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此莫非天不滅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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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此莫非天不滅大秦?

  莫不是發了瘋?

  但能把生意做到咸陽,怎麼可能是一個不知敬畏的瘋子?

  但一個不是瘋子甚至是還頗為精明的人,卻做出了只有瘋子才能做得出的事——趙郢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的神色。

  只是他想不明白,對方苦心孤詣想要把自己調到那處田莊的用意。

  總不能又給自己賣什麼專治男人難言之隱的壯陽之藥吧?

  人已經快走出了府門,又停下腳步,轉身衝著跟在身後的錐古低聲吩咐了幾句,錐古聽得眼睛一亮,興沖沖地轉身跑開了。

  一直默默地跟在身後的趙高,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如同一隻豎起了尾巴的貓。

  ……

  幾乎就在趙郢帶著趙高往外走的同時。

  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已經通過了城門守衛的檢查,離開咸陽,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逐漸遠去。

  馬上,兩位老者相對而坐,若是周殷在此,定然能夠認出,這就是自己在天香閣宴請了數次的兩位忘年之交。

  屈老和范老!

  此時,身材微胖的范老,正盤膝而坐,看著對面閉目養神的屈老。

  「屈兄,你苦心經營十餘年,才有了如今這番局面,為了這麼一個微乎其微的機會,就這樣舍而棄之,不覺得可惜嘛——」

  對面的屈老,沉默半晌,才神色平靜地道。

  「沒什麼可惜的,亡國之痛,日夜噬心,老夫苟活至今,未嘗得一夕安寢。而今,年已經七十有六,身體日衰,又有多少年歲可等?而且,如今形勢突變,我們已經沒辦法再等了,不是嗎?」

  對面的范老聞言,不由沉默不語。

  良久才罵道。

  「酈食其此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死不足惜!」

  屈姓老者聞言,苦笑。

  「也怪不得他,不僅僅是他,包括我們在內,都小覷了那位皇長孫的反應——他能提前發覺端倪也就罷了,竟然還能高舉輕放,就這麼放過了胡亥……」

  身材微胖的范老,微微搖了搖頭,提起酒壺,輕輕地給自己滿上,然後一飲而盡。

  「此莫非天不滅大秦耶?繼長公子扶蘇之後,竟讓大秦又得一麒麟兒……」

  屈老默然不語,良久才道。

  「如今,始皇帝身體日衰,必不長久,長公子性情迂腐,又遠在上郡,不足為慮,胡亥幽居府邸,自身難保,稍有能力者,公子將閭,遠在會稽,公子高即將揚帆出海,大秦氣運,可謂集於此子一身……」

  說到這裡,屈姓老者,手按膝蓋。

  「此子興,則大秦興,此子滅,則大秦滅,故而,雖希望渺茫,老夫也不得不盡力一搏。」

  范姓老者默然。

  屈姓老者,也陷入了沉默,此時,只聽得身下車輪轆轆,車外有秋風乍起。

  時值九月,序屬三秋。

  不知不覺,人間已點染了一絲涼意。

  「此去天涯,山高路遠,吾當於此與范兄作別……」

  行經一個十字路口,馬車停下,端坐馬車之上閉目養神的屈姓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眸,雙手捧揖,衝著對面的范姓老者深施一禮。

  「范兄保重——」

  范姓老者,也神色肅穆地整理衣冠,捧揖回禮。

  然後,毫不留戀的跳下馬車,登上另外一輛同樣毫不起眼的馬車,揚長而去。

  屈姓老者,目送范姓老者的馬車遠去,這才淡淡地吩咐道。

  「回頭……」

  趕車的馬夫默不作聲地調轉馬頭,沿著老路,不急不緩地朝著咸陽城走去。

  屈姓老者獨坐車內,神色自若地整理著自己的衣冠。

  忍辱偷生十餘年,已經夠久了。

  此次,到了以身許國的時候了!

  ……

  「就是此處莊園?」

  趙郢勒住韁繩,看向不遠處這一場看起來風平浪靜的村莊。

  趙高躬身行禮。


  「回殿下,就是此處,小的臨走之時,安排了人手在此盯防,呂嬃姑娘此時應該還在這田莊裡——請殿下在此稍候,小的前去通知他們迎接……」

  趙郢微微搖了搖頭。

  對方既然打定了主意,想要自己親自過來,自然沒有不讓人留意自己舉動的理由,想來,自己這邊一出府門,他們這邊就已經接到了自己要親自過來的消息。

  不來親迎,那就是不想親迎。

  而且,趙高雖然看不到,但他如今的目光何其銳利?

  早已經看到了村頭樹林裡,有人在影影綽綽地偷偷觀察自己。

  「走吧,去看看……」

  趙郢制止了趙高要去叫人迎接的舉動,沒必要,自己親至,對方沒有出迎,已經是擺明了態度,今天這事,明顯已經無法善了了。

  只是不知道,對方想要鬧到什麼地步。

  田莊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的異樣,田莊上走動的行人,甚至停下腳步,有些驚異地看向這對進入田莊的主僕。

  沒辦法,趙郢的身高太高了,而且容貌英武雄偉,氣度不凡。

  走得那裡,都跟鶴立雞群似的,讓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難。

  讓趙郢沒有想到的是,他一進田莊,就迎來了一位身材精壯的管事。

  「小人屈三,見過貴客,鄙主人在內已經布好了酒席,專門等待貴客的到來……」

  趙郢饒有趣味地掃了他一眼,旋即便移開了目光。

  這叫屈三的,雖然看上去有些身手,甚至放在他手下的親衛裡面,都不遑多讓,但也就那樣了,真要打起來,也就半巴掌的事,之所以說半巴掌,是怕一巴掌打實了,人就找不到了。

  「呂嬃姑娘呢……」

  趙郢聲音淡淡地問了一句。

  「回貴人,呂姑娘安然無恙,正在鄙主人處休息……」

  趙郢點了點頭,毫不在意地跟在後面,往裡走去,身後的趙高,一隻手已經悄悄地摸上了腰間的劍柄,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人剛一進大院,身後的大門已經轟然關閉。

  一個身穿華服,長得平平無奇,混到人群里,一點浪花都掀不起來的漢子,已經端著一杯茶水,目光平直地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不丁不八地堵住了客廳的門口。

  「長孫殿下,想不到您竟然真的來了,小人奉命在此恭候多時了……」

  說到這裡,猛地一摔手中的茶杯,瞬間閃到了一旁,身後露出一隻寒光閃爍,幾乎與此同時,兩側的窗戶處,也分別出現了一隻寒光閃爍的強弩。

  那碩大的箭頭,已經快趕上了後世的床弩。

  「嘣——」

  弓弦響動的聲音響起,趙郢瞬間頭皮發麻,想都沒想,迎著正面而來的強弩,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往前急沖。

  落在其餘人的眼中,就跟這位皇長孫要去自殺一般。

  跟在趙郢身後,原本已經提起了所有警惕的趙高,目眥盡裂,瞬間滾向一旁,人還未起,手中長劍已經出鞘,徑直撲向一旁的中年孩子。

  若是皇長孫今日在此遭遇不測,他趙家就徹底完了。

  不僅僅是他,也不僅僅是他弟弟,就算是他那些原本早已經並不親近的血親,也都將屍骨無存。

  此時,趙郢目光都集中在迎面而來的那隻強弩上,巨大的箭頭,寒光閃爍,在他的視野里,仿若已經變慢了三分。

  嘭!

  身體一側,右手閃電伸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隻迎面而來的勁弩。

  直到此時,勁弩帶來的勁風,才撲面而來,吹得他的鬢髮飛揚,越發顯得沛然無敵,宛若戰神。

  所有人,包括那兩個站在窗口射出弩箭的埋伏者,都不由瞬間失神。

  這是一種怎樣的速度和力量!

  這種強弩,是主家請墨家高手,歷時三年,才鞣製而成,其威力,已經遠超大秦軍中的勁弩,其力度,可穿七層硬甲而其勢不衰!

  已愈千鈞!

  而皇長孫,竟然就這麼一把接住了它!

  接住了……

  他們這麼一愣神的功夫,趙郢已經衝進了房間。


  趙郢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們幾乎反應不過來,只來得及射出了一箭,就迎來了皇長孫殿下宛若缽盂的拳頭。

  喀嚓。

  只是一拳,骨斷筋折,人吐血倒飛。

  這個時候,埋伏在兩側的弓箭手,才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

  趙郢如同一台強橫無比的推土機,他連房間都沒出,那些三尺多厚的牆壁,在他面前,就跟紙糊的一般,被他一闖而過!

  那些精銳的弓箭手,人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就沒了。

  但凡腦袋挨上一拳的,人就不完整了。

  那兇殘可怕的一幕,讓正仗劍殺來,想要以死自證清白的趙高,都不由心底發涼,脊背生寒。

  這血腥的一幕,徹底瓦解了敵人的士子,不少人當場轉身就跑,然而,在趙郢那非人的速度之下,他們脆弱的就跟剛剛蹣跚學步的嬰兒一般,哪裡有他們逃跑的機會。

  很快,所有人都躺到了地上。

  運氣好的,只是斷了雙腿,運氣不好的,他家阿媼來了,恐怕都認不得了。

  趙高早已經收劍歸鞘,亦步亦趨地跟在趙郢的身後,雙肩不自覺地微微下塌,低眉垂首,連抬頭看趙郢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好在,敵人雖然對他存了必殺之心,但對呂嬃還算客氣。只是被捆了嚴嚴實實,極為屈辱地吊在了屋樑上。

  趙郢只是掃了一眼,就趕緊收回了目光。

  非禮勿視。

  這捆綁的手段,很有幾分後世小日子的味道,把此女的身段,勾勒的入骨三分,平白添了幾分異樣的誘惑。

  趙郢覺得,君子成人之美,以後,或許可以把這套繩法傳給樊噲。

  扭頭,示意趙高。

  趙高會意,一言不發,抽出長劍,只是一劍,就割開了捆縛住了呂嬃手腳的繩索。

  呂嬃:……

  她見到皇長孫殿下親自來救的時候,內心就已經充滿了驚喜,想起了臨行之前,自家阿翁給自己看相的結果。

  「你之命格,亦富貴非常,當應在咸陽之地……」

  這不,就應驗了嘛!

  英雄救美,是多麼美好的開局,因為這個,她甚至努力地扭動了一下身軀,讓自己的身體擺出一個更加羞恥而誘惑的姿勢。

  誰知道,皇長孫殿下不僅沒來親自給自己解綁,反而讓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一劍劈開了自己身上的繩索。

  那冰涼森寒的劍尖,幾乎擦著自己的鼻尖而過!

  魯男子!

  不開竅!

  可惡——

  呂嬃嬌喘一聲,就勢弱倒在地上,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人高馬大,男子氣概逼人的皇長孫殿下。

  潸然欲泣。

  然而,皇長孫殿下已經毫不留戀地轉過身形,大步而去。

  呂嬃:……

  趙高看著委頓在地的呂嬃,有些拿不清自家殿下的心思,微微遲疑了一下,這才上前,試探著道。

  「姑娘,可能起身,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說著,就欲上前攙扶。

  呂嬃有些憋屈地甩開了趙高的大手。

  「不用!」

  趙高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臂,然後,轉身,跟在皇長孫殿下身後,大步離去。

  呂嬃:……

  銀牙險些咬碎。

  這都是一些什麼人啊,妄為男子!

  一想到這裡,呂嬃忽然一怔,然後目光複雜地看向那位身材高大,看上去威風凜凜,極具男子漢氣概的皇長孫殿下,想起咸陽城內私下裡流傳甚廣的一則傳言。

  「莫非,傳言是真的……」

  呂嬃越想,越覺得可能。

  不然,這男人,怎麼可能面對自己的美色無動於衷。更何況,那種捆綁的姿勢,就連自己看著,都覺得有些羞恥,結果,他只是掃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幾乎是棄如敝履。

  此時的趙郢,並不知道,自己剛剛救下的這位劉邦的小姨子,心中在怎麼編排自己,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氣得當場沖回去,給她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

  直到這個時候,田莊上的其他人,才聽到主家院子裡的動靜,紛紛趕了過來。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院子裡,殘肢斷臂,哀鴻遍地。

  心理素質稍差一點的,當場臉色大變,蹲在一旁,瘋狂嘔吐起來。

  也有心理素質較強的,此時早已經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當場默不作聲地往後撤退,想要趁機逃跑,然而,已經遲了。

  田莊外面,早已經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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