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武小傑和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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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武小傑和豹子

  聽到周敏這麼一說,韓曉康也忍不住有點失笑:

  沒辦法,

  從理論上來說,任何一個猴群當中,只有猴王具備與母猴們沒羞沒臊的資格,其它公猴則只能幹瞪眼。

  不過有一些實力強勁,或者是有眼力介、會來事的公猴,它們也會趁著猴王打盹的時候,約一隻母猴到僻靜處偷吃。

  而那些母猴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多半也不會拒絕.哪只蜻蜓來點水不是個點?

  蘸水碗才不管伸進來的,究竟是哪雙筷子哩。

  所以每年到了春天,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讓猴王防不勝防,別的猴屬於悄悄的打槍,嚷嚷的不要。

  而母猴們則更不會吭聲。

  像剛才周敏說那種情況,其實是非常有可能發生的:只不過現在小獼猴吱吱還小,等到後年春天,到了那時,恐怕這隻猴王腦袋上面,真還會多一頂綠色的帽子出來。

  不過這種破事,又有什麼關係呢?

  山巒迭嶂,群山盡染。

  綠色代表著生命,代表著希望、表示環境很好.幹嘛要那麼排斥呢?

  要想生活多一點濕意,哪能不飄點綠都大氣些,別那麼斤斤計較。

  稍事休息。

  韓曉康帶著周敏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正當周敏準備伸腰來一個驚聲尖叫、打算享受一把群山回應的酣暢之際。

  卻被韓曉康一把拽著,一下子就拖進了山脊上的草叢之中

  「幹嘛呀,這大白天的」

  剛剛爬了那麼高的山,此時的周敏連氣都還沒緩過來,不由嗔怪一聲,「討厭!」

  「噓——」

  韓曉康拍她一把,「左前方,你看小河對岸.」

  周敏順勢望過去,不由滿是驚喜的低呼一聲,「豹子?咯咯發財了.咦?那人是誰,怎麼這麼眼熟呢?」

  「呀,這不是武.」

  說到這裡,周敏忽然住嘴。

  武小傑是武小雙的弟弟,既然現在武小傑出現在了小河邊,周敏當然也知道武小傑的腦子發育有點小問題,他的身邊是離不開人照顧的。

  那麼不用說,既然武小傑在這裡吳武小雙那麼應該也就不遠了.周敏其實並不把阿菊,當做作她自己的競爭對手。

  畢竟阿菊溫順善良,沒任何一點小心眼。

  再加上她年齡又小,整個身子骨還不算完全展開了,雖說有幾把刷子,但也就僅此而已。

  在這個時期,大傢伙兒的審美觀念不一樣,可沒人喜歡那種弱不禁風、瘦的竹竿兒一樣的姑娘。

  哪怕要是娶了那樣的姑娘當老婆,哪怕她家男人自個兒不嫌棄,那也得被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公公婆婆鄙夷的:這塊地,未免也太貧瘠了吧?

  一看都種不出好莊稼!

  不要說娶兒媳婦,要娶那種不富態一點、胖一些的女子。

  不要求她上的廳堂,但肯定要下的廚房、能夠出工掙全工分。

  最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對方能夠生養,使勁生、多多的生,最好「吧唧」一個,「吧唧」又是一雙才好哩!

  就目前看起來的話,阿菊顯然不具備那樣的優質基礎設施。

  但武小雙不一樣,武小雙這個人一看就是有內涵、懂得規劃,會經營一家人的小日子。

  最重要的是,武小雙人家是蘋果臉,稍微一點紅、或者是幹了點活就會變得紅撲撲的,看著都讓人覺得很潤。

  該大的地方人家又不偷工減料,同樣成為女人的周敏有一個直覺:該小的地方人家又緊湊的很。

  武小雙的外貌特徵,非常符合這個時期,新年畫片上那些新時代女性的標準形象。

  這就讓周敏,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如今吳小傑忽然出現在河邊,這不由讓周敏的心一下子就變的緊張起來。

  但還沒等她有過多的想法,隨後小河邊的一幕幕怪異景象,頓時把周敏所有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武小傑在幹嘛呢,他和那隻豹子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順著山坡往下看。


  只見上次自己捕魚的那條河邊,一隻身上長著銅錢斑斕的林豹正匍匐在河床邊。

  兩隻前腿伸直,後腿微微彎曲,做出一步隨時都能一躍而下,撲向河流當中的模樣。

  看這架勢,那隻林豹似乎正打算下河捕魚。

  而在豹子的旁邊,武小傑正將一把一把的東西,不停的往河裡撒。

  距離稍微有點遠,也看不清楚武小傑,他到底往河裡丟的是什麼東西?

  不過根據他在拋灑之前,還會把小盆子裡的東西搓揉成團來看,武小傑應該是在打窩。

  只見武小傑丟了幾個,根據猜測,應該是用酒浸泡過的玉米糰之後。

  韓曉康和周敏又看見他從腰間,扯出一把鐮刀,然後彎腰在河岸邊開始割了點青草,一併丟進小河的洄水灣里。

  「咦,啥時候武小傑的腦子這麼靈光了?」

  周敏蹲在草叢中,聚精會神的看著武小傑的一舉一動,「難道旁邊還有人在指點他嗎?」

  河邊的草叢並不是那麼茂密,頂大也就是到膝蓋處,周敏一邊嘀咕一邊仔細搜尋,最終也沒看見另外有誰在河邊。

  周敏咯咯一笑,「看來,武小傑也是捉魚的老手了.這可真是讓我沒想到呢。」

  正說著。

  忽然那隻豹子如同一支穿雲箭,「嗖」地一下子就撲進河裡,「噗通」濺起好大一朵浪花!

  等到林豹從低矮一點的河岸邊再次鑽出來的時候,此時它的嘴裡,赫然叼著一條老的已經發黑的大青魚!

  這條魚可不小!

  即便韓曉康和周敏二人隔得老遠,都能看見那條大青魚正在林豹的嘴裡,拼命的扇動著尾巴。

  如同竹編扇子一般的魚尾,狠狠的拍打在豹子的臉上,「噼噼啪啪」的,看著都覺得挺疼。

  但那隻豹子顯然不肯松嘴,寧可被大青魚扇的腦袋不停的左搖右晃,也是死死咬住魚身,絕不肯鬆開獠牙

  「好耶好耶!」

  武小傑高興的直跳腳,只見他分手,從草叢裡扯出一個大大的竹背簍,歡天喜地的迎上去,把背簍放到林豹跟前。

  這隻林豹非常通人性,只見它鬆開嘴,將口裡的大青魚吐到背簍之中。

  好似它還生怕生猛無比的青魚,會蹦出背簍一樣,林豹還伸出爪子,狠狠地拍了那條大青魚一爪。

  武小傑的歡呼聲順著山坡隱隱約約傳來,「走咯,今天中午有烤魚吃嘍!」

  隨後武小傑摸摸林豹的腦袋,背起背簍就往前方的樹林走去。

  「走,咱們去看看。」

  韓曉康拉起周敏就走,「注意隱蔽,千萬不要被發現了。」

  周敏噘嘴,「幹嘛呀,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先去打獵。」

  「打什麼獵?」

  韓曉康儘量弓著身體,把自蹤跡隱藏在灌木、茅草叢中,「你還沒看出來嗎?小獼猴示意它發現的獵物,其實就是這隻林豹.現在看起來這隻豹子,居然還是別人養的你敢打它?」

  能養豹子來當獵犬使的人,當然不是好惹的主。

  周敏有點不高興,「那我們就換個地方去打獵,又不是非得要在這裡沒那隻討厭的猴子幫忙,伱以為我就打不到獵物啊?」

  「你這是喝的哪門子醋,莫名其妙的。」

  韓曉康拍拍周敏的小蠻腰,「走吧!這個山谷距離我們居住的地方,其實也就是五六個小時的路程。

  在那個小樹林裡,居然隱藏著能把獵豹訓練成土狗一般忠誠的人.你難道不好奇?

  如果某一天,咱們不小心被住在小樹林那個人給盯上了,你能睡的安穩?」

  周敏一瞪眼,「武小傑在這裡,難道訓練獵豹的那個人,不是武小雙?」

  「不是,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住在小樹林裡的那個人,應該是個滿臉麻子的啞巴。」

  韓曉康解釋道,「一會兒靠近樹林的時候,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那個啞巴我見過,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比那頭林豹,還要可怕100倍.此人,以前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周敏見韓曉康原來並不是衝著武小雙去的,原本剛剛安定些許的心,瞬間又吊了起來。


  伸伸舌頭。

  周敏貼近韓曉康問,「以前,我曾聽我舅舅說過,他說臨近筆架山、磨盤山一帶,歷朝歷代全是土匪盤踞的地方。

  你說的這個滿臉麻子的啞巴,他該不會是舊社會漏網的土匪棒老二吧?」

  韓曉康一邊彎腰慢慢往前鑽,一邊低聲回道,「不排除這個可能。但也有可能,這傢伙是以前土匪們的眼線,只是如今沒了生計,所以才藏在這裡苟且偷生。」

  按照韓曉康的設想,如果那個啞巴是個匪首的話,應該是逃不脫區公所剿殺的。

  畢竟若是啞巴他真作為一名匪首的話,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樹大招風。

  天網恢恢,區公所當年派軍隊進山剿匪,不將匪首正法,肯定是不會罷手的。

  所以韓曉康才這樣猜測:啞巴這傢伙不簡單、絕不會是良民,但估計他應該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梟大寇。

  要說身上有一股狠厲之氣,有一股強烈殺氣的人,在這個時期,這種人並不罕見。

  ——畢竟在富順區這一帶,連綿了好幾十年戰爭,如今才剛剛結束幾年而已。

  算算巴蜀地區以前出川作戰、軍閥之間連年爭霸,加上去曹縣教育過棒子怎麼做人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區區一個麻臉啞巴那種人,振興區下屬生產大隊,哪個扒拉不出來幾個這種狠角色?

  再加上在黃荊溝一帶,千百年來都是土匪盤踞的地方,這裡不僅僅是地形險峻。

  形勢其實更為複雜。

  此地既盛產那種有組織、有名號的大股土匪。

  也有平時是大車店夥計、鄉野小飯館的店小二,他們遇到勢單力薄的遠來客商,也會臨時充當一回剪徑強盜的「棒老二」。

  有官府任命的甲長、保長,甚至是民團頭目。

  還有那種平時老老實實種地的山民。

  但如果遇到出門在外的小兩口、或者是誤入深山而迷路了的外地人,這些山民也不介意在半夜三更的時候,很貼心的給他們送上一把柴刀、一根草繩什麼的。

  什麼事先問客商想吃板刀麵、還是餛飩什麼的那純屬是瞎說。

  除了土匪玩「綁票」的時候,會客客氣氣的來上幾句江湖套話之外。

  其實絕大多數時候,外來人走在荒郊野外,走著走著,莫名其妙的後腦勺就挨了那麼一棍子,就此嗚呼哀哉、死的個不明不白!

  甚至是在山民們鋤地的時候,遇到那種看起來衣著打扮還過得去的客商、採藥郎中路過他們身邊之際。

  這些人就會把手中的鋤頭,變成奪命的利刃.

  所以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山裡的人,他們究竟是民?還是獨行大盜、棒老二?

  還是官府的兵勇,或者屬於一股土匪?

  很難說的清楚的!

  他們的身份一會兒又變,一會兒又變,轉換的非常的自如,讓人實在是難以分的清楚。

  或許上一刻,他還是扛著火槍在山裡面轉悠打野雞的獵人。

  但下一刻,他有可能變成面目猙獰的汪洋大盜,也有可能變成了土匪們,用來練習槍法的人形靶標

  只是如今土匪們已經被徹底剿滅,原來的匪寇們死的死、殘的殘、逃的逃。

  還有少部分因為走投無路,剛剛加入匪窩、但還沒沾上老百姓鮮血的人,已經在zf的感召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所以在這個時期,山裡面已經清淨了不少。

  但要說過去的殘渣,居然連一點點都沒有留下來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要說這深山老林里了,就說武家寨生產隊隊長彭志坤他們那些人。

  誰要是真正的把他們給惹毛了,信不信,他們照樣敢幹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個東西,一時半會是沒法徹底扭轉過來的:要知道,像武家寨生產隊的武舉人、隊長彭志坤這些人。

  他們的祖上一直生活在大山里,要說他們和深山裡的匪寇沒有任何一絲絲關聯誰信吶?!

  真要是那樣的話,山裡的土匪們早就把他們給蕩平了!!

  更有可能的狀態是:這些人平常呢,也是老老實實種地的富農、自耕農、打短工做長工的農民。

  在暗地裡,他們也得向土匪們,輸送一些好處,在這些人當中,肯定還安插著有土匪的眼線。

  他們只能通過這種委曲求全的手段,才能在土匪的眼皮底之下苟且。

  要不然,山外的官軍時不時來禍禍一茬、山裡的土匪隔三差五再出來禍害一遍.誰能受得了,誰能在這裡活的下去?

  真要是那樣子的話,武家寨的人早就死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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