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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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失之域的戰鬥剛剛開始。記住本站域名

  而在另一顆遍布著白色沙漠的荒星上,打鬥尚未結束。

  在寥廓深遠的星穹之下,兩個似人非人的魔化者,身形在迅速移動中拉出一道道殘像。

  地面在重擊中碎裂,沙塵飛揚捲動,宛如逆行的白色雪雨。

  她們的鱗片上倒映著星輝,泛起幽冷的光芒。

  審判者手握鐮刀飄動在空中,一黑一白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個赤紅的身影。

  只要後者稍稍露出破綻,或是身上哪一處沒有維持住魔化狀態,它就會立刻發起攻擊。

  魔化後的戰鬥,對於技巧和經驗的要求反倒是一定程度降低了。

  無論是怎樣的傷勢,都會在瞬間復原。

  說來說去,這種戰鬥的本質,更像是體能和元能的比拼。

  誰先維持不住魔化狀態,誰就完了。

  誰的魔化覆蓋範圍少,誰也完了。

  當然話雖如此,真正打起來的情況還要更複雜。

  蘇璇隱隱能感覺到對手的取勝心似乎很強。

  或許是因為,她成名已久,如今遇到一個年紀更小的無名之輩,本想快速了結將人收服。

  結果打來打去被硬生生逼出了魔化。

  蘇璇代入一下自己,想著如果自己和一個小了六七歲的人打成這樣,大概也會發生點微妙的心態變化。

  當她們在新戰場開打的時候,露比直接就進入了那所謂的進階形態。

  ——全身魔化之後,又長出了不屬於人類的肢體器官。

  這就是七星懸賞級別的象徵。

  當人們展露出這種形態時,就會被列入七星,這是個硬性標準。

  但其實全身魔化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是字面意思上,全身無死角充斥元能,只是小幅度的身體變化,沒有進階形態。

  第二種才是進階形態,長出更多更明顯的不屬於人類的器官,力量速度都會上升,也會提升殺傷力和擊傷對手的效率。

  第二種意味著對元能的掌控更上一層樓。

  但這兩種在元能的存儲量上,並沒有太大差別。

  所以嚴格來說,只要達到第一種,也差不多是七星水平了。

  只是第一種比起第二種來更難分辨,因為你很難一眼看出這個人是不是無死角魔化,尤其是對方還穿著衣服的狀態下。

  所以通常就用第二種作為七星標準了。

  蘇璇一直沒明白八星和七星到底是什麼區別,或者說如何才能判定為八星。

  有說法是八星對進階形態有要求,必須能長時間保持魔化的進階形態。

  還有人說八星會有另一種形態,高於進階形態。

  這都是姜靨告訴她的,蘇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這些現在都可以暫時擱置了。

  如今審判者抱著鐮刀虎視眈眈盯著戰場。

  露比已經領略了這個東西的詭異之處,完全不敢輕視。

  所以,當她面對擁有規則能力的僱傭兵,哪怕知道對方實力遜於自己,也一直保持著進階魔化狀態。

  只有這樣才可以讓規則類能力完全無效。

  當然,如果是對付審判者,只要能預判鐮刀斬落的位置,讓鐮刀砍在魔化的部位,那就沒問題。

  但在有另一個對手、審判者自身移動速度又很快的前提下,確實很難一直防住那把鐮刀。

  一旦刀尖觸碰到沒有魔化的部位,而蘇璇那邊的祈願又在百分之五十的機率里成功,那就必然會受到影響。

  露比未必清楚這些細節,也或許她很清楚,並且持有謹慎的態度,所以一直維持著進階魔化狀態。

  總之,蘇璇很確定,露比在體力方面的消耗,是大於自己的。

  蘇璇明白正因如此,她倆才能一來二去地打到一起。

  但情況對自己也依然不利。

  蘇璇沒能夠進階魔化,甚至沒有完全讓元能覆蓋自己的身體,在力量速度方面比對方遜了不止一籌,大部分時候幾乎都在挨揍。


  她只能咬著牙繼續使用元能,不斷修復身上的傷,這也加劇了消耗。

  在一片蒼茫的白色荒漠上,兩人的身影糾纏又分開,然後再次抵死拼殺。

  碎裂的鱗片漫天飛揚,像是被擊碎的晶石,折射出片片寒涼的星光。

  她們腳下的地面不斷震顫著,瀰漫飛揚的白沙宛如簾幕,在半空中朦朦朧朧地飄散著。

  狂風嘶吼著割裂空氣,四處都迴蕩著怪異的嗡鳴聲,利爪與骨刃橫空掠過,在煙霧般的沙礫間交擊碰撞。

  凜冽氣流如同利刃般紛飛散射,敲擊在她們的鱗片上,發出金石交錯般清脆的迴響。

  時間久了之後,蘇璇逐漸感覺到一些異樣。

  原先她做不到全身魔化,是因為有些部位難以具現元能,不像是手腳眼睛這樣常用又靈活。

  這些部位也變成了最容易受傷的地方,無數次的血肉模糊,骨斷筋裂、迫使她用剩餘的元能去進行修復。

  其實也就是短暫魔化那些部位。

  當然若只是復原,元素化也能做到。

  但她很難在保持半身魔化時再進行元素化,元能和異能本就很難同時使用。

  而且元素化修復需要的時間稍稍長一點,在這種戰鬥里不太適合。

  魔化治療的過程重複次數多了,她似乎漸漸進入了全身魔化狀態。

  「這才對嘛。」

  受到魔化的影響,露比的聲音聽上去低沉又嘶啞。

  其中蘊含的情緒反倒是聽不分明了。

  蘇璇覺得那聲音中隱隱有些笑意,但又好像是自己的錯覺。

  在魔化狀態下,對手火紅濃密的髮絲長及腳踝,映襯著全身赤色的鱗片,整個人都像是一團癲狂燃燒的烈焰。

  「現在你看起來就順眼多了。」

  露比扯了扯嘴角。

  她那近似魔人的面孔上,露出了有些猙獰的微笑。

  有一瞬間,蘇璇沒有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然後,她低下頭,看到自己全然魔化的軀體。

  半邊被漆黑整齊的密鱗包裹,半邊則是裸露在外的肋骨,背後則伸開了殘破的僅剩支架的骨翼。

  這副形象框架來自她擊敗的第二個魔人殘骸。

  她的手臂上還生出大大小小的嘴巴,裡面有著鋸齒狀的利牙,還有帶著細密倒鉤的舌頭。

  這大概是來自安柏友情提供給她的魔人之一。

  以她的經歷來看——所謂魔化的進階形態,基本上就是自身元能來源的那些魔人的特徵,全都匯聚顯現在一處。

  或許還能保留點自身的異能影響。

  譬如她的脊柱上伸出的數十條張牙舞爪的觸鬚。

  原先白色的肢體全都被暗黑的鱗片覆蓋,上面生出的眼球卻依然在不斷轉動。

  對了。

  她第一個干翻的魔人殘骸就是黑色鱗片。

  蘇璇有些錯亂地想著。

  她現在的形象怎麼看怎麼糟糕,對於某些人來說可能稱得上噁心。

  但她其實沒什麼感覺了。

  那種元能完全充盈身體之後,那種近乎無所不能的亢奮感,像是無法熄滅的野火般在體內燒灼。

  然後越燒越旺。

  蘇璇抬起頭。

  她凝視著對手,在對方那雙深邃冰冷的非人眼眸里,看到了另一個妖魔般怪異的身影。

  「啊。」

  蘇璇也感覺到僅剩的體力在瘋狂流逝,或許只有最後一搏的機會了。

  她知道自己輸掉也不會死,但這不代表她就願意接受失敗。

  蘇璇曾經有過許多次失敗瀕死的經歷。

  除了身體上的痛苦之外,還有精神上因為無力而產生的憤怒感。

  就好像做再多努力都無法改變現實。

  就像現在,無論能想到什麼因素,年紀、閱歷、資源的差距,她有一萬個理由能安慰自己,輸給對方並不算什麼丟人的事。

  即使自己輸了,人們也會認為自己非常了不起。


  露比是最年輕的八星。或許她就是最年輕的七星。

  但她在乎的從來不是別人對自己的評價。

  「我只是——」

  蘇璇抬起頭眺望著遠方的浩渺寰宇。

  魔化之後,她眼中的世界會處於某種煥然一新的狀態。

  空氣中飄蕩的沙礫、塵土、遊走的絲絲象徵異能痕跡的螢光。

  所有的細節都纖毫畢現。

  「我不想輸。」

  蘇璇有些抱歉地說道。

  她銀白冷冽的虹膜里,映著敵人赤紅如火的身影。

  無害的圓瞳變成尖銳的菱形,像是在烈焰中淬鍊出的神兵,鋒芒畢露。

  「誰會想要輸呢。」

  露比笑了一聲,「比起畏畏縮縮束手束腳、我本來就更期待一場不擇手段、拼盡全力的戰鬥。」

  好吧。

  沙漠上平地捲起咆哮的狂風。

  她們沉靜地注視著彼此,兩雙非人的眼睛隔著沙塵對望。

  下一秒,兩道魔化的身影重重地撞擊在一起,空中震盪出的衝擊氣浪翻騰如海嘯。

  無形的氣場環繞著充盈元能的軀體。

  冥冥之中,整顆星球仿佛都被襯得渺小。

  在冷寂的星輝之下,兩道糾纏的身影宛如上古傳說里搏殺的神明。

  她們腳下的星球漸漸碎裂開來。

  一道道裂紋從地核里向外蔓延,仿佛火焰燒融的痕跡,又如同蛛網般絲絲綻出,很快遍布了整顆荒星。

  然後,這顆小行星承受不住元能的沖刷,在劇烈的震盪中,從內而外緩慢地崩塌了。

  兩個陷於戰鬥的人全然沒在意環境的變化。

  她們用盡全力試圖摧毀對方的身體,製造更致命的傷勢,消耗對方的體力。

  這樣極盡全力的戰鬥,也只有短短的一兩分鐘時間。

  蘇璇再也維持不住進階魔化了。

  她身後的翅膀消失了,胸前裸露的肋骨也消失了,逐漸回退到部分魔化狀態。

  如果自己再多撐上半分鐘,可能會直接因為體力耗盡而昏厥,屆時毫無疑問就是輸掉了。

  於是她直接賣了個相當明顯的破綻,任由鋒銳如刀的利爪插入胸口,同時也在露比的手臂間撕開一道口子。

  崩裂的碎鱗如雪屑般濺射。

  她們近在咫尺,手上沾滿彼此的鮮血。

  整顆荒星已經變成了千萬碎塊,漂流在虛茫的太空中。

  兩人只是佇立在一小片破碎的星體上,像是孤舟上的乘客,只是沒人會為此恐慌。

  「我們來賭一次吧,露比。」

  僱傭兵的臉上露出狂熱的神情,「我承認你比我強,但是,很久以前就有人對我說過,強弱和輸贏是兩回事*。」

  當魔化的鱗片被擊破、露出內里的血肉時,體外的元能會有短暫的紊亂,像是被外力從身軀上剝離出去。

  很快,元能就會重鑄缺損的部位。

  但只要抓住那轉瞬即逝的一刻——

  黑白幽靈憑空浮現,寒光熠熠的鐮刀撕裂空氣,悄無聲息地劈落而下。

  「?!」

  露比當然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然而她和僱傭兵糾纏在一起,甚至手爪陷入到彼此的身體裡,一時間根本分不開。

  於是她硬生生吃了這一刀。

  偏偏就在元能和血肉分解的那一瞬間!

  蘇璇解除了全身的魔化。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我要你立刻失去行動能力——」

  蘇璇臉色慘白地仰起頭,冷汗涔涔落下,胸前的傷口血如泉涌。

  「你——」

  露比的瞳孔驟然縮緊,「這是審判者對吧——」

  她的體力也近乎消耗殆盡,無法像之前一樣使用進階魔化狀態,也就無法完全擺脫這個能力的影響。

  「幾個月前判官還曾經活躍在薩賓星系,無論你用什麼手段得到了這個能力——」


  露比緊緊咬著牙,「只是幾個月時間——」

  兩人近在咫尺,兩雙桀驁又凶戾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彼此。

  露比高了對方許多,微微垂下腦袋時,火紅的髮絲就縈繞在僱傭兵的鼻尖。

  「——你贏了。」

  紅髮的身影向後仰面倒去,無力地摔在地上。

  蘇璇踉蹌著後退幾步,然後也坐了下去,用最後一點點體力修復了胸口的傷。

  「你是新的判官嗎?」

  露比躺在地上看著星空。

  她確實不能再行動了,卻還有說話的力氣。

  蘇璇啞聲開口,「不。」

  確實。

  自己得到審判者的能力,只有三個月。

  按理說這隻夠勉強熟悉新的能力。

  不過,她並不是真的複製了判官的異能。

  在大半年以前,蘇璇殺掉了便宜叔叔蘇承語。

  蘇承語的能力是奪取某個人的異能。

  當那個人死亡之後,蘇承語就會繼承對方原有的異能強度。

  無需再摸索鍛鍊,且沒有上限存在。

  唯一的限制只是,他只能奪走一個人的能力。

  蘇璇複製了這個所謂的奪取能力。

  然後,她用蘇承語的能力,奪走了判官的審判者。

  當判官死亡的那一刻,她就徹徹底底擁有了最高強度的審判者,判官將這個能力開發到什麼程度,她就繼承到什麼程度。

  對她而言,蘇承語的能力也只能用一次,如果她還想奪取別人的能力,那就要拋棄掉審判者。

  但她不會這麼做。

  反正她可以繼續用自己的複製,去得到更多的能力,還不需要殺人。

  「…………好吧,我相信。」

  露比安靜地凝望著星空,紅髮鋪散在地上,像是盛開的火蓮花,襯得蒼白的臉容更顯得昳麗明艷。

  「否則你現在應該殺掉我。」

  蘇璇:「你是不是有消耗?在和我戰鬥之前?」

  露比看了她一眼,「問這個做什麼,我輸了就是輸了。」

  蘇璇:「我不和你糾結輸贏的問題,我問那個是想知道,我和八星的高手之間差了多少。」

  露比輕輕哼了一聲,「好吧,告訴你,在見你之前,我和另一個魔人打了一架。」

  蘇璇:「……」

  她也覺得該是這樣。

  露比:「但距離和你戰鬥,也有一段時間了,所以,雖然我不是巔峰狀態,但也差不遠。」

  或許是這樣沒錯。

  但也就是那一點點差距,讓她最終沒防住審判者的鐮刀。

  蘇璇:「所以我——」

  露比打斷了她,「所以你贏了,如果在戰場上,可沒有誰去計較你到底是什麼狀態。」

  蘇璇:「我以為我們是公平決鬥?」

  露比:「不是嗎?你不是也先和顧妤打了一架?」

  蘇璇實在不知道這兩者能不能相提並論,但既然對方絲毫不在意,她也就不會再提了。

  蘇璇:「你還和另一個魔人戰鬥了?」

  露比:「有不少魔人從聖域裡跑出來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蘇璇:「……」

  也不能說不知道,只是沒有切身體會到罷了。

  「你和八星的差距,不止是元能的掌握。」

  露比忽然開口道。

  蘇璇訝然回頭,「還有呢?」

  露比在僱傭兵眸中看到幾分欣喜,似乎是聽到自己回答這個很高興一樣。

  她慢慢坐了起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你又不準備為我工作。」

  蘇璇心中一驚,這傢伙恢復速度好快。

  蘇璇:「我可以當你的朋友啊。」

  露比瞪了她一眼,「你搶了我的魔人。」


  蘇璇:「我見都沒見過那個東西。」

  露比:「好吧,你的朋友或者合作夥伴搶的,但那有區別嗎?」

  蘇璇:「有啊,我是個僱傭兵,下次你給我錢,說不定我就會揍他兩拳呢。」

  說完又後悔了,「短時間內不行。」

  因為打不過。

  露比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會兒,「你這個人——嘖。」

  她畫風一轉,說起八星的魔化還有另一個形態,凌駕於進階之上,有人稱為完全形態,或者別的什麼稱呼。

  露比:「這不是什麼秘密,所以我可以告訴你,我能保持的時間很短,而且結束之後我多半會立刻昏迷,所以,我不會那麼做的。」

  蘇璇:「因為你不想殺我?」

  「我確實不想殺你,但不是因為這個。」

  露比似乎有一點不爽,「251號星上有別的高手,她的精神力遮住了你和顧妤的位置,讓我找不到。」

  蘇璇:「所以你能通過這個判定她比你強?」

  露比微微頷首。

  「一旦我陷入昏迷狀態,哪怕是在這裡,她們也可能會立刻趕來殺我,我不是說她一定會這麼做,但在我沒必要殺你的前提下,我為什麼要賭呢,教團會樂意看到我們家族減員的。」

  蘇璇想到那個宛如林中精靈的銀髮女人,還有那次詭異的酒店艷遇。

  蘇璇:「…………她們是教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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