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聊贈一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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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小姑娘的信,阿昀一掃不快,整個人重生了似的,腳步輕快極了,打算窩回營帳慢慢研讀。

  只不過總覺得有人在偷看他,確切地說,是監視他。

  他加快腳步入帳,透過未合實的縫隙往外瞧,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普通長相,一雙眼睛透著古怪。

  阿昀認識他,因為剛到這裡時就被他刁難。

  那人叫做吳根生,入伍五六年了,由於有些功夫在身上,背地裡拉幫結派,倒也吃得開。

  只不過礙於薛家兄弟的親厚,他不敢明目張胆為難他。

  這次顯然又憋著壞。

  阿昀將信揣懷裡,猛地拉開帳簾,嚇了吳根生一跳,此時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阿昀目光冷冷,聲音冷冷:「你跟蹤我?」

  吳根生假模假樣理了理衣服,訕笑兩聲,露出不算整齊的牙齒。

  「我去找人,路過你的帳篷而已。」

  阿昀將手背在身後,漠然盯著他:「別在我面前撒謊,這不是第一次了。」

  這句話讓吳根生惱羞成怒:「你什麼東西,敢對我如此說話?別以為有人撐腰你就可以肆無忌憚,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勸你夾緊尾巴做人!」

  阿昀嗤笑,不屑地掃了他一眼。那神情,像看一個小丑。

  「是嗎?你該這麼勸自己!」

  「小子,你找死!」

  吳根生飛起一腳,阿昀不慌不忙往後一翻,穩穩地落在地上。

  黑髮飛揚,身姿俊逸。

  「原來只是嘴上功夫。」

  打不過薛天,還打不過這廝嗎?好歹有凌玥和白逸陪練那麼久!

  此時周圍已聚集了一些士兵,紛紛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吳根生面上無光,又掄起拳頭攻向阿昀。

  少年僅僅偏了偏身子就輕易躲開了,吳根生卻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人群炸開了。

  「原來吳老大這麼不堪一擊!」

  「阿昀竟然這麼厲害,想不到,想不到!」

  「老大,教訓這不知死活的小子,別手下留情!」

  「他媽的!」吳根生扶著腰恨恨爬起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小雜種,這是你自找的!」

  時隔多日又聽到這個侮辱性稱呼,阿昀的眼神更冷了,下手也更狠了。

  他根本不給吳根生還手的機會,打得他哭爹喊娘、跪地求饒。

  手下小弟一見老大受辱,一擁而上,刀劍相加。

  阿昀粗略數了下,大概有八九人。他手中沒有兵器,便拿吳根生當盾牌。

  投鼠忌器,那些人開始畏首畏尾,吳根生的身上多了好些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

  阿昀趁機去奪兵器,雖然也不慎傷到了胳膊,但成功制敵。

  剛才還叫囂著的士兵麻袋似的一個摞一個,阿昀將吳根生扔在了最上面,底下一陣哀嚎。

  其中一個嚷著:「你為害同袍,我們一定要告到將軍那兒!」

  此時一聲厲喝:「這麼多人欺負一個人,還打不過,有臉說?」

  眾人紛紛行禮:「將軍。」

  薛執抬手,走到鼻青臉腫的一堆面前。

  「到底是誰為害同袍?本將軍聽得清、看得見!來人,將這些尋釁滋事的東西拉去各打五十軍棍。再有下次,兩百!第三次,滾出軍營!」

  「將軍饒命」很快被慘叫聲取代,且聲音越來越低。

  阿昀跟著薛執走了一段,最後停在一處山腳。

  「薛將軍是不是有事找我?」

  薛執有些難為情,兩隻手在一起搓了一會。

  「阿昀,天兒扣著你的信,是他不對,你別與他計較。」

  阿昀打過一拳後已經消氣了,誠懇道:「反正我已拿到了信,您又罰了他,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薛執欣慰點頭。

  頓了頓,又問他:「你真的喜歡玥兒嗎?」

  「當然是真的。」阿昀不假思索,「薛將軍,您不會阻止我吧?這件事不同旁的,您阻止也沒用。」


  薛執眉毛一挑,伸手拍向他的後腦勺,被他靈敏地躲開了。

  拍了個空,真氣人!

  「玥兒也是我女兒,你這般猖狂對你沒好處!」

  「可您想把女兒許配給兒子!」

  薛執乾咳兩聲,哼哼著。

  他並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看著兒子那般自苦,於心不忍,這才來確定他的心意。

  「薛將軍,二公子和您一樣清俊風雅、文武雙全,喜歡他的姑娘多了去了。我不一樣,只有玥兒喜歡我,我也只喜歡她一個,您就別摻和了。」

  薛執眯著眼瞥他,以前怎麼不知道他嘴巴這麼甜!

  「據我所知,公主喜歡他。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您多了個兒媳婦,還留住了女兒,多好的事!」

  乍一聽,是這麼回事。仔細一想,不是那麼回事。

  誰要與皇帝成為親家?

  乖女兒成兒媳婦不是更好嗎?

  「阿昀,你與我女兒到什麼地步了?」

  阿昀俊臉一紅,立刻想到了除夕晚的羞羞事。

  這羞赧讓薛執有了種不好的預感,敢欺負他女兒,他現在就弄死他!

  「說話!」

  被他一嚇,猛地抬頭:「哦,互換定情信物了,玥兒答應嫁給我了。」

  啟程那日,他說了要娶她,她睡著了沒說話,那就是默認!

  薛執死心了,暗暗為兒子惋惜。

  再望向阿昀時,不滿意了。

  「你這功夫,打幾個人都能受傷,實在配不上我女兒!」

  這似曾相識的話,從韓銘口中聽到過。

  「他們有兵器,我沒有。」

  「若是玥兒,根本不會傷。你一個男人,好意思找藉口?白逸都教的什麼玩意兒!今晚開始,跟我練!」

  望著薛執傲慢的背影,阿昀慶幸來對了。

  這個准岳父,要比凌烈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好多了!

  總算沒人打擾他了。

  拆開兩個信封,各掉落一片風乾的花瓣。

  一瓣是綠梅,一瓣是白海棠。

  透過淡淡的幽香,阿昀可以想像得到花開時的清雅絢爛。

  找了些水,撒在信上,是他熟悉的字跡。

  她說她很想念他,說她很喜歡小花園的花。

  說她每日都會去他房裡坐一會。看他看過的書,走他走過的路,感受他感受過的陽光。

  說衡城苦寒,要好好照顧自己。

  說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兩封簡短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能背下來。

  他將信小心疊好,收入她贈的香囊中,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一個月後,凌玥收到了衡城來信。小狼崽子明顯沒有第二封信中的幽怨了,這讓她安心。

  只是有了一件棘手的事,錢鶯鶯要她陪著去大鄭,找寧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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