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天道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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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夜如清水,明河似白雲。

  此情此景,李暮雲悠思飄遠。

  「夫君,你.走錯房間了?」

  杜春花的聲音驟然出現,詩意被打破了。

  悠思成了憂思。

  杜春花不認為自命清高的夫君是等她,她自問沒那個份量。

  但李暮雲短暫的窘迫後承認了。

  「近日我忙於讀書,冷落了你。」

  杜春花眨巴眨巴小小的眼睛,忽然柔情萬種,想必是受刺激了。

  什麼冷落不冷落的,這種日子是她夢寐以求的。

  默默將捋起的袖子放了下來,「夫君言重了,讀書重要。男兒志在四方,哪能沉溺於小情小愛中。」

  話說得漂亮真誠,李暮雲從中讀出了她的毫不在意,仿佛他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心中不滿,他可以不拿她當回事,但她必須要時刻緊張他,這才是為人妻子應有的態度。

  杜春花哪裡想得了這麼多,她困了,想睡覺。

  可他仍杵在這裡,好難受!

  試探性問他:「夫君找妾身有事?」

  李暮雲回過神,雙手負於身後,腰更直了些。

  「無事,就想找你說說話。」

  杜春花的小眼睛又茫然了,真為難!

  說家長里短他不愛聽,吟詩作對她聽不懂。

  「那請進。」

  穗穗趕緊上茶,之後自覺退下。

  「妾身不通詩書,若是有什麼說得不合夫君的意,還請包涵。」

  李暮雲溫和地向她笑著,這笑容,不可否認,很好看。

  但杜春花很清楚她不好看,受不起這麼好看的笑容,專注於繞頭髮。

  也就這一頭墨發能看了。

  「皇后娘娘宣你進宮所為何事?」

  「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問問妾身在侯府過得可還順心。」

  「你如何答的?」

  「當然順心了。好吃好喝好住好玩,再沒比這更好的了。」

  他問她答,不假思索,李暮雲很滿意,沒有瞞他。

  微微一笑,想了想,問道:「春花,你有沒有向娘娘提起我這世子之位.」

  他沒有再說下去,他相信她懂。

  杜春花一拍大腿,面帶內疚:「真不好意思夫君,妾身忘了說了。」

  李暮雲失望不已,但仍維持著笑容:「沒關係。對了,我多方求得的那瓶治心悸的藥有沒有帶給娘娘?」

  杜春花更內疚了,胖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走得匆忙,也忘了.」

  李暮雲如鯁在喉,對這個御賜妻子無語至極。

  「不過夫君,外來的藥要經過御醫院批准才可呈給娘娘,倒不如讓公公先拿去御醫院過目穩妥些。」

  李暮雲不冷不熱道:「你說的有道理。」

  想到父親的話,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可若要讓他與眼前這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女人重複新婚之夜的故事,李暮雲還是沒有勇氣。

  納個美貌的妾吧,至於才情,略有一些即可。

  「春花,爹今日埋怨我至今沒有子嗣,你怎麼看?」李暮雲有意無意晃著杯子。他眼神平靜,嗓音低沉。

  杜春花望著他,不像邀約,那是動了別的心思。

  雖然她對那種事沒什麼興趣,但經過皇后點撥,她充分意識到子嗣的重要性。

  可以不多,但一定要有!

  若有所思說了句:「天色不早了。」

  「嗯?」李暮雲沒反應過來,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屋外。

  杜春花收回目光,開始喚穗穗。

  「夫人。」

  「去準備沐浴的水,夫君今晚留宿在這裡。」

  穗穗立刻歡快地跑開了,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小丫鬟。

  李暮雲想說她誤會了,可實在說不出口。


  畢竟還指望她在皇后面前美言。

  李暮雲是被杜春花拽到榻上的,她手勁極大,他都能感覺到手腕的痛。

  只是想到重溫噩夢,他就犯怵。

  杜春花極為體諒他,扯了塊布將他的眼睛蒙住,這下兩個人都自在了,要水的次數比新婚夜都勤,喜得穗穗拜謝滿天神佛保佑。

  「穗穗姐,原來公子與夫人這麼恩愛!」

  「誰說不是啊?說不準我們很快就有小主子了。」

  「他們私下都說夫人的身材好生養,生十個八個沒問題」

  ……

  次日一早,李暮雲離開時整個人蔫蔫的,杜春花則容光煥發。

  「夫人,我們都盼著您趕緊生個小公子呢!」

  「我也盼啊,不然總這麼折騰真吃不消。對了穗穗,多留心公子,別讓他在外面亂來。待我生了長子,他哪怕屯一屋子女人都無所謂!」

  穗穗給她豎著大拇指:「夫人終於想通了,奴婢一定多在意!」

  杜春花伸了個懶腰。

  「去藥店找些補藥來給公子,這種事要趁熱打鐵,要勤勉!」

  「勤勉?」

  「當然了,天道酬勤知道嗎?也不知道多讀些書,你這輩子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了!」

  穗穗揉了揉被她擰了的臉直嘆息,杜春花則哼著小曲捶著腰去給李老夫人請安了。

  大周夏花爛漫,鶯飛草長,大鄭則烈日高照,雞飛狗跳。

  京城最繁華的大街上,兩個女人鬥雞似的對罵。

  一個是圓眼薄唇的小姑娘,另一個是杏眼紅唇的錢鶯鶯。

  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小姑娘的穿著打扮像是富貴人家的丫鬟,手中攥著一個紙包,腳下還撒了一些粉末。

  「你這女人真是潑辣,撞掉了我的東西還這麼猖狂!」

  錢鶯鶯「呵」了聲,雙手叉腰:「你這女人才不知所謂!這麼寬的路你沒頭蒼蠅似的橫衝直撞,還沒怪你衝撞了本小姐,你居然惡人先告狀!」

  「但我的藥被你撞撒了,這是事實。」

  「呵,連包藥都拿不穩,哪來的臉找茬?但凡你走路長眼怎麼會撒?但凡你講點道理,本小姐不介意賞你點銀子重新買一包。」

  「你才沒長眼,你就是個潑婦!」

  「我是潑婦?你是潑猴!」

  小姑娘被說得眼淚直掉,眾目睽睽之下顧不得其他,張牙舞爪向錢鶯鶯撓去。

  錢小姐嗤笑一聲,拂了拂鬢旁秀髮,纖纖玉手一揮:「玥兒,到你了,打她!」

  可哪裡有玥兒,還在尋她呢!

  錢鶯鶯沒等到凌玥,等來了臉上的一道口子,疼得她直抽冷氣。

  求人不如求己,她大吼一聲,不顧形象地與小姑娘掐了起來。

  凌玥找到錢鶯鶯時她正坐在地上,披頭散髮,粉嫩的小臉上三道抓痕,觸目驚心。

  宜桂一邊攙扶一邊指著罪魁禍首怒罵:「你這小姑娘真可怕,小小年紀心狠手辣!」

  待抽噎的女子抬頭,宜桂閉嘴了。

  除了臉上的五道血痕,眼角還腫了,眼睛半眯著,沾著大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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