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貞元落幕啞聖人,理學乍興乍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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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9章 貞元落幕啞聖人,理學乍興乍又落

  貞元二十一年正月初一

  時值新年,各宗室、外戚、百官都前來宮中向李适祝賀,唯獨太子李誦因病無法前來。

  李适因而流淚哀嘆,自此一病不起。

  正月二十三日

  李适在會寧殿駕崩,遺詔傳位於皇太子李誦,享年六十四歲,群議上諡號「神武孝文皇帝」,廟號「德宗」,葬於崇陵。

  二十六日

  皇太子李誦正式登基。

  因為李誦中風,口不能言,所以大事全權操於親信待詔翰林、東宮侍讀王伾和王叔文二人。

  所以一登基,李誦便下詔擢王伾為為左散騎常侍,充翰林學士,王叔文為起居舍人,亦充翰林學士,可以隨意在內廷走動。

  王叔文則用韋執誼為尚書左丞、同平章事。

  又有親信宦官李忠言、美人牛昭容侍左右。

  即使李誦因為中風不能言,但亦可通過五人垂簾問政,掌握朝政。

  如此形成上傳之事,要一經韋執誼,二經王叔文,三經王伾,四經李忠言,五經順宗寵妃牛昭容,才能為順宗所知曉。

  下達之事,環節亦同

  五人中,翰林學士掌白麻內命,平章事為宰相,李忠言掌傳遞,牛昭容口述奏疏,一內一外,有職有權。

  之所以李誦如此急切的要五人掌握機要之權,不僅是自己身體不好,唯恐有變,更是為了要革新鼎固。

  自從貞元二年白氏推廣理學以來,經理之爭便就此蜂起,朝野對於二者的爭論不絕於耳。

  也因此形成了一大批研究理學的文士,以寒門之士居多,其中不乏世族子弟。

  李誦更是深受理學薰陶,太子太師白理平便是理學在長安的扛鼎人,身兼太學博士,門生遍及天下。

  而經過二十多年的爭論、研究,眾人驚奇的發現理學竟然有利於革新朝弊。

  經學講究濟世育人,但是更講究做文章,故而有些空洞。

  而理學則不同,在濟世救人的基礎上,更注重實用,從不吝嗇採納其他學說。

  不以門私為見,只要是對治國救民,對天下人有益處的,都可以拿來運用。

  以此形成了一大批以劉禹錫、柳宗元、程異、凌准等為代表的理學新貴。

  鑑於德宗末年出現的宦官專權、藩鎮割據、朋黨之爭,以理學生為代表的革新派迅速占據朝廷一大片位子。

  而王伾、王叔文二者亦是有振興朝綱之意,於是兩方人馬聯合在一起,準備大幹一場。

  形成王伾、王叔文、韋執誼在內朝,劉禹錫、柳宗元、程異、凌准等在外朝的革新派。

  雖然李誦中風,口不能言,但他也是想要恢復李唐皇室的,於是對於王伾等人的行動表示支持。

  甚至多次直接下場領導。

  在李誦登基的首個月,革新派便連續做了多件大事。

  一者免去浙西觀察使李錡之職,從中央戶部選調官員前方浙西理財,直接輸入長安,將一部分財政大權從藩鎮收歸中央。

  二者嚴厲拒絕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威逼朝廷總領三川(即劍南東川、西川及山南西道)的請求。

  三者懲戒殘暴掊斂的京兆尹道王李實,以能吏杜佑攝冢宰,併兼度支及諸道鹽鐵轉運使。

  還召被貶賢臣鄭餘慶等回京。

  罷一切苛捐雜稅,規定除兩稅外,不得擅有諸色榷稅,常供外,不得別進錢物。

  並免除百姓積欠的租賦課稅,百姓奔走相慶,世間為之一清。

  做完朝外的事情,革新派便開始面對朝中的根深勢力,宮內的宦官。

  他們準備從宦官掌握的軍權入手,以免宦官狗急跳牆,出動軍隊。

  因為奉天之難,特別是李懷光的叛亂,讓德宗異常忌憚藩鎮,故而將禁軍之權操於宦官,由是形成定製。

  而宦官以軍權在手,無所顧忌,干政益甚。

  對內,在長安設宮市、五坊,借為皇宮採辦物品、捕貢奉鳥為名,公開搶掠、對百姓進行訛詐,理學生白居易因以此作《賣炭翁》一詩,進行控訴。


  對外,皇帝每每派宦官出使地方,必要求地方官員、豪強、乃至節度使進貢財貨,否則必在皇帝耳邊進讒言。

  由是每次天使出巡,跪在路邊進奉者不計其數,得利以百萬計。

  因此面對愈加常況、盤剝百姓的宦官,革新派先罷禁掠人擾民的宮市及五坊小兒,再減停宮中閒雜人員及內侍多人俸錢,以抑制宦官勢力。

  然後,再以右金吾大將軍范希朝為京西左、右神策軍節度使,度支郎中韓泰為其行軍司馬,以奪回禁軍軍權。

  但面對革新派的步步緊逼,以俱文珍、劉光琦、薛盈珍等宦官當即醒悟,緊急傳密令於軍中,要求諸將勿以軍權授人,使革新派的計劃落空。

  不僅如此,宦官們開始了自己的反擊。

  三月,在宦官的指示下,侍御史竇群、御史中丞武元衡,將革新派列為異己,並進行攻擊。

  同時,俱文珍、劉光琦等宮內老宦,以李誦內侍李忠言為宮中新進,王叔文等朋黨相結為由大加攻訐。

  並以李誦病情為由,逼迫他立親近他們的廣陵王純為太子,引以為外援。

  而面對宦官的逼迫,同為宰相的高郢無所作為,賈耽、鄭珣瑜稱疾不起,以表示與革新派不合作。

  五月,王叔文因之前充度支及鹽鐵轉運副使,被宦官勢力進言,加拜戶部侍郎。

  俱文珍等又趁機削去王叔文翰林學士之職,使得王叔文無法領導變革新政運動。

  王伾為之一再疏請,也只允許「三五日一入翰林」,此時形勢便已經對革新派不利。

  李忠言被邊緣化,李誦更是被太子李純分了一部分權利,王叔文被排擠出核心機要。

  如此上傳之路平白斷了三個重要環節。

  月末,王叔文更是因為母喪去位,不得不返鄉丁憂。

  革新形勢更是急轉直下。

  六月,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荊南節度使裴均相繼向李誦及太子李純奏表進箋,攻擊革新派。

  七月,在宦官勢力的構陷下,韋執誼與王叔文內生間隙,不再聽從王叔文的調遣,革新派內部分裂。

  同時,王伾再三上疏,請以叔文為宰相,結果奏疏被留中不報。

  知道革新派已經大勢已去,知事不濟,亦稱病不出。

  而此時既得利益者卻較為團結,步步緊逼,一片高歌猛進。

  反觀革新派,連續失去了王伾、王叔文這兩位核心領袖,李誦更是被宦官禁錮于禁中,與朝堂內外隔絕。

  在這種內外交困的形勢下,變革新政運動已無法再進行下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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