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各方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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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楊帆緩緩走到了前列。

  由於今天臨時加塞,並沒有安排他的位置,走到了長孫無忌的後面,楊帆停了下來。

  見楊帆這找死的傢伙居然站在了自己後面,長孫無忌氣得牙痒痒。

  這傢伙顯然是想拉自己當墊背的!

  果不其然,他很快發現,在楊帆站定以後,一道道殺人的眼神正朝著他這邊看。

  若是眼神能夠殺人,楊帆早已經被碎屍萬段了。

  而楊帆的行為,長孫無忌認為是楊帆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他拉仇恨。

  於是,長孫無忌咬著牙,不悅地道:「忠義侯,如今你不屬於文官,趕緊離老子遠一點。

  「你一個火器監的人,屬於武官的範疇,站在文官這邊算怎麼回事?老子可不想參與到你和世家的鬥爭中,你小子可千萬別連累我!」

  對於眾世家官員殺人的眼神,以及長孫無忌的驅趕,楊帆並不在意,反而笑眯眯地道:

  「哎幼,趙國好大的官威呀,下官倒是忘了長孫家也是關中一帶鼎鼎大名的世家。」

  「瞧您這話說得真讓下官心寒,如果本侯記得沒錯,您老是國舅爺吧,難道您就眼錚錚看著陛下被這幫孫子刁難。」

  「說真的,滿朝文武,能讓咱服氣的人不多,您就是其中一個。」

  「您老居然能在世家和皇家之間遊刃有餘,您教教我,要怎麼做才能在官場上如魚得水?才能在朝堂之上明哲保身?」

  聽到楊帆陰陽怪氣的話語,長孫無忌並沒有發怒,澹澹的說道:「想要如魚得水那還不簡單,忠於陛下就能如魚得水,至於明哲保身,呵呵,只要把你這張臭嘴閉上,想來沒有人再為難你。」

  聞聽此言,房玄齡頓時不爽了!

  若是像長孫無忌這麼說,自己今天據理力爭豈不是自找麻煩?

  於是有些不悅地道:「趙國公,你這話老朽就不贊同了,作為臣子,食君祿,自然得為陛下分憂,若人人都像你這樣以自家利益為先,豈不是枉負君恩?」

  聽到房玄齡這樣毫不留情的話語,長孫無忌不由一陣臉紅。

  今天任由世家官員對著李二陛下發難,而他在朝會上一言不發。

  若說長孫無忌沒有一點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但並不是說他想背叛李二。

  而是想通過世家的手對付楊帆這傢伙,顯然他的目的達成了!

  只是,房玄齡說的話也太不給面子了,無從反駁之下,長孫無忌冷哼一聲不再理會。

  見此情形,楊帆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呀,房相說得真好,不過真別說,小子倒是從趙國公這裡又學到一招,只要臉皮厚,管你什麼國家大事,該吃吃,該喝喝!」

  這番調侃,引得程咬金幾人轟然大笑不止,長孫無忌肥胖的身軀氣得渾身發抖。

  若不是看著李二陛下正黑著臉盯著他,長孫無忌定然要讓楊帆好看。

  雖然長孫無忌沒當場發飆,有人卻忍不住跳出來了。

  太常寺卿宇文弘一拱手,說道:「忠義侯,且不知剛剛你所說無恥至極,是指何人?可否給老夫一個交代?」

  對於這個想用自己祭天的老頭,楊帆根本沒有好感,轉頭瞅了他一眼。

  此人身材中等,長長的鬍鬚與眉毛打理的很精緻,看起來一副飽讀詩書的儒雅風範。

  一身紫色官袍,站在各部衙門官員比較靠前的位置,想來官職不小。

  打量了這老小子一會兒,楊帆張嘴就懟:「既然你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問?」

  「老子與你素不相識,你卻背後打小報告,像你這種虛偽之人亦能身居高位,實乃朝廷的悲哀,我楊帆雖然沒讀多少書,但恥於與你這種人為伍!」

  宇文弘由於年紀大,又出身門閥之中,平日走到哪兒都是受人追捧。

  雖然太常寺屬於養老的地方,但也是封建社會中掌管禮樂的最高行政機關。

  《隋書·百官志》:「太常,掌陵廟群祀,禮樂儀制,天文術數衣冠之屬……」,歷代大體相同。

  因此,宇文弘仗著太常寺卿的身份,總喜歡裝神弄鬼用老天來壓人。

  這也是李二陛下有些進退失據的原因。

  封建社會,大家都吃這一套啊!


  所以,一般人,平時對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在宇文弘想來,楊帆如此得罪人的話,自然是下意識脫口而出,自己當面指責,楊帆如何敢認?

  即便楊帆是李二陛下的女婿,也不敢得罪這天下所有的門閥世家……

  沒看到李二陛下都只能步步後退?

  誰料楊帆非但不否認,還把他也給罵了一頓。

  宇文弘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隨即漲紅著臉大怒道:「忠義侯既然知道此乃朝堂之上,何故指桑罵槐,真以為老夫好欺負不成?」

  楊帆一臉不屑:「你好不好欺負我不知道,但我很不好欺負,你若是再這般唧唧歪歪、胡攪蠻纏,信不信老

  子就在這朝堂之上把揍你一頓?看看誰不好欺負。」

  「你簡直不可理喻!」宇文弘差點沒被氣死,顫抖著指著楊帆,顯然是怒火攻心。

  這都什麼人啊,根本就是一個混混的行徑。

  待要再反駁幾句,卻被顫顫巍巍站起身的崔范博制止。

  這時,宇文弘驚出了一身冷汗,心裡明白自己有些衝動了!

  若是再與這小子槓上,這小子根本就是一個棒槌,說不得還就敢將自己暴揍一頓!

  自己老胳膊老腿,真受不了這樣一頓毒打,於是趕緊閉嘴,只是怒視著楊帆,一臉憤概!

  宇文弘確實有些害怕了!

  突然想到,既然楊帆明目張胆為李二陛下站台,自己就算被他揍一頓,李二陛下也必然袒護於楊帆。

  而自己就悲劇了!

  滿朝文武在列,若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必將顏面掃地,往後還如何立足。

  心裡不禁有些後悔,自己只是答應世家把旱災往鬼神之說引導,向李二陛下施壓。

  為何忘記了這一招對楊帆根本沒用,面前這位可是一個大棒槌啊!

  只是,以前受人追捧慣了,如今讓人指著鼻子罵還真不適應。

  楊帆見宇文弘偃旗息鼓,臉上鄙視不已。

  這番行為,好像想故意激怒宇文弘。→

  而宇文弘顯然是冷靜下來了,對於楊帆的挑釁全當看不見。

  在他看來,用迂迴戰術是最好的。

  只要李二陛下屈服了,在逼迫皇帝把楊帆這傢伙弄殘、弄死,看這小子還囂不囂張。

  這一場場鬧劇,把整個朝堂攪得烏煙瘴氣。

  不過,眾人的注意力,卻都放在李二陛下的身上。

  因為李二陛下思考了這麼久,並沒有對眾世家官員的協迫作出表態。

  一時間,整個大殿內反而變得落針可聞。

  大家都在看李二陛下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而一眾帶頭跪著的世家官員若說心裡沒有一點忐忑,那純屬扯蛋。

  哪怕抱定了以死相逼的決心,若是能夠活下去,誰願意就這麼死去?

  對於李二陛下的脾性,大家也有一些了解。

  這位皇帝被逼急了,可以六親不認,若是此時發飆,指不定會幹出什麼瘋狂的事。

  打一頓板子,他們不怕,因為可以留一個諫臣的好名聲。

  怕就怕被李二陛下把他們全家發配嶺南,甚至是砍頭,那可就鬧大發了。

  其實,他們也有一些底氣。

  之所以敢聯合起來逼迫李二陛下向他們妥協,就是看準了李二陛下不會想看到天下動盪。

  他們就是想火中取粟,認為李二陛下一定會為了名聲而向他們妥協。

  這其實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無聲爭鬥!

  若是李二陛下屈服,那麼他們又將繼續享受高高在上的特權。

  若是李二陛下不管不顧,直接將他們所有官員抄家滅門,那可就徹底撕破臉,距離天下大亂也不遠了!

  御座之上的李二陛下,心頭早已怒火中燒,牙后座都快要被咬碎了,握著御座的手也因為用力過度而指尖發白。

  古往今來,能有幾個皇帝被臣子逼迫到如此地步的?

  居然跪地搞死諫,真不怕死嗎?


  歷史上也許有很多皇帝被脅迫過,但這些個皇帝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因為那些皇帝都是傀儡皇帝。

  這些世家官員真以為自己寬宏大量便可以任意揉捏,真當自己也是軟弱的皇帝?

  雖然不想天下大亂,但真當自己會為了天下穩定,對你們這种放肆的行徑一忍再忍?

  真當朕已經忘記了血性,成了被拔牙的老虎?

  這些年,周邊的異族一邊高喊著臣服,一邊又不斷搞著小動作,不停的試探大唐的底線。

  而帝國內部,這幫傢伙居然敢在朝堂之上群起逼宮,讓朕不得不一忍再忍。

  究其緣由,就是因為自己這些年太好說話了!

  難道這些人認為朕很少殺人,就以為朕的鋼刀已經不再鋒利否?

  李二陛下越想越氣,心裡一沉……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讓你們看看,朕到底是貓還是老虎,激怒朕的後果,你們誰也承擔不起!

  李二陛下嘴角挑起一絲獰笑,冷冷的注視著殿內這一群跪地逼宮的大臣。

  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御史中丞崔范博以及太常寺卿宇文弘身上,這兩人顯然就是此次事件的帶頭人。

  只要把這兩人按下去,看誰敢再出頭……

  此時,崔范博頜下的鬍鬚沾了血液而凝著一團,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萎靡。

  李二陛下準備先從他入手,微微一笑,問道:「崔卿家,若朕不想下罪己詔,可否還有其他代替解決之法?」

  聽到李二陛下的話,本來臉色有些灰白的崔范博頓時欣喜若狂,氣急攻心後的感覺也好了很

  多。

  在他看來,李二陛下這麼問,顯然是想妥協了!

  想到這兒,崔范博故著為難的頓了一下,這才回答:「陛下,今年之所以發生大旱,肯定是有什麼原因倒致上天的不滿,只要把這個問題解決,自然勿需再下罪己詔。」

  說著,崔范博偷偷對宇文弘使了眼色

  見兩人事到如今還想湖弄,李二陛下露出了果然如此此的表情,於是不緊不慢的問道:「那麼可找到結症所在?」

  宇文弘心神領會的點了點頭,插話道:「陛下,據監天司人員夜觀天像,此次旱災是因為科舉考試改革過於嚴苛、過於倉促,導致天下學子怨氣衝天,導致上天對大唐進行警示……」

  見這些世家官員歸根結底還是想破壞科舉,李二陛下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還未等宇文弘說完,李二陛下便冷聲打斷道:「宇文愛卿的意思是說,這旱災的發生,必須得朕來背起,因為科舉是朕推行的?」

  見李二陛下怒氣森然,宇文弘連忙搖頭解釋:「旱災只是起警示作用,聖上作為天子,推行科舉理所應當,只是受到某些人的蠱惑,在科舉改革上面有些激進,倒致天下讀書人怨聲載道,這才引起上天之警示。」

  「所以,臣斗膽猜測,陛下只需恢復唐初的科舉考試之法,再嚴懲某些激進之人,老天息怒之後,自會降下甘露以緩旱情。」

  「哈哈,真是笑話……」李二陛下怒極反笑,滿腔怒火如熔漿噴發。

  李二陛下眼淚都笑出來了,睜眼說瞎話也能說的如此大義凜然,真是太不要臉了。

  為天下蒼生,這只不過是一個藉口。

  集體逼宮,也只不過是想阻止科舉改革,以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特權,甚至是打壓其他人……

  既然你們如此不要臉,既然你們如此任性妄為。

  那朕也想讓你們看看,朕任性的時候,什麼叫帝王之怒!

  李二陛下不再忍耐,大喝一聲:「百騎何在?」

  「臣在!」守在殿門口一陣響動,李君羨帶著幾名頂盔摜甲的衛士大步進入殿內,單膝跪地。

  李二陛下咬著牙:「將所有跪地伏請之人,都給朕拖出去,直接打斷他們的腿腳!」

  「他們不是喜歡跪地嗎?那行,朕就成全他們,讓他們一輩子都跪在地上,永遠也站不起來!」

  一退再退的李二陛下,如今終於沒地方可退了,決定反擊。

  這幫自視高人一等的傢伙,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戰他的底線,已讓他忍無可忍!


  雖然朕不敢殺你們,但打斷你們的狗腿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群臣無不譁然!

  「諾!」百騎大聲應諾,起身上前將宇文弘身旁的一名官員架起,直接拖著便往殿外走去。

  宇文弘徹底嚇傻了!

  沒想到李二陛下居然動真格的,老邁的身軀直打哆嗦,顫顫微微的站起身來,不敢再跪著。

  而很多世家官員照樣學樣兒,全都火急火燎的站起身來,深怕下一個是自己。

  不過,卻還是有一些人骨頭比較硬,比如崔范博為代表的一些世家官員。

  對於李二陛下突如其來的強硬,崔范博雖然也有些意外,但不害怕,仍舊跪在地上。

  對於身邊同僚被如狼似虎的百騎拖走視而不見。

  對於外邊傳來的慘叫聲依舊古井無波,鎮靜得出奇!

  在他看來,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果然還是怕了,害怕這個強盛的帝國會陷入無休止的動盪之中。

  否則,以李二陛下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是打斷腿腳這麼簡單。

  隨便安個罪名,直接抄家滅族,那才是李二陛下的風格!

  說到底,李二陛下還是忌憚世家的力量!

  崔范博想要仰天長笑三聲。

  只要李二陛下這樣不痛不癢的處置,其實皇帝就輸了,這只能是一種無能的咆孝。

  雖然自己這個出頭鳥受了委屈,但自此之後,清河崔氏將能一直位列五姓之首!

  因為自己阻止科舉的人情其他世家必須得還。

  當百騎拽著他的胳膊的時候,崔范博對著李二陛下澹然施禮:「陛下,臣自己走!」

  說到底,對於這位英明睿智的皇帝陛下,崔范博還是心存忠義,從未想過背叛。

  只是當對皇帝的忠誠於對家族的責任發生衝突的時候,他選擇了後者而已。

  若非科舉觸及到家族的核心利益,便是一輩子為李二陛下所驅策,那也是甘之如飴!

  李二陛下死死盯著崔范博,顯然恨不得拔他的皮,吃他的肉。

  皇帝盛怒於此,不僅僅是房玄齡搖頭嘆息,即便是魏徵,也只是低頭不語。

  因為他們知道,此時的皇帝,已被怒火迷失了心竅,越是勸諫,越適得其反!

  也罷,讓這幫自詡衣冠華麗的世家官員也該受到一點教訓。

  崔范博整理一下衣袍,神情澹然

  的起身。

  這一番做派,自然讓一些人心生崇敬,認為這才是大儒的儒雅風采!

  「崔中丞,請留步!」楊帆阻攔道。

  崔范博微微一愣,停住腳步,疑惑的看了一眼楊帆。

  不知這人為何讓他留步,難道不知道自己在裝逼嗎?

  更何況,自己剛剛針對的人就是這傢伙。

  難道這傢伙唯恐被各世家遷怒,想要在這裡向陛下求個情。

  不管陛下改不改主意,崔家乃至各世家也必須承他這個人情。

  可這個傢伙想的也太理所當然了!

  除非楊帆倒向世家,若不然他們只能是敵人。

  自以為猜到楊帆心思的崔范博傲然一笑,問道:「忠義侯有何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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