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血與火,雪與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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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3章 血與火,雪與冰

  九天之上,風暴之中。

  谷小白左手撫摸著短劍,右手的「彼得大帝的佩劍」高高舉起。

  源源不斷的能量,被他輸入到了頭頂的風暴之中,然後化成了紛紛揚揚的雪,

  「冰封的虛妄」這個舞台技能,其實使用的時候並不需要特定的媒介或者道具,但谷小白已經習慣了通過一把武器來將它使用出來。

  有助於他來控制「冰封的虛妄」的能量和範圍。

  而這一次,他決定使用「彼得大帝的佩劍」來使用這個技能。

  因為,這是他和某個人的約定。

  當幾天之前,沙什卡斯將那把匕首送到了他的面前時,當他看到那句話時,一種衝動就已經無法抑制。

  而波羅的海三國的做法,顯然在他的衝動背後推了一把。

  直到現在。

  谷小白在高空中俯瞰下方,看著那被逐漸冰封了的大地和海洋,他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彼得啊,你看到了嗎?我怎麼可能輸!」

  不就是征服波羅的海嗎?有什麼了不起?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但是這句話之後,谷小白卻突然意識到。

  彼得他,是看不到了。

  因為他早就已經死在了300年前的某個夜晚……

  意識到這點的谷小白,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麼力量捏住了。

  抽痛得厲害。

  這種抽痛,像是當初他看到盲伯從懸崖上墜落,看著海岸邊的華鍾君越變越小, 看著小蛾子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這世界, 永恆的似乎只有離別。

  谷小白閉上眼睛,他腳下的「飛劍」,猛然飛射而上。

  像是一道閃電,貫穿了風暴, 直上蒼穹。

  那高速旋轉的恐怖風暴, 像是貫穿天地的恐怖黑柱,向下直抵海面, 而向上, 則直達數萬米的高空,直達平流層。

  而谷小白和他的飛劍, 就在這風暴的中心, 逆流而上,在那狂暴的氣流之中,被撕扯, 被摔打,被捲入然後拋出。

  但飛劍依然頑強地向高空飛去。

  直到他的眼前,猛然一亮。

  風暴已經被他拋在了下方。

  平流層之上的高空,谷小白站在飛劍之上,俯瞰下方。

  一個巨大的「陀螺」覆蓋了大半個波羅的海,不停地旋轉著,甩出了無盡的風雪, 把附近的大地與海洋,完全吞噬。

  三個國家和一片海域, 在他的淫威之下呻吟和掙扎。

  侵略或者抵抗、正義或者邪惡、崛起或者沒落、獨立或者征服。

  穿越了數千年時空的谷小白,已經看到了太多。

  有時候他細膩敏感, 如同一個藝術家,有時候他又像是飽經風霜的老人,早就已經習慣了用俯瞰的眼光, 去看待這一切。

  有些國家和有些地方, 似乎註定了會被征服, 有時候是被瑞典, 有時候是被俄國。

  而同樣是征服,有人用的是血與火。

  有人用的是雪與冰。

  谷小白低頭,他的左手, 一把二胡閃現。

  雪白的二胡「無名」, 出現在了谷小白的手中。

  然後他的右手輕輕一拽。

  一根透明的, 散發著盈盈光芒的絲線, 像是被他從天地之中拽了出來, 出現在他的右手之中。

  谷小白低頭, 兩手輕輕一合,宛若有自己靈性一般, 這絲弦已經自動取代了二胡兩根弦中粗的那一根。

  谷小白右手一引,運弓。

  空氣稀薄的平流層, 在風暴的呼嘯之下, 二胡的震動聲,似乎低不可聞。

  里加那擁有著透明玻璃穹頂和幕牆的新聞發布廳里, 剛才還慷慨激昂的政客,看著天空中的雪花, 飄飄揚揚而下。

  不知道為什麼,那本來無差別飄落的雪花,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開始向某些地方聚集。

  飄揚的雪花, 已經覆蓋了幾個街區之外的大樓, 但這個街區, 卻只有零星的一點,僅僅勉強覆蓋地面,然後又被狂風捲走,絲毫不見。


  突然間,一道幽幽的藍色光芒,從天空中直射下來,照射在了穹頂的頂部。

  那藍色的光芒,像是一束藍色的雷射,卻又好像是擁有實體。

  一陣奇特的樂聲,在大廳里響起。

  這聲音有點像是小提琴, 是某種弦樂器。

  但在座的大部分人,其實都沒有聽過。

  但它的泛音卻比大提琴的聲音還要低沉。

  這聲音震動了大廳的穹頂, 震動了玻璃的幕牆。

  明明只是一個旋律,卻震動了萬物,讓萬物都成了它的伴奏。

  站在大廳里,聽著那宛若四面八方傳來的音樂聲, 人們不由得痴了。

  這是什麼?

  這世界上,難道真的有這樣的音樂?

  這難道不是風暴自己的歌嗎?

  明明窗外風暴肆虐。

  閉上眼睛,卻仿若看到了陽光下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波羅的海,看到了楊帆的商船在風力下傾斜著船身,看到了碼頭上繁忙的工人,看到了一座巍峨的港口城市。

  寧靜而美麗。

  卻又莫名憂傷。

  似乎那只是一副倒映在海面上的圖卷,早就已經消失在了漫長的時光里。

  甚至僅僅是波濤的一個波動,就能把這圖景完全絞碎。

  莫名的,這音樂,似乎影響了風暴,從下方順著那藍色的光束向上看去,天空之中像是洞開了一個窟窿,那一線藍色的光芒周邊,似乎通開了一個通往天堂的通道,通向了無盡的高空之中。

  而那巨大的窟窿,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陽光透過那窟窿,灑在了玻璃穹頂的大廳上。

  那些在空中徘徊盤旋的鯨魚,被這陽光吸引了過來,繞著升騰的陽光之柱環繞、飛行。

  像是荷塘里,魚兒在蓮葉間隙的光柱之中嬉戲。

  「是谷小白!一定是谷小白!谷小白操縱風暴襲擊了我們!這是他的樂曲!」

  講台上,那政客大聲呼喊著。

  舞台下卻沒有人說話。

  人類可能操縱這種風暴嗎?

  可那樂曲又是什麼?

  如果是谷小白的話,會不會真的操縱了這場風暴?

  風暴為什麼會和這飛天的鯨群同時出現?

  可這風暴,卻慢慢散去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是大半個小時的時間,風暴就從肆虐到消失殆盡。

  天空中,風暴已經散去,只剩下一朵朵的雲彩,由黑轉白,靜靜漂浮在高空中,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

  地面上,發布廳里,那政客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

  藍色的絲弦依然還在,直指蒼穹。

  藍色絲弦的盡頭,高空之中,一點白色的光芒,反射著陽光,宛若星辰一般在閃爍。

  有人用超高倍數的望遠鏡凝望天空,終於發現了那是什麼。

  一把飛劍,一個少年,一把純白色的樂器。

  面對風暴肆虐之後的大地和波羅的海,忘情地演奏著。

  只是這樂曲,再也沒有了寧靜,而是一片激昂與肅殺。

  像是有烈火引燃了海面,爆炸撕裂了圖卷。

  隱約有槍鳴馬嘶,人聲吶喊,血火的交織,死亡的迴旋。

  再然後,近乎刺骨的寒意襲來,覆蓋了這死亡與血火的世界,把地面上的一切都抹去……

  只是聽著樂曲,似乎都能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冷。

  發布廳里,政客們、記者們、觀眾們呆呆地聽著。

  被一種超越人類的偉力所震攝。

  他們抬起頭。

  是谷小白帶來了風暴嗎?

  還是谷小白驅散了風暴,拯救了他們?

  為什麼他要在這天空中,演奏這樂曲?

  這曲子,又是給的誰?

  波羅的海三國那兩架之前升空攔截,卻為了拼命逃避風暴,而飛到了風暴範圍之外的兩架教練機終於敢於飛回來了。


  他們難以置信地凝望著已經完全被冰封了的里加灣。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這裡還是波光粼粼,現在已經是一片雪白。

  厚厚的冰層,將碼頭封閉,船隻凍結,像是科幻大片裡的末日圖景。

  「天哪,這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冰封北約艦隊的風暴,也來到了波羅的海嗎?」

  「這是上帝的懲罰嗎?還是什麼?」

  「不,這是谷小白的懲罰啊……」

  兩架飛機有些猶疑地飛回了里加城的上方,但卻找不到可以降落的地方。

  機場早就已經被凍結,里加城覆蓋著皚皚白雪,卻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覆蓋了白雪。

  「那是什麼?一幅畫嗎?」

  「還是一行字?」

  兩個飛行員討論著,伸長脖子看向下方。

  就像是有人用一隻巨大的手指,在雪地上畫出來了交錯的痕跡。

  從遠方看不太真切,但此時里加沒有能夠降落的地方,他們的燃料也已經不多了,只能飛走。

  就在此時,谷小白的樂曲也終於結束,谷小白轉頭,飛劍轉頭疾射遠方。

  他手中的二胡輕輕一震,一陣震波傳導而下。

  「嗡」一聲嗡鳴,玻璃穹頂「嘭」一聲炸裂,這本來美輪美奐的發布廳,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發光的冰藍色絲線,向天空中飛速收回。

  而發布廳里,尖叫聲、吶喊聲、咒罵聲響起,亂成一團。

  不遠處,里加機場裡,幾十隻飛天的鯨魚緩緩降落在白雪覆蓋的機場上,有幾個身穿背負式飛行器的人飛下來,擴音器的聲音響起:

  「請各位前往海上龍宮的乘客出示您的機票,我們會帶您離開里加,前往海上龍宮……」

  航站樓里,那些本來被拒絕了的旅客們,將信將疑地走了出來,踩著地面上齊膝深的雪,向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一架背負式飛行器飛了過來。

  「您是本場『冰原的君王』巡演的觀眾嗎?先生?」

  背負式飛行器內的人彬彬有禮。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並檢查機票之後,那人回頭招了招手,又在自己的手腕上按了一下什麼,隨著一聲宛若鯨魚鳴叫的聲音響起,幾隻飛在空中的鯨魚,向這個方向聚集了過來。

  「請登上您的飛行器,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機場裡,數百人陸續登上了幾十隻飛天的鯨魚。

  而還有數量更多的人,從航站樓里鑽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還有人妄圖混入隊伍里登上飛行器,卻被識破並趕了下來。

  幾十隻鯨魚的鯨群再次升空,搖頭擺尾地飛向遠方。

  那些觀眾們覺得自己簡直置身夢境之中。

  隨著他們漸漸升高,突然有乘客發現了哪裡不對。

  「那是什麼?」乘客指向了下方。

  縱橫交錯的各種房屋和建築,讓那被書寫下的文字並不容易辨識。

  只有從里加的正上空看過去,才能看清楚那寫的是什麼。

  那是一行俄語。

  作為深受俄羅斯和蘇聯影響的波羅的海三國,雖然從骨子裡仇視俄羅斯,卻有極高的俄語普及率。

  這句俄語寫的是:「我也來了,你看到了嗎?彼得?」

  ……

  300年前,波羅的海一側,里加。

  曾經拒絕了彼得大帝的里加城防禦工事,成了彼得大帝的行宮。

  戰火已經熄滅了,燒焦的味道,還在空中瀰漫。

  夜色又已經深了,經過一個白天的努力,這座城市已經逐漸撲滅了蔓延的火焰,清洗了流淌的鮮血。

  民眾們也慢慢從驚慌之中平靜下來,開始接受這個現實。

  里加,已經被征服了,換了主人。

  這座防禦工事裡,居住並不舒適,但顯然彼得並不在意這些。

  這座象徵著他復仇成功的建築,帶給他的心理上的愉悅,遠超肉體上的些許不便。


  而且,跟隨著軍隊南征北戰的彼得,也並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他打開了面對海岸的那側窗戶,在海風的吹拂之外,安然入睡。

  直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音樂聲傳來。

  躺在床上的彼得大帝猛然睜開了眼睛,衝到了窗邊,瞪大眼睛看著遠方。

  遠方,月色下的波羅的海波光粼粼,近處,降下船帆的船隻在港口之中輕輕搖晃。

  「你們聽到了嗎?二胡的聲音!」彼得問守衛的僕從。

  僕從茫然地搖頭。

  什麼二胡的聲音?

  彼得向窗外看去,此時月亮正降到地平線向上不遠處,港口的一個石墩上,一個身影站在月亮和彼得的窗口之間,他的手中,有一道蒙蒙亮的藍色光芒在跳動。

  輕柔的樂曲,順著風從遠方飄來,聽不真切。

  「小白?小白!我聽到了!」彼得對著窗外大喊:「小白!小白!」

  「陛下,陛下!」彼得大帝突然被人搖醒了,「您做夢了,在大喊大叫!」

  彼得轉身衝到了窗前。

  月亮正降到地平線上方不遠處,照射在港口上那石墩上。

  一團穎穎的藍色光芒,正在消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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