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6章 金戈鐵馬入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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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6章 金戈鐵馬入夢來

  「地火燒百日

  露結霜猶重

  百鍊不成鋼

  千錘鍛未成……」

  付函和谷小黑你一段我一段,演唱著《彈劍歌》的主歌部分。

  此時大家已經忘記了,去比較孰優孰劣。

  付函手中的一把吉他,被他隨意地演奏著,他的技巧已經脫離了常規的吉他演奏技巧,就像是一名原始人,第一次見到了吉他一般,他們不知道要去撥弄琴弦才能發出聲音,於是他們敲打,他們拍打,他們撫摸,他們甚至去嗅去聞……

  而不論他們如何做,這吉他都會發出對應的聲音。

  這不是傳統上來說,吉他應該發出的聲音,但它卻是如此的美妙,如此的契合,和這首歌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而對現場的觀眾們來說,似乎這吉他已經成了付函身體的一部分,無論他如何演奏,都能迸發出他所想要的音樂,似乎他手中的那吉他,不是一把樂器,就是小白歌曲里所描繪的一塊「頑石」一般。

  此時,琴弦被按住,然後敲擊,「叮叮鐺鐺」的聲音,就像是鐵錘敲打在那塊含鐵上,但是這塊寒鐵,卻是又絲毫不為所動。

  舞台下,一名大鬍子的老外,目瞪口呆地看著付函。

  之前的最後一場遴選之中,風和是淘汰了一名日本的製作人拿到了最終的名額。

  而在那之前,則是付函淘汰了這名大鬍子老外。

  大鬍子老外也是一名歐洲非常知名的音樂人,當時還覺得格外不服氣。

  因為付函在演唱方面確實退化了。

  而彈吉他……

  有幾個音樂人不會彈吉他?

  當時的付函確實是隨口一撥,並沒有怎麼炫技,他還覺得,當時自己被刷下來,完全是黑幕。

  此時卻是完全震驚了。

  難怪當時所有的評委,都一致認為付函比自己強。

  那時候的大家,完全不知道為啥付函會比這位大鬍子音樂家強。

  但就是感覺付函更強。

  現場的觀眾們,也有一種奇特的即視感。

  這種感覺……

  為什麼那麼熟悉?

  在哪裡見過呢?

  「北荒傳金鼓

  匈奴犯邊關

  月夜天火降

  天下聞劍鳴……」

  當谷小黑唱到了「聞劍鳴」的時候,付函突然左手猛然一撥。

  「錚~~~嗡嗡嗡嗡~~~」一聲清越宛若龍吟一般的劍鳴響起!

  「臥槽!」

  現場的觀眾們,只覺得這一聲「龍吟」,讓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是吉他能發出來的聲音?

  那……那分明就是一把劍啊!

  校歌賽歌手的坐區里,王海俠一把拽住了付文耀,道:「耀哥兒……這是涵哥?這真的是涵哥?這不是小白附體了嗎?」

  付文耀之前也在瞪大眼睛看著,此時被王海俠一提醒,頓時一個激靈。

  對了,這種即視感,小白的彈劍歌、錚鳴劍閃洛陽城之類的,就是這種演奏方式!

  對谷小白來說,萬物皆可為樂器,不論是一把劍,還是古箏擊打人體!

  因為谷小白對音樂的認知和普通人是不同的,那是另外一種維度的認知。

  只有真正已經達到了最頂級的領域的人,才會因為谷小白的啟發,去重新思考樂器和音樂,重新去學習如何演奏一個樂器。

  正如埃斯科巴的小提琴。

  而作為最早和谷小白一起合作,演奏的付函,毫無疑問,也已經摸到了這個門檻!

  只是,在他真正邁出這一步之前,就已經退隱。

  沒有任何人,知道現在付函的吉他技藝,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龍吟之後,下一秒,付函亂指灑下,無數的音符交疊在一起,化成了一聲又一聲的龍吟,一聲又一聲的劍鳴之中,付函曼聲長吟,進入了副歌部分。


  「帳前千將求不得

  少年腰下劍無名

  風為馬,月作弓

  萬鼓千旗

  陣前彈劍行——

  喝……呀~~~~啊……——」

  唱到盡情處,付函曼聲長吟,手中的吉他,被隨意地蹂躪著,發出了似乎毫無規律的聲音。

  只是興之所至的隨行亂彈,但卻操縱著全場所有的意志。

  這一刻,付函的吉他技藝,已經可以稱之為「神」!

  皎皎明月,悠悠龍吟,付函坐在舞台上,只是在彈著吉他,卻不知道勾動了多少人的家國情懷,豪情壯志。

  閉上眼睛,似乎都有鐵馬冰河入夢而來。

  就在此時,付函的身後,虛空之中,迷霧顯現,然後迅速擴散,覆蓋了大半個夜空。

  像是雲層,鋪滿了舞台,以及舞台附近的空間。

  隨後,一道道的影子慢慢浮現出來。

  「咚咚咚咚……」戰鼓聲浮現,這鼓聲一響,付函的眼睛就猛然睜開。

  這鼓……

  小白的鼓?

  不,不對,小白還在他的位置上坐著呢。

  可這世間,哪裡還有這樣的鼓聲?

  那這鼓是……

  鼓聲隆隆,然後是馬蹄聲!

  無盡的馬蹄聲!

  「喝呀!」一聲怒喝整齊劃一的怒喝。

  虛空之中,無數的騎士衝出。

  他們踏著雲層,宛若踏在土地上,就像是天兵天將騎著天馬衝鋒而來。

  那無數的馬匹,怕不是有數萬人之多,從看台上俯瞰下去,宛若潮水……

  現場的觀眾們,看得是目瞪口呆。

  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過去,這都是真人!

  不像是投影,也不像是顯示出來的畫面。

  數萬的騎士!

  不,甚至不只是數萬!

  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容都各不相同,每個人的盔甲、裝備、馬匹,也都不同。

  每個人都如此的鮮活,像是真實存在在歷史上一般。

  而在那無盡騎兵大軍的中央,一名白衣白甲的將軍,雙手持鼓棒,正擂響戰鼓。

  似乎感受到了看台上所有觀眾們的目光,他抬起頭來。

  面容和谷小白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堅毅,更硬朗,更強壯,更顯風霜。

  「啊——」現場的觀眾們驚呼出聲。

  這是小白!

  至少,是其中一個小白!

  小白的分身之一!

  而最震撼的,是身在萬軍之中的付函,他置身其中,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顫,感受馬帶起的風,甚至嗅到馬匹的氣息。

  這種真實感,讓他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他就看到,那擂鼓的白衣白甲將軍,來到了他的身邊。

  付函抬頭,看到那白衣白甲的將軍對他微微一笑。

  然後兩個人默契十足,樂聲再起。

  盲鼓神之後,執槌者誰敢稱神?

  世界之大,誰又敢稱吉他之神?

  「錚錚!」吉他宛若龍吟。

  「咚!咚!」鼓聲震撼天地。

  這本來非常不搭的組合,但是在兩個人的手裡,那確實震撼天地,最頂級的演出!

  一把吉他一面鼓,十萬鐵騎破冰河。

  「前殿有頑石

  當道青苔生

  未嘗補天缺

  卻棄天門東……」

  在那十萬鐵騎的鐵蹄聲之中,付函放聲高歌,聲音粗豪,不見絲毫的修飾花巧。

  可這已經無所謂了。

  谷小黑退隱一側,若隱若現的吟唱加入其中。

  正如當初谷小白和付函的合作,谷小白甘當綠葉反襯付函一般。


  最後一聲落下,付函和白衣白甲的將軍相視一眼,放聲大笑。

  「爽!」付函只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所有演出,都沒有這麼爽!

  太特麼爽了!

  白衣白甲的將軍,將自己手中的鼓棒一抬,剎那間旌旗招展,化成了漫天的雲霧,再次把這些鐵騎籠罩了起來。

  白衣白甲的將軍抬頭看了谷小白一眼,微微一笑,煙霧將他完全籠罩。

  等到萬千鐵騎完全消失時,雲霧之中卻傳來了連續三聲吶喊。

  「恭賀冠軍侯加冠!」

  「恭賀冠軍侯加冠!」

  「恭賀冠軍侯加冠!」

  蹄聲漸漸遠去,終於消失不見。

  雲霧消散,舞台中央,只剩下付函坐在那裡,抱著吉他。

  現場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終於,有人試探性地鼓起了掌。

  「啪啪……」

  下一秒,掌聲雷動。

  吶喊聲、掌聲、歡呼聲響徹雲霄。

  「涵哥!涵哥!涵哥!」校歌賽的歌手們,則是瘋狂吶喊。

  坐席里,之前被付函刷下來的大鬍子老外一臉震驚地看著身邊人:「臥槽,他是校歌賽的往屆冠軍?難怪那麼強!我輸得不冤!」

  校歌賽的冠軍,能不強嗎?

  就在此時,一名大媽站起來,對著下方拼命吶喊:「嗷嗷嗷嗷嗷,我的小涵涵!我的小涵涵!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復出吧,小涵涵!阿姨想你!」

  「噗……」付函自己都笑噴了。

  想當初付函剛出道的時候,也和谷小白一樣,是小鮮肉來著。

  那時候的媽媽粉、姐姐粉,現在可不是都這個年齡了嗎?

  他揮著手,笑著走下台來,王海俠跳起來,轉身對谷小白道:「小白,小白!這次涵哥總贏了吧!是不是?是不是?!」

  這次付函不贏,天理難容。

  谷小白還沒說話,付函先笑了。

  「如果論唱功,肯定是我輸了。」付函道,「你聽我剛才都唱成什麼樣子了!」

  論唱功,付函肯定是輸了。

  但是論現場,付函肯定沒輸。

  但谷小黑卻依然給了他極大的觸動,他對谷小白道:「小白,你那個AI真厲害,我覺得能遇強則強真的很了不起,但是遇弱則弱,更簡直是強到不可思議了。」

  付函對音樂的理解,遠超普通人。

  他非常明白,有時候音樂其實在於恰到好處。

  谷小黑最厲害的,不是以碾壓他的唱功勝出。

  而是會配合他,呈現一場完美的演出。

  如果谷小黑一直以超強的唱功壓制他,那當然會勝出,但是這場演出,恐怕就不完美了。

  然後他嘆了口氣,道:「唉,這讓我覺得,我其實也壓根就沒必要再開什麼演唱會了……果然,老了,該完全退出了。」

  「涵哥你說什麼啊,我們還想要聽你再唱一次,不對,再唱十次,一百次!那個吉他太帥了,你怎麼彈的?能不能教教我!」王海俠一臉的迷弟表情。

  大家都是彈吉他的,怎麼差別那麼大!

  「嗨,你們別學我這個,我這是邪道,實在是閒得無聊的時候琢磨出來的。」付函搖頭,「這東西,投入太多,產出太少,我練了這麼多天,才練出來這麼一首,難,太難了。」

  這句話,讓旁邊樂池裡坐著的埃斯科巴心有戚戚焉。

  難,真的太難了。

  想要學會這種演奏方式,要本身的技藝臻至化境,然後再將自己之前的技巧和習慣,全都抹去重新開始。

  這何止是難。

  不過這段時間付函畢竟主業不在音樂上,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超脫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而繼續下去,可能會成為前無古人甚至後無來者的吉他手。

  成為真正的吉他之神。

  「哎,涵哥,別啊,教教我!」王海俠還是不想放棄,「我也想成為涵哥你這樣的吉他手!」


  「哈哈哈哈……我可能真教不了你了,我現在誰也教不了了。」付函搖搖頭,「不過……」

  付函把自己背上的吉他解下來,遞給了王海俠道:「我覺得你的吉他不是太適合你,你試試這把。」

  「啊?」王海俠瞪大眼,「真的可以嗎?」

  他抱住吉他,輕輕撥了撥,眼睛就亮了。

  這世界上,有些樂器賊貴。

  而還有些樂器,是有錢也買不到。

  付函這把吉他,就是完全定製和自己調校出來的,不知道花費了他多少金錢和心血。

  他這種級別使用的吉他,和王海俠相比,那可就差得太多了。

  畢竟王海俠雖然已經號稱是東原大學第一吉他了(只是號稱)。

  但和付函相比,還差了至少兩三個段位。

  「涵哥,這吉他……這吉他……」王海俠只覺得,握住這把吉他,就像是命定的神兵利器在手一樣,別提多貼服了。

  「喜歡嗎?喜歡就送給你了。」付函笑著道。

  「啊?!!!」王海俠抬起頭。

  現場大家都震驚了。

  「涵哥……你把吉他給我了,你自己怎麼辦?」王海俠弱弱問道。

  他真的非常想要,太想要了!

  「今天這次太爽了,一輩子爽這一次就夠了,以後我覺得也用不到了。」付函擺擺手道。

  「不是吧!」

  「涵哥,不可以!」

  「嗚嗚嗚嗚嗚,這怎麼可以啊!」

  大家的惋惜溢於言表。

  但是,付函已經決定了放棄走這條路。

  他擺擺手,道:「我意已決,不用再說什麼了。」

  「可是,涵哥,你就算是送,不該送給耀哥兒嗎……」王海俠弱弱問道。

  這吉他太珍貴了,他不好意思要。

  雖然他抱的賊緊。

  「小耀有他自己的路,我覺得他應該不想要。」付函道。

  啊,那意思是看不起我,我沒有自己的路,我就賊想要嗎?

  王海俠心說。

  沒錯,我賊想要!我特別特別想要!那我就要了!我可不客氣了!

  「好了,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先下去坐著看節目去了!」

  付函轉身離去,大家看著他的背影,思緒萬千。

  這種天賦,這種技藝,令人惋惜,又讓人覺得……

  或許上天也不希望出現這種技藝的人類,所以才會有盲鼓神的隕,棲青山的殤,付函的隱。

  埃斯科巴甚至有一種預感,自己或許也已經不久於人世。

  但那又如何?

  朝聞道,夕可死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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