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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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流血

  酒釀自然還有,謝良辰做了很多,因為今日有些冷,原本想著剩下的給常安、常悅和護衛們吃。

  冬日裡吃些酒釀,會覺得很舒坦。

  謝良辰猶豫地看了一眼宋羨,最終還是拿著空碗出了門,她不可能問宋羨:你是不是吃酒釀也會醉?

  她不能保證宋羨聽了會不會翻臉,這話問的總有點欺辱人的意思,所以還是不問。

  或許是她想多了,經常出入軍營的人,怎麼能不會飲酒?更何況這酒釀……就算給阿弟吃,阿弟八成也會沒事。

  謝良辰端著碗出去想要找常安問一問,每日盡忠職守的常安卻不知道哪裡去了。

  沒有人可以求助,她就只好又盛了一碗送到宋羨面前。

  宋羨一邊看公文,一邊將碗撥過去慢慢地開始吃。

  謝良辰不時地偷眼看看,這碗比剛剛吃的還快些。

  「大爺,」謝良辰適時地道,「下雪了路不好走,我先回去了。」

  宋羨沒有回話,反而道:「登州那邊有消息了。」

  登州,是趙管事的老家。

  謝二老太爺說,趙管事回登州老家時見過父親。

  趙管事過世了,但宋羨說會去登州幫忙打聽趙管事兒子的消息。

  謝良辰止住了腳步。

  宋羨將空碗向謝良辰面前挪了挪。

  謝良辰現在有一半的理由相信宋羨吃酒釀吃到半醉,不過眼下這樣的情形,在讓他繼續吃酒釀, 和打聽父母消息之間, 謝良辰堅定地選擇後者。

  一碗酒釀又盛了過來。

  宋羨吃了兩口,臉頰上有了一抹紅暈,而且盛酒釀的速度已經比剛剛慢了許多,這樣一來舉手投足間就少了平日裡的果斷, 眉眼也不再那麼冰冷, 儘管與常人比起來,他依舊看起來不好接近, 但與他自己相比已經多了幾分溫煦。

  謝良辰忽然想知道, 這樣一直吃下去宋羨會變成什麼模樣。

  大約是感覺到了謝良辰的視線,宋羨抬眼看向她, 他眼睛狹長, 眼尾稍稍有些發紅,瞳仁深黑,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仿佛醞釀了十足的氣勢。

  不過,那濕漉漉的眼睛,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怕,謝良辰甚至很想笑。

  「大爺,」謝良辰道,「您說在登州查到了什麼?」

  宋羨現在才想起來還有這一茬, 他依舊規規矩矩地盛了酒釀喝一口, 然後道:「趙管事的兒子,跟著他妻家一起去了西京, 我找到了他,讓人問了他你父親之事,結果寫在信函中我才收到。」

  宋羨從桌案下抽出了一封信。

  謝良辰望著那封信, 心中一陣慌跳,她很想知道父親、母親是不是還活著, 當年父母在海上遇難, 是不是還有什麼內情。

  宋羨將信遞給謝良辰。

  喝過酒的宋羨動作不快, 但人卻很爽快, 謝良辰不禁一喜:「謝謝大爺。」伸手就去取信。

  指尖眼看著就要碰到信函,宋羨卻將手臂一揚, 讓謝良辰捉了個空,緊接著他的眉毛也跟著挑起。

  謝良辰不禁愣在那裡。

  同時怔愣的還有躲在外面,向屋子裡張望的常安,常安後悔自己看這一眼, 現在恨不得將兩隻眼睛都挖出來。

  希望大爺不要記得今天發生的事, 讓他們都忘記好了。

  常安逃也似的快步走進灶房, 伸手盛了一碗酒釀雞蛋嘗了嘗,他轉頭向書房看了看, 他知道大爺喝不得酒,但想不到這樣的吃食也不行。

  這可怎麼辦?常安一時拿不定主意, 如果他現在過去將大爺按住,找個藉口讓謝大小姐離開,會不會讓大爺顏面無存?

  常安決定還是在灶房裡待一會兒,反正大爺每次都支撐不了多久。

  大約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常安正在灶房中徘徊, 就看到書房的帘子掀開,謝大小姐走了出來。

  常安忙上前與謝大小姐說話, 還好謝大小姐面色平靜, 看起來和平日裡沒有什麼不同。

  「大小姐。」常安賠笑, 有種短處被人握住的感覺, 說著他看向書房。

  謝良辰道:「大爺可能太累了, 睡著了。」


  常安只覺得嗓子乾澀的有些疼痛,他潤了潤喉嚨道:「我家大爺這些日子是很辛苦。」不敢去問謝大小姐有沒有看到那封信。

  謝良辰道:「那我走了。」

  常安此地無銀地道:「有事您就吩咐。」

  等到謝良辰離開,常安迫不及待地鑽進書房,只見宋羨伏在桌案上,除了醉酒睡著了之外,沒有其他異樣。

  不幸中的萬幸。

  常安長長地舒一口氣,伸手就要將宋羨攙扶到軟榻上去,剛剛扶起宋羨的身子,常安目光一瞥登時愣在那裡。

  只見宋羨鼻子微微有些發紅,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過。

  常安伸手去碰了碰,然後一縷鮮紅的血從鼻子裡淌出來,常安渾身一抖,差點就將宋羨丟回椅子上。

  常安閉上眼睛, 他沒看到,他什麼都不知道。

  ……

  謝良辰快步向前走著, 腦海中都是趙管事兒子說的話,趙管事向謝二老太爺說謊了, 他們不是仿佛看到了父親,他們是確切看到了父親。

  父親在登州乘船出海了,與父親在一起的還有十幾個人。

  趙管事兒子說,他們不敢聲張,因為漁村裡的人說,那些人是殺人不眨眼的海賊。

  於是趙管事含糊其辭地向謝二老太爺說了那樣一番話,趙管事過世之後,趙管事的兒子乾脆離開了登州。

  父親怎麼可能是海賊?謝良辰相信這其中定然還有不為所知的秘密。

  父親如果還活著,那麼母親呢?

  他們在哪裡?大齊還是海上?為什麼他們不回來?

  哪怕找不到她,還有外祖母在,這些年怎麼毫無音訊?

  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欣喜、擔憂、疑惑、迷茫、害怕……,不過之後又都變成了希望。

  前世她連這些都不知曉,糊裡糊塗地結束了一生。

  現在她有外祖母、阿弟,還有陳家村,現在又得了父親的線索,日後只會越來越好。

  「辰丫頭。」

  「阿姐。」

  「辰阿姐。」

  謝良辰一路思量著,還沒有到村口,就看到幾個人影向她奔過來。

  「阿姐,你可算回來了。」

  「辰丫頭,大家都等著你呢!」

  謝良辰被簇擁著向陳家村走去,心頭的那些難過,這一刻去得乾乾淨淨。

  ……

  鎮州府。

  一個胡同內。

  王儉裹著斗篷向左右看看,推開了面前的門,顧不得與院子裡的人說話,他徑直走進屋子。

  屋子裡主位上坐著一個人,他抬頭向王儉看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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