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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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性直接問沈佳言,到底看不上自己哪裡?

  沈佳言反問慕破軍,看上自己哪裡了?自己改還不成嗎?

  是覺得自己對幾個孩子好是吧?沒事,她可以立刻變得兇殘的!好繼母不好當,惡毒後娘那太好當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只要慕破軍敢,她就敢設計將幾個孩子手裡那五千兩全騙過來,然後將三個孩子賣得遠遠的,誰都不知道的地方去。

  就問慕破軍敢不敢賭?敢不敢信?

  以前的沈佳言可能沒這個實力,如今的沈佳言,慕破軍卻不敢賭了。

  慕破軍是真被沈佳言的態度傷著了,只是心裡最後一點不甘心,讓他死也想死個明白,只問了一句:「為什麼?」

  沈佳言也沒客氣,冷笑著只問了一句:你就沒想過,你這次去邊疆,說句不好聽的,生死未卜,據說你那位主子幹得又是殺頭抄家的買賣,若是事敗,你待如何?

  慕破軍冷汗涔涔而下,羞愧不敢言。

  自己的那點子心思,似乎都被沈佳言給看穿看透了。

  最後只訥訥擠出一句對不起!

  沈佳言嗤笑一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為自己謀算,給我畫了那麼大一個餅!我也要為自己打算,這餅就敬謝不敏了!若你真是為了三個孩子,就努力活著吧!」

  慕破軍再無他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直到之前托人帶的口信,想來那邊情況看起來不妙,所以才輾轉託人帶這個口信,也是怕真有個好歹,有了莊子地,三個孩子起碼衣食無憂吧。

  想拖沈佳言去蹚渾水,沈佳言肯定啐他一口,反手兩個大逼兜教他做人!

  可若只是幫忙尋摸合適的莊子土地,沈佳言這個忙還是願意幫上一幫的。

  所以才有了今日,她和慕家三兄妹的再度見面。

  本以為慕家三兄妹不知道慕破軍那邊的情況,可聽這架勢,倒是慕天澤似乎知道不少。

  不過沈佳言自然不會去問,交代了莊子的事情,看天色差不多了,成嬤嬤也恰好來回稟,說兄妹三人的住處都安排妥當了。

  晚飯也都好了,正要請大家去吃飯呢。

  桌上只有沈佳言和慕家兄妹三人,有了成嬤嬤的調教,大嘴他們自然就不能跟沈佳言同一個桌子吃飯了,偶爾也就成嬤嬤陪著沈佳言吃,今兒個算是難得了。

  沈佳言特意吩咐過,今天的飯菜,都是往日在東光村的家常菜餚。

  剛宰殺的小公雞燉粉條和野山菌,鹹蛋黃焗南瓜,水煮魚,紅燒肉,再配上幾個小菜。

  慕天澤三兄妹看到這菜,眼睛都亮了。

  從沈佳言離開四方鎮之後,他們兄妹就算讓家裡灶上的婆子也常做這幾樣菜,可是卻總是做不出來沈佳言做的那個味道。

  此刻再看到,等沈佳言示意開吃,他們嘗了一口後,都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沈佳言也被幾個孩子的好胃口影響的忍不住多吃了半碗米飯。

  吃完飯,漱口,端上消食的茶水上來,只說了幾句家常話,時候就不早了。

  成嬤嬤已經帶著人來守著,要送慕家三兄妹回房間休息,慕天澤看得出來,成嬤嬤這是有意無意的不想讓他們兄妹跟沈佳言說太多話。

  忍不住心底黯然,面上卻十分從容的附和說也確實有些累了,想先回屋休息。

  然後拖著還有些不情願的慕玥和慕天潤回了房間。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等慕天澤他們起來,才發現沈佳言已經出門了,留下話,讓他們吃了早飯略等一等,等她回來帶著他們去莊子上看看去。

  三兄妹食不知味的吃了早飯,耐著性子等沈佳言回來。

  沈佳言這兩進的院子,伺候的人卻不多,而且除了一個成嬤嬤,其他的丫頭小子,都避得遠遠的,不跟他們說話。

  倒是成嬤嬤,陪著兄妹三人,說是說些閒話,卻說起了沈佳言這三年來如何的不容易。

  如今看起來風光,可一個合離的單身女子,就算有知府大人依靠,很多時候還是吃虧的。

  尤其是和京城來的那些貴人們打交道的時候,最開始不知道受了多少氣和奚落。

  換做性子弱一點的,只怕早就受不住了。


  可沈佳言卻咬牙撐了過來,成嬤嬤曾經問過她,為何這樣拼命?

  沈佳言只說了一句話,別人是有退路的,她卻沒有!所以只能咬牙往前走,一步都不能退!

  索性她這三年時間,總算是熬出頭了。

  慕天澤兄妹三人聽得十分認真,尤其是在成嬤嬤說起沈佳言曾經求見一位貴人,卻被刁難。

  寒冬臘月,站在雪地里一天一夜沒合眼,才算打動了貴人,給了見面的機會,將生意給談成了。

  付出的代價就是回來後,燒了三天三夜,渾身滾燙人事不知,差點人就沒了。

  還有沈佳言為了跟人談生意,和一桌子的男人斗酒。她一人喝掉了足足一罈子的女兒紅,將那些男人都喝趴到了地上,她自己強撐著回來,吐得膽汁都出來了……

  ……

  一樁樁一件件,從成嬤嬤的口中說出來,聽得慕天澤兄妹三人心驚肉跳。

  原來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他們信賴的,總覺得什麼事情都難不倒她的沈佳言的,也曾有過這樣無助為難的時候。

  慕玥和慕天潤還小,只是心疼沈佳言。

  可慕天澤到底年歲大,尤其是中了秀才之後,更是懂了不是世情,立刻就聽出來成嬤嬤的言外之意來。

  成嬤嬤說這番話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告訴他們,沈佳言一個單身女人,能熬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很難了!若是他們幾個有良心一點,看在往日沈佳言對他們的情分上,就別纏著她,給她帶麻煩了。

  慕天澤心裡十分難受和委屈。

  他們難道是那忘恩負義的人嗎?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情,是他們糊塗不知事,後來略微懂事了,就知道以前錯得太離譜了。

  他們這次來,其實也有兩個目的,一來確實是想置辦莊子和地,為他們兄妹三人留條後路。

  二來,是幾年不見沈佳言,著實牽掛,想親眼見見她過得好不好。

  若是過得好,他們以後應該就不會再來打擾了,畢竟跟前頭男人的孩子交往過密,不是什麼好事。

  可若是過得不好,慕天澤也想過了,他們手裡如今還有好幾千兩,在鎮上零零碎碎買了幾十畝地,加上那東光村的製糖作坊,每年沈佳言還給他們一點紅利,委實不差錢。

  倒是買莊子田地的時候,可以給沈佳言也置辦一個,也是她最後的退路。

  此刻聽成嬤嬤這樣說,倒好像是他們見沈佳言日子好過了,又不知廉恥的纏上來似的。

  若是之前的慕天澤,或者說面對的不是成嬤嬤,慕天澤只怕立刻要拍案而起,拉著弟弟和妹妹就要走人了。

  可念在沈佳言的份上,他忍住了。

  沉默了一會,才溫溫和和的道:「嬤嬤說的很是!沈姨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罪,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就是我們做晚輩的聽了,也只有心疼的份,斷斷起不了別的心思!」

  「也請嬤嬤放心!我們這次來,除了看莊子,就是想看看沈姨過得好不好?看她現在過得一切順利,我們也就放心了!等看完莊子田地後,我們兄妹就會告辭回鎮上去!除非大事,不會再來叨擾沈姨了!」

  成嬤嬤老臉一紅,倒有些訕訕然。

  她說這話,純粹是了解了沈佳言這個主子之前的事情後,心疼她。

  當初慕破軍來見沈佳言,她就在一旁,聽了慕破軍的那番話,心中也是極為不齒的,覺得慕破軍算什麼男人?

  之前就是,才成親沒入洞房就跑了,丟下新婚妻子和三個孩子給他老娘和弟弟一家,讓自己婆娘和孩子受了那麼多的苦。

  好不容易自家主子想通合離了,憑自家主子的本事人才,將來再尋個如意郎君也不難,他倒是又湊上來。

  居然還想故伎重試,讓自家主子白給他養三個孩子和家裡的老娘弟弟?

  呸!臉皮可真厚!

  因此對慕家的印象一直就不好,更不用說,本來沈佳言跟慕家那邊慢慢的就淡下來疏遠了。

  那天殺的慕破軍居然又讓人捎帶口信,讓沈佳言給慕家置辦莊子和田地。

  這讓她如何不憂心?就怕三個孩子也跟慕破軍一樣,要是真纏上來也是麻煩。

  沒想到,這慕破軍不是個好東西,可三個孩子倒還算明白道理,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倒是顯得成嬤嬤她有些小人之心了。

  不過成嬤嬤到底人老臉皮也厚了,雖然有那麼一點點不自在,不過馬上就迴轉了。

  笑咪咪的謝過了慕天澤,也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這話是老奴瞞著我家主子跟幾位客人說的,我家主子性子好,最是嘴硬心軟!她對老奴極好,老奴自然也想回報一二,說的話過了,得罪了幾位,要怪就怪在老奴身上!別記恨我家主子!」

  「她是不知情的!這幾日為了客人的莊子和田地,也託了不少人情——」

  慕天澤攔住了成嬤嬤剩下的話:「嬤嬤放心!你今天說的話,出得你口,入得我們的耳朵,再無他人知道!沈姨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兄妹三人再清楚不過了!若是沈姨真有這個心思,她不會借嬤嬤的口說出來,而是會直接當面告訴我們,說要跟我們劃清界限,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所以嬤嬤不用解釋,我們也不會誤會——」

  成嬤嬤聽了這話,越發高看了慕天澤一眼,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這樣明事理的好孩子,只可惜,不是她家主子的骨肉血脈!不然她家主子也不至於這般辛勞,以後還不知道便宜誰呢!

  這麼好的孩子,偏生爹那樣的不是東西!真是老天不開眼啊!

  慕天澤不知道成嬤嬤心中所想,見話都說開了,雖然忍不住心中的失落,可更多的是釋然。

  正說著呢,沈佳言回來了,還帶著一個中人。

  直接將兄妹三人給帶上車,往城外駛去。

  馬車走了約半日的功夫,終於到了那莊子外,這莊子已經形成了一個村落,村口兩棵大槐樹,有不少人在槐樹下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見馬車到來,都走到路中間警惕的看著。

  還是中人從馬車裡鑽出個腦袋,沒好氣的道:「都擋在路上做甚?還不快將你們莊頭喊來?有貴人要來看莊子!還不讓開,小心伺候著?」

  那些村民一聽,本來帶著愁容的臉立刻來了精神,好幾個人就拔腿先去報信。

  剩下的都搓著手,恭恭敬敬中帶著期盼的看著馬車裡,只希望來一個厚道一些的主子,能允許他們繼續租種這地才好。

  慕天澤在馬車裡看到這些,有些不明白,就問沈佳言。

  旁邊的中人笑著解釋:「小公子不知道,這莊子以前的主家家裡出了事,急用錢,能變賣的都買了,這是他們家的祖業。當初佃他們家地的佃戶,都好幾代了,世代在這莊子上幹活。」

  「若是換個主家,不想要他們留下,要換成自己的人,他們這些人都沒地方可去,可不心裡擔憂麼?巴不得來一個厚道的主子,能允許他們繼續在這莊子裡呢!」

  那中人看著跟沈佳言倒是相熟,所以有些話也就說得清楚明白:「這莊子是沒什麼問題,就是要錢要的急一些。若是你們不出手,只怕就要零碎拆分了賣了。這些人呢,也不是我替他們說話,都是種田的老把式,世世代代都是伺弄這些田地的,真換了人,說不得還沒他們伺候的精心。」

  「若是小公子真心想要,倒是把莊子帶他們都買下來,這價格還能壓一壓。或者將租子提高一成,想來他們也能接受——」

  慕天澤聽了這話,忍不住看向了沈佳言。

  沈佳言沖他眨眨眼睛,慕天澤心頭一跳,強作鎮定的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外頭。

  莊頭很快就迎了上來,殷勤的將人往莊子裡頭引。

  三進的院子,有些年頭了,不過一直有人看護著,倒是也乾淨整齊,並不顯得頹敗。

  院子裡種著柿子樹和幾棵桂花樹,還有一口小池塘,連著外頭的活水,轉個彎就又流到了院子外頭。

  後頭院子裡栽種著月季和一些茉莉之類的花,開得潑辣。

  莊子左邊就是一條河渠,順著河渠走,開始是幾塊菜地,種著當季的蔬菜,一看就伺弄得精心,綠油油的一片。

  菜地過去,就是水田,三四月的功夫,水田裡的秧苗也是一片碧綠。

  再往前,就是那湖泊了,一陣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禾苗還有草木清香,聞之讓人心曠神怡。

  湖泊上有白色的鵝還有灰褐色的鴨子悠閒的游著,岸邊青草萋萋,有幾個牧童騎在水牛背上,水牛慢悠悠的一邊走,一邊啃食著岸邊的青草,好一副田園春圖。

  莊頭一邊帶著人慢慢走著,一邊介紹,這莊子裡的產物,一年大約收成是多少。

  慕天澤聽的倒是認真,不時還問上兩句。

  中人和沈佳言落在了後頭,忍不住問:「沈娘子,你真要將這莊子讓與這小公子?」

  沈佳言一笑:「沒辦法,誰讓我欠了他家長輩一個人情,這不,就到了還人情的時候了!所以說,這世上啊,欠什麼別欠人情啊!」

  中人也笑了。

  走了一圈,慕天澤心中有了數,藉故支開了中人和莊頭。

  走到沈佳言面前,跟她商量。

  沈佳言打了個呵欠,早上起來太早,沒睡好,此刻有些沒精神。

  懶洋洋的道:「賣家沒什麼問題,這莊子也沒什麼問題,你要是沒什麼問題,想買就買吧!這些人,你暫時都留著,不然突然換了主家,這些人一來沒了著落,把人逼急了不好。二來,他們也熟悉,就算真有不合用的,等你摸清楚情況了,再慢慢的將人換掉也不遲。」

  慕天澤點點頭,又看嚮慕玥和慕天潤,問他們的意見。

  兩人還從來沒見過湖泊,而且對於莊子裡那個池塘也很有興趣,自然點頭同意。

  這才叫過中人來,吐口說要買下來。

  中人不說,莊頭高興啊,見時候不早了,苦留大家中午吃了午飯再走,也好趁機在未來的主家面前表一表忠心。

  中午的飯菜是莊子裡的婆娘做的,雖然粗糙了些,可也十分豐盛,想來是將看家的本領都拿出來了。

  吃飽喝足,一路又回城裡。

  見了那賣家,一臉愁容,不過目光還算清正,見買家是慕天澤一個少年,也並沒有多少輕視之意。

  又聽說他已經是秀才,倒是讚嘆了兩聲年少有為,還主動將價格降了五十兩。

  慕天澤也就當場拍板買下,一手交錢,一手交契。

  又有中人在中間,幫忙去衙門入了檔,然後收了中人銀錢,還得了慕天澤二兩銀子的賞錢,更是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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