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嗨,折了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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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嗨,折了根肋骨······

  太子於長陵遇刺!

  只此短短七字,便使得以長安為中心,方圓百里之地所圍成的整個『泛長安』地區,陷入了長達半個多月的高度戒備!

  在劉盈遇刺之後,幾乎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長陵邑的四處城門便被無限期關閉,長陵邑全城戒嚴!

  待劉盈被呂釋之扶著,躺在那輛破舊的太子輦車之上,送往長樂之時,隨劉盈出行的禁卒五百人,更是留下了足足四百,每百人一隊,死守長陵邑四門!

  而在兩個時辰後,當劉盈的車輦自司馬門駛入未央宮,馬不停蹄駛至太子宮外之時,就連長樂、未央兩宮,乃至於長安武庫,都已是全面戒嚴······

  ·

  「唉······」

  「大意了啊······」

  側身躺在軟榻之上,任由老太醫滿頭大汗的伸出手,輕輕剪開側肋之上的衣衫,劉盈心悸之餘,也是不由稍嘆一口氣。

  而在劉盈所躺著的軟榻不遠處,皇后呂雉已然是帶著一副吃人的模樣,將瞪大的雙眼,直勾勾盯向殿內,那兩道跪地匍匐的身影······

  「五百······」

  「南軍禁卒五百!!!」

  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呵,就見呂雉猛地側過頭,望向那校尉打扮的將官,面上似能刮下一層寒霜。

  「出身豐沛,久經沙場之南軍卒五百,盡連區區三二刺客,都沒能防住?!」

  「國庫每歲撥軍糧數十萬石,以送南營,莫非便是為了此?!!」

  「陛下歲撥軍費數以萬萬,方得今號稱『勇絕天下』之南軍!」

  「莫非陛下所養,便乃爾等這般百無一用,技不及刺客之流,亦厚顏自稱『天下第一軍』之徒邪!!!!!!」

  聽著呂雉將滿腔怒火毫無保留的宣洩在自己身上,那將官只是頭都不敢抬,滿是屈辱的匍匐在地,將額頭緊貼在冰涼的地面之上。

  「臣······」

  「死罪!」

  見那將官一動不動的匍匐在腳邊,呂雉只怒火更甚,猛地一轉頭,又望向一旁的兄長呂釋之。

  只不過,往日那股晚輩對兄長的尊重,呂雉卻是一點都沒給呂釋之留。

  「建成侯。」

  語調極盡冰冷的一聲輕喚,待匍匐在地的呂釋之微一顫肩,就見呂氏滿臉陰沉的低下頭。

  「太子臨出長安之時,吾,乃以何言相托?」

  「吾又因何遣建成侯親往南營,以調此禁卒五百?」

  聽著呂雉語調不帶絲毫溫度的發出此問,呂釋之只將頭埋的更深了些,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面上也已盡帶上了滿滿愧意。

  「家,家上臨行之時,皇后言:開春在即,長安左近,恐,恐或有動盪······」

  「皇后令臣隨行,沿途多加防備,以護······」

  「哼!!!」

  呂釋之話剛說一半,就見呂雉又是沉沉一聲冷哼。

  「身以為太子娘舅,建成侯,便是這般護甥之周全嗎!」

  又一聲怒火衝天的咆哮,呂雉更是滿帶慍怒的側過身,手指向軟榻之上,正齜牙咧嘴,忍受拔箭之痛的劉盈。

  「吾,只此一子!」

  「若有閃失,建成侯叫吾何以為生!!!」

  「莫不要吾自泣於冷宮,親睹趙王即立為儲、戚姬那賤婢得立為後邪!!!!!!」

  又是接連數聲歇斯底里的咆哮,殿內除呂雉,以及軟榻前的太醫之外,便已是見不到第三張未被貼在地板上的面龐。

  「嘶~」

  就連劉盈身前的老太醫,都似是被呂雉這滿腔怒火所嚇,手下意識一抖,惹得劉盈吃痛一咬牙。

  聽聞劉盈這聲輕嘶,猛的回過身,望向軟榻之上的劉盈時,呂雉的面上神情,總算是有了那麼一丟丟怒意稍艾的趨勢。

  就見呂雉面帶焦急的稍上前,見老太醫手上仍忙活不停,只急的一跺腳。

  又過了片刻,待老太醫小心翼翼的用雙手捧著一支箭矢,將其扔進軟榻邊,那隻盛滿熱水的銅盆之內,呂雉終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擔憂,趕忙走上前。


  「如何?!」

  「太子之傷勢,可有大礙?!!!」

  滿帶著焦急發出一問,呂雉的面容雖還算不上扭曲,但劉盈卻是清晰地聽見:老娘的音色中,已然帶上了些許哽咽······

  「嗯······」

  卻見那老太醫聞言,並沒有著急作答,而是哼哼唧唧的盯著銅盆內,在水中逐漸散開的血花看了好一會兒。

  確定沒有問題,才見老太醫如釋重負長鬆一口氣,也沒顧上擦去額角冷汗,只趕忙起身,對呂雉沉沉一拱手。

  「稟皇后。」

  「家上之傷,乃矢入於左側第七肋。」

  「幸得陛下庇佑,矢未自肋間而過,只稍入左七肋半寸。」

  「雖此肋已因矢而折,然未傷及肺腑。」

  說著,老太醫又稍側過身,指了指那盆裝著箭矢,已滿是猩紅的水。

  「臣又投矢入水,見血散於水而不見黑,便當矢首無淬毒。」

  「故家上此番,當乃只折一肋,又稍失血;且往日,亦稍體虛。」

  「臣已正斷肋之位,往後旬月,家上只需稍服清熱之湯,於傷處用以金瘡之藥,又安歇修養數月,多食些肉糜滋補之物,便當可無虞······」

  聽聞老太醫這番診斷之語,都不等呂雉反應過來,大殿之內,便響起一聲頗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聽到劉盈沒事,幾乎是殿內的所有人,都長鬆了一口氣······

  劉盈卻是絲毫顧不上殿內眾人的神情,只側身躺在軟榻之上,面帶羞愧的看著老娘呂雉眼角擒著淚,緩緩向自己踱步而來。

  「母后······」

  「孩兒······」

  稍開口想要試著解釋,看著呂雉那滿似劫後重生般的悽苦面容,劉盈幾欲再言,也終是只得目光躲閃的低下頭。

  「孩兒知錯了······」

  看著劉盈面帶委屈的低下頭,呂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哀苦,兩行清淚直奪眶而出。

  「吾兒~」

  稍帶哭腔的一聲輕喚,便見呂氏下意識走上前,待反應過來,又似是驚兔般急忙往後一跳!

  面色忐忑的遲疑許久,呂雉終還是小心試探著上前,卻根本不敢坐上軟榻,只順勢在榻前蹲了下來,面色哀怨的捧起劉盈的右手。

  「這大內深宮,母親孤苦伶仃,若吾兒再有個閃失,可讓母親怎活啊······」

  輕泣著稍一聲呢喃,便見呂雉滿是疼惜的伸出手,在劉盈側肋傷口處上方一尺的高度停下,幾欲再動,也終沒敢將手繼續往下深。

  看著老娘這一副模樣,劉盈心中,也是頓時湧上一抹愧欠之意······

  強自收拾好心情,就見劉盈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試著安慰起呂雉近乎崩潰的情緒來。

  「母,母后不必過憂。」

  「方才,太醫令不言:兒只折一肋,但好生修養,便絕無大礙?」

  卻見呂雉聽聞此言,掌控淚水的閥門應聲又被開大了些。

  「莫言一肋,便是一發、一膚,亦乃自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見吾兒苦痛而無能助,母親,又如何不痛心~」

  滿是悲痛的說著,呂雉更是不住捶打起自己的胸口,先前那低沉的啜泣,也已有了些轉變為嚎啕大哭的趨勢。

  老娘苦楚萬分,劉盈心中本就百味雜陳,見呂雉又是這般作態,也終是不得不強自一笑,撐著胳膊,作勢要稍直起身。

  「萬莫挪動!」

  不料劉盈剛將右肘撐住,便被呂雉手足無措的輕摁住,似是又急的想發力,又不敢亂發力般,自劉盈的肩膀輕手摁躺了回去。

  「吾兒萬莫多動,只好生歇養便是。」

  「待日後,母親可還等著吾兒娶妻、生子,親攜皇孫,以供母親享兒孫繞膝之樂呢······」

  嘴上說著,呂雉片刻之前才剛平靜下來的情緒,又隱隱有些激動起來,熱淚再次從眼眶滑落。

  見此,劉盈也只好放棄掙扎,乖巧躺回軟榻之上,抿起微有些泛白的嘴唇,對呂雉稍一笑。


  「臨行之時,舅父便曾再三戒兒:此行或有變,當謹而慎之。」

  「然兒······」

  說到這裡,劉盈悄然一止話頭,眼神朝長樂宮的方向一瞟,旋即尷尬一笑。

  「兒未曾想,竟真有如此膽魄······」

  待老娘面帶哀愁的輕抓起自己的手,劉盈便又是一笑,望向仍跪伏於殿內的呂釋之,以及那名南軍將官。

  「此行,舅父已是使命畢盡,全校尉,亦未曾擅離職守。」

  「皆乃兒大意,方有此失。」

  「還望母后萬莫過責於舅父、全校尉。」

  「若不然,兒還當自愧更甚······」

  看著劉盈稍有些費力的側過頭,仍不忘為舅父呂釋之,以及南軍甲部校尉全旭開脫,呂雉只流著淚連連點頭。

  「好,都好。」

  「只要吾兒無恙,怎都好······」

  見老娘的情緒稍穩定了些,劉盈也是稍一思慮,便又望向呂雉。

  「再者,便此番,兒遇刺一事。」

  「長陵田氏屯糧居奇,哄抬糧價,兒本欲懲治,又苦無罪名······」

  見劉盈還有心思想這些,呂雉只滿是哀愁的一閉眼,從軟榻前直起身,將劉盈又摁躺了回去。

  「受此等重創,吾兒只管好生歇養便是······」

  「其餘之事,皆有母后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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