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慪心是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4章 慪心是真

  一切就發生在剎那——

  等寨眾反應過來,兩個寨主皆已喪命。

  蕭元度砍下胡福澤的頭顱提在手中,闊步走到寨樓邊,揚聲:「你們的寨主已死!識相的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擒賊先擒王,頭兒都沒了,下面的嘍囉自然也就沒了鬥志。更被這一聲厲喝震破了膽,紛紛棄械下蹲。

  朱柱事先往井水裡投了藥,他們中絕大部分都中了招,除了投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卻還有部分沒飲那井水的,仍存僥倖之心,一逕往山下奔逃,殊不知亦是羊入虎口。

  由於人數較眾,連圍帶捕,直到後半夜才算收尾。左縣尉率兵留下清點,蕭元度等人先回城。

  回去倒是不急了,蕭元度信馬由韁,看了眼馮顥:「身手不錯。」

  下午遊獵那會兒與他過了幾招,順便也見識了他的騎射功夫,四方寨內更見他手起刀落手刃匪寇無數。此人頗有種臨危不亂處變不驚的大將氣度,著實讓蕭元度刮目。

  馮顥謙道:「皮毛而已,當不得五公子誇讚。」

  「願不願跟我做事?」蕭元度也不繞彎子,單刀直入。

  馮顥亦沒有多想,回道:「屬下是女君的隨嫁部曲。」言外之意,他只為女君效力。

  蕭元度嗤笑一聲:「為了心上人,寧可屈才做些跑腿送信的活計,可真夠痴的啊。」

  馮顥愣了一下,五公子怎知……

  轉念一想,他與女君縱然不甚親密,到底也是夫妻,前番自己又隨女君南下,女君將自己的事告知於他亦在情理之中。

  「羅敷有夫,屬下不敢妄想。也請五公子切莫再提起,女人家名節要緊。」

  蕭元度磨了磨牙,臉都綠了。

  虧得還知道羅敷有夫。嘴裡說著不敢痴心妄想,就差在他眼皮子底下雙宿雙飛了。

  蕭元度惜才是真,慪心也是真。再不想與他多言,猛抽一鞭,馬兒嘶鳴著撒蹄飛馳而去。

  「公子?——」

  休屠的聲音被遠遠拋在身後。

  姜佛桑一夜未睡,特意留了話給門吏,讓蕭元度一旦回衙立刻報予她知曉。

  蕭元度進院時她已在院中等候,青絲披散、一張素麵,顯然起得匆忙。

  見她這副形容,蕭元度先是一愣,繼而面色發沉。

  瞥到她目光若有似無投向自己身後,更是止不住諷笑。

  想說些甚麼,又覺沒意思。甩手進了偏室,任姜女叫了幾聲夫主也不應。

  不料姜女竟跟了進來,「夫主為何帶馮顥外出?」

  「為何?」蕭元度頓住腳,睨了她一眼,「怎麼,你的部曲我就驅使不得?」

  要說他的動機,的確算不上磊落。

  姜女那巴掌的仇他還記著。前後兩輩子加一起,他總共也就挨了女人兩巴掌,全拜姜女所賜。

  頭一回還在他預料之內,第二回就著實無法忍了。雖則她那力道跟撓痒痒沒區別,到底侍女僕役都看著,此仇不報,他的臉往哪擱?

  只是姜女那紙糊似的身子骨,風吹就破,壓根禁不住他一指頭。又慣會偽飾,眼淚說來就來……跟她較勁沒意思。

  不動她,還動不了她心上人?比起她自己,只怕後者更能讓她長長記性。

  原打算把馮顥弄到四方寨,借剿匪之機作弄一番,沒想到他倒是條好漢。

  只可惜兒女情長,沒有大出息。

  「夫主自然是使得的,只是好歹與妾說一聲。」姜佛桑頓了頓,又問,「夫主帶馮顥去了何處?」

  蕭元度邊朝里走邊隨手解下棉氅,胡亂一扔,單手拎起案上陶壺仰脖一陣猛灌。

  水再涼,到底澆不滅心火,「夫人不必擔心,他好得很。」

  他只有在外人面前做戲時會這樣叫她,兩人單獨相處,甚少聽他如此稱呼。

  姜佛桑已無心力糾結於此。借著燈光,她注意到蕭元度臉上有血跡,大氅之下的衣裳也不倫不類。

  不由擰眉。裘郁把馮顥交給她,若是馮顥出了事……

  「莫非夫主真是帶馮顥去剿——」


  才將開口,休屠和馮顥走了進來。

  馮顥行禮後道:「聽聞女君白日裡找過屬下?」

  姜佛桑見他無恙,鬆了口氣,「無事了,你一夜未睡,快去歇著罷。」

  馮顥走後,休屠看了眼叉腰站在窗前的公子,又看了眼少夫人,極識相的把要回稟的事吞回了肚子裡,腳跟腳退下了。

  馮顥既然平安歸來,姜佛桑也就沒什麼可憂心的了,本也想一走兩之,然有些話終究是不吐不快。

  「聽聞夫主近來一直忙著剿匪?」

  蕭元度轉過身來哂笑:「你是關心我剿匪,還是心……還是怪我帶著你的部曲去剿匪?」

  「既然夫主如此說,」姜佛桑頓了頓,「妾能否一問,城中兵力是否不夠?」

  縣令能調動的兵力有限,巫雄這邊最多不過五百,不然前任巫雄令也就不會因一群匪徒而焦頭爛額,屢次三番向郡里求援。

  「若是不夠,你願意將馮顥借給我?」

  「非是妾吝於一部曲,」姜佛桑斟酌片刻,抬眼看他,「兵力不足,多馮顥一個少馮顥一個沒甚兩樣。再者馮顥既非巫雄衙役也非蕭家府兵,確實不宜攪合進來。」

  說得好聽,歸根結底還不是擔心情郎的命!

  蕭元度臉色愈黑,借著涼水方壓下去的火頭又開始亂竄。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焉知馮顥不願出這份力?」傾身湊近她,一字一頓道,「你若實在心疼,不若將他拴在裙帶上。」

  「夫主此言何意?」姜佛桑擰眉,「夫主但有所需,馮顥也願意,妾自無二話,更談不上心疼,還望夫主慎言!」

  蕭元度冷哼一聲,接下來是不是又要說生死都是他的人?

  懶得聽她義正詞嚴的辯解,直起身來,越過她朝榻走去:「燈吹熄、門帶上。」

  姜佛桑也無意辯解甚麼,不過就是走走過場。

  馮顥只是個插曲,姜佛桑等他這許久另有要事,眼下不過剛開了個頭。

  正想接著往下說,瞥見他捏著眉心,臉上微露疲色,猶豫片刻,終是把話咽了回去。

  「夫主安歇罷。」

  燈滅了,門關了。

  蕭元度躺倒在榻上,雙手枕在腦後,黑暗中大睜著雙眼,不知在想什麼。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