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雲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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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雲泥

  「你說說你,急什麼?」陳老太太幫謝良辰順著後背。

  「要不怎麼說,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高氏在一旁道,「辰丫頭這麼穩重的孩子,喝個水還能嗆著。」

  謝良辰想捂上二舅母的嘴,村子裡的族塾開了之後,二舅母每天都會說出幾句讓人驚奇的話。

  謝良辰擺手:「沒事了。」

  陳子庚去將陳詠勝領了過來,重新給眾人面前倒滿熱茶,然後坐在一旁將眾人打量了一番,確定沒有人注意到將軍阿哥和阿姐的異樣。

  陳子庚忽然有種寂寞的感覺。

  謝良辰道:「將羊毛和絲麻換來的銀錢留一部分囤積藥材和糧食。」

  陳詠勝點頭。

  大戰之後會有大疫,朝廷會前來賑災,但經歷過的人都知曉,賑災糧和藥材根本不夠用處,也許陳家村能做的不多,但能幫上點小忙也是好的。

  陳老太太贊同:「無論到啥時候,糧食都是救命的,不說黍米、粗糧,就連糠皮到時候都是好東西。」提到這個,陳老太太滿肚子都是說不完的話。

  總之村裡的銀錢今年不能亂花。

  謝良辰道:「等到戰事定下來之後,我們還要與大家說清楚,這銀錢是大伙兒一起賺的,用去哪裡都要知曉。」

  陳詠勝欲言又止,陳家村祖輩本來就是廣陽王楊家救下的,不要說記不記得廣陽王的恩情, 將心比心也該把這份仁善延續下去。

  「不就是銀錢嗎?」陳詠勝道, 「人在還怕沒錢賺?平日裡大家做工的銀錢還照發,不過就是用村中留的那些罷了,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還不是因為有辰丫頭,誰敢沒心肝, 我第一個不容他。」

  謝良辰笑道:「大家在一起這麼久了, 我清楚村中沒有這樣的人,才敢做這樣的決定, 知道是一回事, 說清楚是另外一回事,定下這個規矩, 將來無論誰做里正, 管這個大家,都是一樣。」

  陳詠勝道:「都聽良辰的,這帳目我也會好好做。」

  大家說了好一陣子話, 陳詠勝和許汀真才離開。

  天色將晚,謝良辰在東屋點了燈看帳目,大約是被許先生的情緒影響到了,謝良辰許久才靜下心來,開始擺弄手中的算籌。

  紡好絲麻之後,就該秋收, 不出意外的話, 那時候宋羨就該帶兵去八州了。

  就連她都覺得一切來不及籌備,更別提宋羨了。

  麾下那麼多兵馬需要調動糧草、軍備, 還要與帳中副將商議戰術,只怕要忙的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

  「將衣服收了,起風了, 恐怕要下雨。」

  謝良辰聽到院子裡外祖母的聲音,忽然想起宋羨肩膀上的傷, 她還沒將豕膏給宋羨, 明明給宋羨拿藥是件很正常的事, 她怎麼反倒躲躲藏藏起來了?

  謝良辰起身正要去拿豕膏讓常悅送去, 就聽到東屋門被敲了兩下。

  沒有聽到有誰過來啊?

  若是外祖母和阿弟早就在門外開口說話了。

  難不成是……

  謝良辰快走幾步拉開東屋兩扇楊木門。

  宋羨站在門外,正借著月色定定地望著她。

  謝良辰下意識地向主屋看去, 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子庚要出來了。」宋羨低聲道。

  謝良辰忙向旁邊走了一步,讓宋羨進了屋,等到人從她身邊走過,她才意識到方才上了當, 她根本沒瞧見阿弟的身影。

  宋羨熟練地走到桌案旁, 彎腰去找他的小杌子。

  謝良辰道:「在書架後。」

  宋羨走過去彎下腰, 將小杌子拿在手裡:「你放起來了?」

  謝良辰坦然地道:「屋子裡有椅子,用不著它。」

  宋羨笑而不語。

  兩個人坐下來, 謝良辰道:「大爺是有什麼事還沒交待嗎?」否則為何去而復返?

  宋羨拿出一隻瓷瓶放在桌案上:「聽子庚說,前陣子為了熬藥汁, 手背上裂了血口子,現在可好了?」

  怪不得宋羨不讓她再去熬湯,謝良辰道:「已經好了,也不是藥汁有多傷人, 就是之前需要試探藥量,來來回回折騰的多了。」


  謝良辰將手湊在燈下, 離得進了, 才能看到手背上那細微的痕跡。

  宋羨道:「這是太醫院給我祖母的白玉膏, 剛好有一瓶還沒用, 你試試看。」

  陳家村有熟藥所, 還能缺她用的不成?

  不能拂了宋羨的一番好意……

  在宋羨的目光之下,謝良辰將白玉膏拿在手中打開,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她沾了一些抹在手背上,仔仔細細地在手背上塗開。

  宋羨這才點頭:「記得用。」

  謝良辰應聲。

  宋羨道:「曲知縣還在衙署等著我。」

  謝良辰忙道:「大爺快去吧。」宋羨一早就回到了鎮州,曲知縣卻還連人影都沒見到,不知現在有多著急。

  宋羨不做聲,依舊坐在燈下。

  謝良辰也不再催促,陪著他坐了一會兒:「我去拿新做好的豕膏,大爺感覺到舊傷疼痛時就要用。」

  謝良辰起身去了主屋,片刻之後將豕膏取來遞給宋羨。

  宋羨接過布包低聲道:「那我走了。」

  謝良辰點頭。

  宋羨道:「這些日子恐怕出不了衙署, 你若是有空……」

  「沒空,」謝良辰拒絕道,「我……村子裡也有許多事。」

  宋羨笑道:「那好, 等我忙完再來看你。」

  眼看著他的身影離開院子,謝良辰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他去而復返這樣一折騰,讓她半晌才又拿起算籌。

  ……

  京城。

  嘉慧郡主跪在地上, 明明已經到了夏天,她卻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方才內侍宣讀了旨意,皇上奪了她嘉慧郡主的封號。

  「郡……小姐,」春山低聲道,「您先起身吧,跪久了會生病的。」

  郡主府也要被朝廷收回,皇帝命她幾日就要搬去外面的宅院。

  那處小宅子還是她與父親剛到京城時的落腳之地,日後誰見到她都要叫她楊五小姐。

  春山低聲道:「小姐,來日方長,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五小姐,」下人疾步走過來,「皇后娘娘派宮人來了,說要送您去南山庵里讀經。」

  楊五小姐臉上滿是厲色,這樣還不夠?皇后還要來踩她一腳?

  「小姐,」春山攥住了楊五小姐的手臂,「您暫且忍一忍,王爺定會想法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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