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還想做太子,做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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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生辰宴的前一日傍晚,凌烈風塵僕僕地回來了。從柳姨娘口中得知凌玥前兩日到了,顧不得梳洗直接往攬月軒奔去。

  「玥兒,玥兒,你在哪兒呢?」人未到,聲先到,可見老父親的焦急。

  凌玥正在陪阿昀練武,聽到父親的聲音,讓阿昀別停,自己迎了上去。

  「爹,您回來了?」她環著凌烈的胳膊,細細打量著,「瘦了!」

  凌烈摸摸她的頭,愛憐道:「你不一樣?去洪城那麼遠的路,爹沒一日不擔心。這不一聽你姨娘說你回來了,趕緊過來看看。」

  「女兒沒事,一切好得很。」小丫頭笑嘻嘻道。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再怎麼艱難,她都無所謂。

  看見她平安,凌烈也放心了。

  「有沒有你哥哥的消息?」

  礙於柳姨娘等人在旁,凌玥搖了搖頭:「沒有。原以為找到了,誰料是一場誤會。」

  凌烈心中不免失望,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都找不到,難道真的再無相見之日了嗎?

  怕女兒跟著難過,勉強擠出笑容:「我們再慢慢找。對了玥兒,明日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你和爹一同去。」

  柳姨娘心中羨慕極了,那種宴會她這輩子是去不了了。

  但她僅僅失落一會就做好了心理建設,自動請纓去幫凌玥準備宴會用的衣裳首飾。

  凌玥說這些事紅果清音會做的,柳姨娘卻覺得小丫頭們做事不妥當,這種重大的宴會必須她親自來!

  待她們離開,凌玥央求著:「爹,明晚的宴會,我能不能帶阿昀一起去?」

  凌烈看了一眼不遠處練武的少年,這麼些日子不見,似乎又高了些,也壯了些。

  那耍劍的英姿,倒真是意氣風發、賞心悅目。

  誰能想到不久前他還是一個沒有拐就走不了的小殘廢!

  笑眯眯問女兒:「你是不是擔心葉離憂會找你麻煩,所以讓這小子保護你?」

  保護?

  爹是不是失憶了?

  就憑她三兩下撂倒幾個小廝,她需要保護嗎?

  權且當保護吧!

  鄭重點了頭:「對!爹您也知道,女兒是大家閨秀,總不能大庭廣眾動手。但我不犯人,人會犯我。葉離憂是皇后娘娘的兒子,雖然是禁足期間,但母親的生辰還是要出席的。而且前幾日他剛罵女兒水性楊花,還罵女兒小賤人,仇人見面,他肯定不安分.」

  凌烈本來安靜地聽著,聽到後面直接炸了,拳頭握得緊緊的:「他個紈絝敢這麼罵你!以往爹只覺得他行為不檢、舉止粗俗,想不到竟敢欺負到你頭上了!還想做太子,做夢去吧!爹決定了,絕對不會支持他!」

  本來朝堂對於立嫡立長立賢意見很不統一,都在等著他這個丞相表態。

  如今看來,支持誰他先不定,但是葉離憂一定是最先出局的那個。

  凌玥貼心地給他爹順氣,邊說邊看他:「爹,莫生氣,莫生氣,二哥已經幫我報仇了。他說雖然爹您一向明哲保身,但讓我不要怕。以後直接打,出了事就報將軍府的名號,他來擺平!」

  凌烈聞言老臉通紅,「薛天那渾小子竟然這麼說我?還報他們家的名號?開什麼玩笑?沒事女兒,只要不是你先欺負人,任何事爹給你擔著!」

  凌玥低頭笑了,果然遣將不如激將,有了她爹這句話,什麼葉離憂,來一次打一次!

  將他拉進摘星閣,關上了門。

  瞧她神秘兮兮的樣子,凌烈心下詫異,但聽完了她所說的話,整個人懵在了那裡。

  「你哥哥是大鄭的南王世子?」

  凌玥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是的爹。這件事只有薛家的奶奶、阿昀和我們父女倆知道。」

  凌烈扶著額頭沉思了許久,百思不得其解,再抬起頭時仍難以置信。

  「玥兒,你真的沒認錯?」

  「不會錯。哥哥來凌府的那個晚上,柳姨娘都說他像極了爹年輕的時候。而且薛家的大嫂也說女兒與他長得相似。至於胳膊上的燙傷疤痕,奶奶肯定是她當年找人醫治的。爹,明晚的宴會哥哥也會去,您到時見了就不會有疑問了。」

  凌烈又沉默了,怔怔地坐著、想著。


  良久,眼中流出兩行淚,在燭光的映襯下閃著晶瑩的光。

  他顫抖著拿出帕子擦了擦,聲音也顫了起來:「玥兒,你帶爹去見你哥哥好嗎?」

  凌玥搖頭,並非她不願意,只是現在不是相見的好時機。

  若是被韓千峰見到該如何收場?

  「哥哥在驛館,與他現在的父親在一起。若是見了,我怕他會為難。爹您是大周的丞相,他是大鄭的世子,立場不同,您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望著女兒擔憂關切的眼神,凌烈的眼睛又紅了。

  「可他是我兒子!他是我的親生兒子啊玥兒!」

  尋找多年的兒子一朝有了音訊,卻有了另外一個父親。

  若是小戶人家,他還可以給些銀兩感謝多年的照顧,再將兒子帶回家好好補償。

  可那個父親是大鄭的攝政王,實際上的太上皇。

  又給了兒子世子之位,可見他的看重。

  一方是生身之父,一方有養育之恩,換誰都難以抉擇。

  多年的期盼一朝成真,竟然不能相認,這讓他怎麼接受?

  凌玥給他倒了杯茶,勸道:「爹,您別著急。哥哥心裡有你,找機會見了再細說。」

  凌烈嘆了口氣,眼底苦澀:「可曄兒為什麼這麼多年只記得你,只知道尋找妹妹,卻從來沒提到過爹?」

  凌玥愕然。

  這她還真沒想過。

  試探性道:「是不是爹對哥哥不好?」

  「胡說!」凌烈嗔怪道,那可是嫡子,怎麼會不好,不過忽視也是有的。

  又嘆了口氣:「也怪我當時將心思都放到了那個女人身上,有時忽略了你們兄妹倆。曄兒小時候很懂事,像個小大人似的照顧你。到哪都背著你,帶你去玩,給你餵飯。你天天不停地喊哥哥,連睡覺都要與他在一張床上.」

  凌玥靜靜地聽著,這才明白為何韓銘說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再一想到他受過的苦,心裡又難過了。

  驛館外,凌烈遠遠地站著,靜靜地望著門口。

  他知道不能與韓銘相見,但他就想過來,哪怕遠遠地看上一眼。

  他不知道他是在驛館內,還是在驛館外,他就一直等在那裡。

  想等心平靜了,他再回去。

  「父王,我聽朋友說長街上有一家雲來居,酒菜很好,我們就去那兒吧?」

  「好啊銘兒,咱們父子倆把酒言歡!」

  「都聽父王的!」

  韓銘陪韓千峰出了驛館,剛掀開帘子,餘光看到遠牆下立著一個中年男子,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

  他一身倉色錦衣,身形瘦削,顯得落寞孤獨。

  韓銘心中一動,第一時間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下意識想奔向他。

  剛邁出一步,他反應過來了。

  他不能!

  「銘兒,怎麼還不上車?」馬車內傳來韓千峰的聲音。

  韓銘這才回過神來,向遠處的凌烈頷首微笑。

  響亮地應道:「來了,爹!」

  馬車往雲來居駛去,牆下的凌烈再也忍不住了,老淚縱橫。

  他喊的不是「父王」,喊的是「爹」。

  他認出他了,他的兒子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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