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三百二十一:當大哥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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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第三百二十一:當大哥真難

  「你醒啦,哥哥。」

  不知道過了多久,路明非這才悠悠轉醒,他不顧頭痛欲裂的感覺,一把抓住了坐在他身旁小魔鬼的手腕。

  「繪梨衣呢?!!她在哪裡!!」

  「她當然在她應該在的地方啊。」路鳴澤微笑著回答。

  「反正不會是在你身邊,也許在白王的巢穴,也許在…顧野身邊?大差不差啦,她總歸是要作為祭品去死的。」

  「顧哥不會對繪梨衣出手的,你不要想騙我。」路明非撐著身子,強行坐起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丟在了不知名的山崖附近。

  月光下漆黑的海面,數千萬噸海水在他腳下緩緩地蕩漾,潮水在黑色的山崖下碎成白色的水花。

  風吹著數萬公頃的森林,傍晚的樹林遠看也像海,蒼紅色的大海,成千上萬的樹梢隨風搖曳,組成層層迭迭的波濤。

  「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呢?我的哥哥。」路鳴澤站起身,目光看著翻湧的浪花。

  「顧野他已經在進化之路上越走越遠了,總有一天會成為新的黑王,你該不會指望黑王會同情小小的人類吧?」

  海風輕輕吹起路鳴澤的頭髮,他低頭看著沉默不語的路明非。

  「這裡下方就是梅津寺町,稍遠處的是山前町、月下城町和松隆町,本來你應該可以帶著心愛的女孩來看日出的,不過現在…你已經沒機會了。」

  路明非捏緊了拳頭,他很想說服自己顧野不是這樣的人,但他卻非常明白,顧野只會對自己身邊的人溫柔而已。

  而繪梨衣,這個和他未曾相逢的女孩,不再顧野的考慮範疇之內。

  不…不對!那個帶走繪梨衣的,應該是王將才對!路明非突然間回憶起了昏迷前最後一幕。

  「差點就被你給忽悠了,繪梨衣在王將那裡對吧?」

  「友情提示,顧野來到日本,最開始接觸的…就是猛鬼眾。」路鳴澤笑著開口。

  「不然伱以為為什麼蛇歧八家一直在你們被通緝,也沒有表現出見過顧野的模樣?因為顧野一開始就站在猛鬼眾那邊啊!」

  「給你1/4生命,替我把繪梨衣救回來。」路明非沉默片刻,抬起頭看向路鳴澤。

  「終於捨得下定決心和顧野決裂了?」路鳴澤臉上露出一絲期待。

  「不,如果顧哥真的已經墮落到用小女孩來拯救世界,那麼…我會打醒他!」路明非說。

  「但是已經晚了哦。」路鳴澤搖了搖頭,從身後掏出了一個筆記本,那是繪梨衣的東西。

  「那個女孩子,已經被顧野殺死了。」

  沒有什麼比帶血的筆記本更加有說服力,路明非望著筆記本上的血液,仿佛看到了一團火焰。

  「明明可以當個咆哮世間的怪物,你卻偏偏喜歡待在別人身後當一個廢物,你還是什麼都做不到啊,我的哥哥。」

  下一瞬間,路明非發現自己到了一處荒地,中央是一口巨大的井,而顧野正掐著早已經死去的繪梨衣,將她扔到了井裡。

  「不…不要!!」路明非崩潰的大叫。

  「好了,哥哥,這世界一切背叛者都得死不是嗎?」路鳴澤從身後抱住了路明非。

  路明非靜靜地站在原地,頭髮如瀑布般生長,指間鼻尖下頜,身體的每個末端都生出白色的細絲,這些絲把他包裹。

  根本沒有人擁抱他,路鳴澤仿佛根本就是一個幻象,路明非孤獨地形成了一個繭,繭中傳來戰鼓般的心跳。

  隨著心跳聲越來越強烈,一隻帶著鱗片的手臂撕裂了繭,再度出現的路明非變成了一個渾身鱗片的怪物。

  巨大的骨翼張開,金色的眸子中滿是瘋狂,如同飛鳥一般騰空而起,消失在懸崖邊。

  多摩川附近,顧野望著天空盤旋的龍化死侍,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看來我們來的剛剛好,赫爾佐格應該也已經到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摘取勝利果實的時候了?」夏彌問。

  「沒錯,赫爾佐格應該想不到,我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出現吧?」顧野說。

  「走吧,去送他最後一程。」


  邁步朝著紅井的位置走去,隨著越走越靠近,顧野突然間感覺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這裡已經是非常接近紅井了,但死侍卻一頭都沒遇見,地上全是殘肢斷臂,甚至還有一頭死侍被咬斷了脖子。

  就像是被什麼猛獸給襲擊了一樣,但什麼樣的猛獸可以連龍化的死侍都輕鬆殺死呢?

  粗重的喘息聲傳來,顧野目光看向前方,一個身材纖細的身影呆呆站在原地。

  全身被龍鱗覆蓋,背後骨翼不斷舒展收縮,就像是剛剛復活的康斯坦丁一樣。

  那個身影在看到顧野的一瞬間,猛地抬起頭,顧野這才認出來的人是誰。

  「明非?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顧野皺起眉頭。

  回答他的是直擊面門的拳頭,路明非速度快到嚇人,只是揮動翅膀,一陣音爆聲響起,他就來到了顧野身邊。

  「繪梨衣…還給我!!!」斷斷續續的聲音咆哮著,路明非的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顧野看向他那雙黃金瞳中瘋狂的神色,一把接住了路明非的拳頭,並且一腳將他踢了出去。

  「還給我!」路明非還是重複著單一的話語,對顧野糾纏不休。

  「看起來我需要讓他好好清醒一下。」顧野大聲對夏彌開口。

  「你先去紅井那邊等我,我一會就來。」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夏彌嘆了一口氣,迅速朝著紅井趕去。

  「當大哥真難,時不時還需要關心小弟的心理狀態。」顧野捏了捏拳頭,身上火焰騰的一下燃起,和路明非對撞在了一起。

  紅井。

  這是風暴的核心,卻那麼平靜,巨大的雨點打在血泊中,像是紅色的湖面上盪開漣漪。

  白色的細絲爬滿了儲水井的內壁,它們是從井底生長出來的,像是某種黴菌的菌絲,但這些菌絲不但能夠沾染土壤和樹木,甚至能夠貫穿鋼鐵。

  它們能長到幾米長,掛在鋼樑或者樹木上,像是無數隻纖細的手在風中搖擺。

  對任何形式的生物來說這種絲狀物都是致命的,它們帶有強烈的腐蝕性,被它們沾染的鋼鐵內部變得像海綿那樣疏鬆,樹木則直接從內部壞死。

  方圓一公里的範圍內,生機徹底斷絕,看似聖潔的白色覆蓋物下面,整座山已經枯死了。

  源稚女站在白色的鋼樑上,長發被雨淋得透濕。他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暴雨滂沱,閃電照亮那張慘無人色的臉,這時候才會發現他在笑著。

  白色的泡沫在水面上堆積,濃重的血腥氣充斥著深井,水溫逐步升高,接近沸騰。

  數以百萬計的死肺螺隨著氣泡上浮,蛋白質被燒煮的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這池沸水就像是落滿了蒼蠅的湯鍋。

  王將漫步來到風間琉璃背後,以詩人般的語氣讚頌這場偉大的蘇生:「聞一聞吧,這分娩般的氣息,這才是生命誕生的氣息!那偉大的生命正在醒來,這一日撒旦從地獄重返人間,它將用火焰清洗這個腐爛見骨的世界,新的世界將浴火重生。」

  剛剛的他將源稚生扔了進去,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樣,皇的血肉讓白王重新浴火重生了。

  「讓我們恭迎神的歸來!」王將放聲高呼。

  數以百萬計的水珠在水面上跳動,這池死水忽然化作了怒水,水面上出現了深深的漩渦,那是某個巨型生物的高速遊動造成的。

  源稚生的血肉吸引了那東西,它迫不及待地想要進食。

  它是殘缺的,需要別處來的基因補完,死侍胎兒的血清已經讓它從沉睡中甦醒,而作為白王血裔中最優秀的混血種,源稚生的血肉才是神最需要的。

  它還在初生的階段,極度虛弱,需要食物。關於白王的推測雖然殘酷,但是正確,它從來都不是人類的朋友,它賜給人類骨和血,只是要從黑王的死刑中延續自己的生命,每個白王血裔都是神為自己準備的食物。

  水面爆裂,混合了水銀的灰白色積水沖天而起。被那東西脫離水面的暴力帶動,成千上萬的肺螺像是子彈那樣散射出去,打在井壁上發出爆響,它們堅硬的殼完全粉碎,身體化為黏液般的物質粘在井壁上。

  素白色的影子披著灰白色的水,以炮彈般的速度升天而起。

  但重力迅速地降低了它的速度,它在下墜之前找到了支撐點,它抓著井壁上的層層鐵架,高速地往上攀爬。


  它的體型大約相當於一條虎鯨,重量估計在十噸以上,那些鐵架根本無法支撐它的體重,在它下方層層迭迭地崩潰。

  王將大力地鼓掌,從俯瞰轉為仰望,看著這隻大型生物以摧枯拉朽之勢逃離。

  雪亮的燈光從天而降,那東西終於呈現在王將的眼睛裡。

  它渾身包裹著白色的細絲,看上去就像是一枚巨大的繭,下方卻拖著猙獰的長尾。

  它的動作極快,沒人能看清這樣一個帶著尾巴的繭一樣的東西是怎麼攀爬的。

  骨節嶙峋的長尾抽打在井壁上,把井壁上的金屬板一排排揭開,金屬碎片和肺螺的屍體混合在一起,暴雨般下降。

  「八岐……大蛇!」王將用夢囈一般的聲音說。

  神話在他的眼前變成了現實,抓住井壁的不是觸手,而是八條彎曲的龍頸,那東西長著八個頭顱,鋒利的牙齒咬在井壁上。

  它的下肢畸形短小,就把八個頭顱當作腳來使用,攀爬動作猶如八足的蜘蛛。

  那些修長的脖子像蛇一樣捲曲又舒展,八雙洪燭般的金色眼睛在空中明滅。

  它分明在往上爬,可在所有人的眼睛裡它都是魔鬼從天而降。

  爬動了一會,它的身體一陣鼓動,似乎是要排出什麼東西,下一瞬間,源稚生的身體就這樣被它吐了出來。

  撲通!屍體砸在地面,源稚女目光被牢牢吸引,他像行屍走肉一般朝著源稚生走去。

  源稚生已經沒有人樣了,以往健壯的身體乾癟的仿佛乾屍一般,肋骨處布滿孔洞,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血肉。

  源稚女蹲下身子,呆愣的看著源稚生,突然間源稚生的屍體動了動,他居然還沒死!

  源稚女身體本能想要後退,很害怕源稚生再一次爆起,但卻沒來得及,被源稚生牢牢抱住。

  「咳咳…」艱難吐出一口鮮血,源稚生乾枯如同樹皮一般的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源稚女的臉頰,看著他躲閃的目光。

  「對不起,稚女…快跑!」

  殺死自己弟弟的道歉,遲來了十幾年,終於被源稚生說出了口。

  「哥…哥?」源稚女呢喃般開口,這一刻,被惡鬼占領的軀體,終於在這聲道歉中重新被那個少年掌握。

  腦海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梆子聲的影響徹底消失,源稚女看著懷抱中的源稚生,血淚從眼眶流出。

  自己都幹了什麼啊?哥哥他…一直都是愛著自己的,哪怕臨死都還要自己趕緊逃。

  但是自己,卻辜負了哥哥的愛…

  被壓抑許久地真實人格重新占領軀體,回憶起了曾經做出的事情,源稚女感覺仿佛被撕成兩半一般痛苦。

  抱著源稚生就嚎啕大哭起來,而王將則是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源稚女的表演,他早就期待著這一幕了。

  「我殺了你!王將!」源稚女放下了源稚生,咆哮著朝著王將衝來。

  但王將只是站在原地,八岐大蛇從天而降,擋在了他面前。

  「神復活之後,最渴望的,就是後代的血肉啊…」王將微微一笑,對源稚女開口,再度掏出了那對梆子。

  「第二個祭品,也準備完畢了。」

  下一瞬間,八岐大蛇的頭顱就撕咬著朝源稚女襲來,無邊的殺氣籠罩著源稚女,他在梆子聲中,艱難的抵抗著。

  但哪怕已經不會被催眠,卻也非常難移動腳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長滿獠牙的嘴巴離自己越來越近。

  轟!!!劇烈的風聲從身邊響起,源稚女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就飛速後退。

  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何時來了一個穿西裝的大叔,他正抱著自己來到了源稚生旁邊。

  「昂熱可沒告訴我,我有兩個孩子啊。」上杉越看了一眼源稚生,又看了一眼源稚女。

  相似的相貌讓他立馬明白了怎麼回事,從懷中掏出一管藥劑之後,他迅速蹲下身倒入源稚生的嘴裡。

  「還好來的及時,希望昂熱給的東西管用吧。」

  回想起離開之前,昂熱特意給了自己這個藥劑,說這是他曾經最優秀學生留下來的寶藏,讓自己好好利用。

  現在上杉越才明白,也許這個老頭子早就料到了這件事。

  藥劑剛剛倒入源稚生嘴裡就起了作用,他乾枯的身體逐漸復甦,心臟也重新跳動,甚至連體內不穩定的血脈都變得安穩了下來。

  上杉越拿起殘留的藥劑聞了聞,遺留的古怪波動讓他眉頭微皺。

  「昂熱這是找了一頭古龍抽血嗎?這麼純淨又穩定的龍族血液…」

  「算了,這件事下次再問他。」

  扔掉空了的藥劑試管,上杉越看了一眼源稚女。

  「帶著你哥哥離開,這裡交給我!」

  源稚女點了點頭,抱住源稚生迅速逃離,而上杉越則是擋在了準備追擊的八岐大蛇面前。

  「對我的孩子做出那種事情,準備好受死了嗎?蛇歧八家的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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