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問卻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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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一問卻三不知

  「袁師自然擔當得起。」武媚兒莞爾一笑,回答到:「媚兒時常聽阿耶講,媚兒出生時,袁師路過家府,觀襁褓中吾之容顏,便知是天后之鳳。阿耶才將武氏家最好的資源給了我。」

  「我本為阿翁次女,觀吾姊妹弟弟們,皆是放任自流,唯獨對我的教育嚴苛審慎。若非這些資源,媚兒哪有今日。」

  袁天罡似乎聽出了武媚兒濃重的抱怨之色,苦澀地一笑。

  「天命釋然,絕非令尊的教誨有加。倘若你放任自流,也是今日之昭儀,只不過,那樣的昭儀應該擅長繡花錦簇,爭風吃醋,鶯鶯燕燕,而非今日之昭儀,批閱奏章,助天龍解心悶,福佑半壁江山。」

  武媚兒得了袁天罡的讚許,還是非常高興地點了點頭。

  「袁師,這裡無外人,你且安坐。今日之絮絮叨叨,僅為侄女與叔伯之推心置腹,而無宮廷禮儀。」

  袁天罡明白,她這是暗示自己要敞開心扉,無所不談,便欣然接受。

  兩人來到偏殿,在一茶室面對面端坐。

  武媚兒親自給袁天罡煎茶。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武媚兒邊忙邊詢問到:「袁師為何阻撓陛下召倪土進宮服侍?」

  袁天罡萬萬沒想到,武媚兒竟然是為倪土之事召見自己。

  錯愕之時,不免又將倪土的八字掐算一遍,依然算出他那人神秘地似雲裡霧裡。

  「是不是這個倪土的命非我般清晰,而似這煎茶之雲煙,雲裡霧裡?」

  武媚兒一句話讓袁天罡大驚失色。

  沒想到自己剛才的微微神色變化,被武媚兒看得清晰。

  道人最要修煉的便是麵皮子。

  波瀾不驚,雲波不動。就算是睜眼說瞎話,矇混騙人,臉色都不要帶羞愧的。

  可剛才因為倪土之事,讓自己現了真性情,不免覺得自己對這個倪土真是太過敏感了。

  不過,對於這個神秘人物,就算自己大驚失色,也不為過啊。

  「旁人都是五主六神七竅八玲瓏,而此人卻一團迷霧,似世外人士,不免讓老夫有些慌亂不已。」

  「哦?」武媚兒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致,盯著袁天罡出神。

  「袁師這麼一說,我倒有興致想見他一見,看看他到底是三頭六臂,還是紅髮褐眼。」

  「哈哈,贖老夫直言,眼睛是最容易騙人的。而藏在最里側的內心才是最為真實的。」

  「人心隔肚皮,袁師說得有道理。」武媚兒將蒸煮好的茶水倒入一盞玉杯端給袁天罡。

  袁天罡抱拳低頭算是謝過了。

  親抿香茶,袁天罡卻說道:「老夫空有易學之資,卻常感痛苦無奈。知天命,卻不能左右之,是之悲也。」

  武媚兒卻不贊同他這悲觀想法:「可凡人並不知未來,若是知之,那便盡力改之。變則更需為之,不變再為之。如此,人盡善美,世間也就多了許多奇蹟。」

  「甚善!」袁天罡向來不願意與人狡辯,也便順著毛捋了。

  「袁師還沒回答我的疑問呢。」武媚兒繼續問到。

  袁天罡再呷一口茶水,沉吟片刻,方說到:「不知其命,為其一。不知其害,為其二。不知其善,為其三。一問三不知,自然便不建議其人來此太極宮了。」

  「非也,不知其命也罷,如同這春花秋枯,誰人會知,又一春來時,何樹又一春。不知其害,如同這貓貓狗狗,也不知其何時淘氣惹人煩。排除掉這兩個,其善自然是可取之處。那麼說還是知道一成的。」

  袁天罡捋著鬍鬚哈哈一笑:「善哉!善哉!但此人未嘗不可近龍恩,也未嘗不可一番大作為,只是還需要一個中間人,則為嘉善之妙。」

  「此人在何處,姓甚名誰?」

  「天機不可泄露。」

  面對袁天罡的高深莫測,武媚兒冷笑視之。

  袁天罡又笑一聲:「此人為一女子,才貌皆佳,只要使之不進龍恩,方能牽動倪土此人,為你所利用之木偶傀儡。」

  「哦?才貌佳人?還不能進龍恩,恐怕有難度。這樣的妙女子恐怕早就被陛下攬入懷中了吧。」武媚兒有些擔憂,有一日這樣的女子出現,會不會奪了自己的福利。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武媚兒應該對自己的能力充滿信心才對!」

  面對這個姿色和聰慧都好到極致的妙齡女子,袁天罡有些好奇。

  那個數年前,他跟李淳風一起掐算到的「帝傳三代,女武代李興」到底準不準。

  面對讖語,乳名喚作「五娘子」,又被封為了「武連縣公」的李君羨成為李世民頭號嫌疑對象,藉機誅殺之。

  但經兩位老道再算之,此女武仍在宮中。

  李世民幾度想將當時正值豆蔻年華的武媚兒斬草除根。

  每每視之,心便被這嬌羞嫵媚的小娘俘獲住,完全敗下陣來。

  心有不舍,袁天罡便鼓動李淳風用「乃天命,不可改」的命運學說去阻止李世民。

  什麼天命如此,什麼武姓女子為帝,若強行加害,會有更殘暴的篡位者出現,到時候恐怕會將您的子孫屠戮殆盡,後果更不堪設想。

  什麼爾等老矣,雖能暫時篡奪皇位,但最終還是會把江山還給李家,唐朝不會因此斷絕。

  這些統統都是騙人的把戲。

  算出天命,已經犯了兩人的忌諱,又怎忍心讓事態一直發展下去,讓他們自己先折了壽命呢。

  武媚兒衝著袁天罡笑了笑,繼續給袁天罡倒滿茶水。

  秦嶺深處。

  中軍帳。

  倪土和程政,還有賈二跪倒在門口外。

  程咬金哈哈一笑,敲著大肚皮,慢慢踱步出去,問道:「你們哥仨今日是唱哪一出?怎麼這麼齊整了?不邋遢了?也不睡大覺了?也不偷酒喝了?」

  面對程咬金的奚落,程政很是不服氣,仰起頭來,瓮聲瓮氣地說到:「阿翁,俺今日難得這麼自覺前來請罪,您老就不能誇誇俺?」

  「好,因何誇你?給老夫說出個豆兒來,說不出來,今夜就跪一夜,也不許吃晚餐。」

  程政一聽這話,就十分後悔自己鼓動兩個好兄弟前來跟自己一起爭面子。

  「俺今日不該逞能,把長孫潤那個狗小子給打了。」

  程咬金聽了這話,也沒說什麼,但眼神里到底還是流露出一絲失望。

  「倪土,你來說!」

  程咬金要把肺部氣炸了,這個小子敢做不敢當,怎麼是一個慫包,完全不隨他。

  倪土仰起頭來,理直氣壯地說:「阿翁,小的不是來請罪的,小的是來邀功的,求阿翁賜賞。」

  「哦?為何啊?」程咬金果然看到了自己想要的。

  這小子有意思,正合老夫的胃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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