中認識的,然後一起這麼多年,最後結婚啦,婚禮上的時候,大屏幕就放他們曾經的照片,一張又一張,都是從初中開始的回憶。」

  蘇曉檣眼神上飄,回憶道:「反正就是老一套啦,交換戒指的時候,他們就抱在一起,還親嘴,咦惹~」

  說著,還露出一副『受不了這麼肉麻』的小表情。

  但江守雲一直都是一個心思細膩敏銳的人。

  在夏天,他能聽見蝴蝶在陽光里相觸。

  在冬天,也能聽見霜雪在枝丫上滑落。

  現在,他自然能從女孩的語氣里察覺到了一絲羨慕。

  只是不知道她在羨慕什麼。

  是新郎新娘看上去很幸福?還是他們的婚禮其實很盛大?或是羨慕他們從初中相識相知,到最後攜手走進殿堂和未來?

  又或者,全都有?

  女孩總是容易感性的,哪怕是江守雲,也摸不透她的心思。

  「我們第一次是在哪認識的?」蘇曉檣也冷不丁地問道。

  「高一,籃球場吧。」江守雲下意識就接上了她的話。

  「哦~哦~~」蘇曉檣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聲音。

  江守雲也是意識到了什麼,於是手上切菜的動作加重,打斷了女孩那後半句「我都忘記了,你竟然還記得這種事,果然啊,你……」

  蘇曉檣面帶笑容托腮,欣賞著他難得的侷促,還有逐漸成熟的面容,兩年前的那一幕浮現。

  早晨的陽光從天窗照進來,輕灑在空蕩蕩的籃球場上,籃球砸在明亮的光斑里,發出舒緩的「砰砰」聲。

  男孩獨自一人,運球,下蹲,深呼吸。

  電子哨音橫貫全場,那道身影動了,帶球突進,身形因為高速運動而模糊起來,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密得就像自動武器在連射。

  起跳,扣籃!

  球沒有落地,男孩落地比球更快,他把球攬入手中,立刻轉身,向著另一側的籃筐突進,再扣籃,球架發出似乎要斷裂的巨響。


  這樣循環往復,自動計分牌滾動著刷新,只有一個人的比賽,兩邊分數卻交替上升。

  終場哨聲響起,記分牌刷到「50:50」,球鞋摩擦著地板發出刺耳「噝噝」聲,男孩滑入了「中圓」,緩緩站直。

  球場的一側,籃球這才「砰」的一聲落地。

  遠處的體育館門口,在朝霞的映照下,女孩的臉和她「啪啪啪」拍紅的手一樣紅潤。

  「才不會告訴你。」

  蘇曉檣低頭剝蒜,小聲笑道:「我們早就認識了……遠比你想的要早。」

  一所孤兒院的大廳,一群半大的孩子們,聚集著圍成一個圈。

  他們興奮得面紅耳赤,揮舞著手臂蹦蹦跳跳,聲音尖銳地喊著加油。

  人群中只有兩個小孩子在打架,兩個孩子一個十一二歲的樣子,小的那個看上去卻只有七八歲,被罵罵咧咧壓在下面一頓胖揍,每拳都往那個孩子的臉上招呼。

  他們都是被遺棄的孤兒,但小孩子的惡是純粹的。

  他們總能在別人身上找到一些安慰,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最差的。

  畸形且錯誤的觀念,在環境中放肆生長。

  而就在柵欄外身著錦衣的小女孩忍不住想出聲時,被壓在身下打得鼻青臉腫卻死倔著不求饒的男孩,突然就抓住身上那個大男孩揮出一拳松力的機會,一下就把大男孩給重重翻到地上跌了個七葷八素!

  大男孩被推得有些懵,一時間還沒爬得起來。

  就已經被那個男孩按在地上,抓起幾塊石頭就往他嘴裡塞,用手塞不進去了開始用腳踩,就在周圍一眾孩子的噤聲中,磕掉那個大男孩的幾顆牙齒。

  直到隔著柵欄的女孩被拉走,那個男孩才抬頭看向她這邊,兩人的目光只是短暫的觸碰。

  直到幾年後,再次看到那個握著竹劍,站在一群混混的面前,將一個老人護在身後的男孩。

  那雙深邃如海的幽藍色眼眸中,依然像幾年前一樣,藏著從始至終未曾改變的東西。

  直到那第三次的「初識」,他以為的偶遇,其實是她處心積慮的接近。

  好奇,就是沉淪的開始。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