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檢查一下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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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西晚見段明錚臉上沉重的表情,心頭閃過一絲不可名狀的酸澀,但她知道,讓段明錚討厭她,這才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你走吧。」安西晚別過臉去,「那一晚純屬是意外,就當我對不起你,但和我在一起的男人太多了,我不可能對你們每個人都負責。」

  這純純就是女海王的語氣,段明錚自問縱橫情場這麼多年,都沒有說過這麼渣的話,這可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他也算遇到對手了。

  「行,我認栽。那你怎麼辦?孩子怎麼辦?」段明錚問。

  安西晚心裡的酸澀更濃郁了。

  這人怎麼這麼傻,她都說了這麼傷他男人自尊的話了,他怎麼還要來關心她?

  「你家住海邊嗎?管得這麼寬?」安西晚指著門,冷冷道:「你趕緊走,我想要休息了。」

  段明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安西晚看著段明錚離開的背影,像是瞬間被抽光了力氣,軟軟地倒在沙發里,神遊天外。

  這時,安西晚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父親安建成。

  「爸。」安西晚接起來。

  「我之前說讓你去國外留學深造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安建成的聲音有些啞,隔著電波都能聽出來疲憊。

  「我還在考慮。」

  「別考慮了,這幾天就收拾東西趕緊走。」安建成一錘定音。

  「為什麼這麼著急?」雖然安西晚自己也想走,但是,她總覺得父親這樣急切的樣子很奇怪。

  「讓你走就走,別問那麼多。」

  「爸,出國留學也不是小事,我至少要挑一下去哪個國家哪個學校吧,還有,我的店……」

  「你那個店值什麼錢?不要也罷。」

  「爸……」

  「你不是喜歡法國嗎?我先安排你去法國落腳,至於學校,到時候慢慢再選。你乖乖聽話,爸爸不會害你,這幾天你好好收拾一下東西,等爸全都安排好,就送你去國外。」

  安建成說完,直接掛了電話,好像這個決定已經不容許再商量。

  安西晚一個人坐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父親到底為什麼一反常態要讓她出國,她記得自己大學的時候想要去國外,父親都捨不得讓她離開身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安西晚找了個口罩戴上,決定回家一趟。

  安家的老宅在城西,安西晚平時很少回去,因為她和繼母陳富雅不對盤,兩人一見面就針尖對麥芒似的,相互較勁,搞得家裡雞犬不寧。

  安建成也極不喜歡她們兩人碰到一起,因為最後遭殃的總是他,不僅要兩頭受氣,還要兩頭當祖宗一樣去哄,所以,安西晚要住酒店,他也由著她。

  安西晚一進家門,就看到繼母陳富雅在收拾東西。

  家裡有兩幅珍貴的字畫,是早年安建成在拍賣會上花高價拍來的,她正讓家傭摘了往自己的行李箱放。

  「你幹什麼!」安西晚大喝一聲,「這字畫誰讓你碰的?」

  安建成平時對這兩幅字畫寶貝得很,家裡來客人就要炫耀,陳富雅也太過分了,竟然連這兩幅字畫都敢卸。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爸讓我拿了去賣的。」陳富雅看著安西晚那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來氣,「你安大小姐天天在外逍遙,你老爹快要破產了你都不知道吧!」

  「你說什麼?誰要破產了?」

  「怎麼?年紀輕輕耳朵都不好使了?我說你爸安建成要破產了,你馬上就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了。但你命好,你爸砸鍋賣鐵,都要把你先送出國。」

  安西晚都不知道自己最近是做了什麼孽,怎麼打擊一個接一個的來?

  這簡直就是又一個晴天霹靂!

  *

  沈千顏從安西晚那裡出來,就直接去了店裡,一堆財務報表等著她審批,等她忙完走出辦公室,天已經徹底黑了。

  她剛下樓,就看到靳仲廷的車子停在大門口。

  他人不在車上。

  沈千顏正要給他打電話,就見他從對面的便利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瓶水。

  「忙完了?」他仰頭喝下兩口水,喉結滾動,莫名性感。


  「嗯,你什麼時候來的?」

  「一個小時前。」

  「你怎麼知道我在店裡?」

  「問羅叔的,他說你在忙,我就沒上來。」靳仲廷很自然地替沈千顏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我自己開了車的。」

  「停這裡,我送你。」

  「那明天早上呢?」

  「我送你。」

  沈千顏推算了一下路程:「你和我不順路吧?而且不僅不順路,還南轅北轍正相反,你要接我,得繞過大半個城市。」

  「住一起不順路了。」他一臉認真地提議。

  沈千顏真佩服這人,明明日理萬機,比她忙上千百倍,她一天下來都腰酸背痛的,身體就跟散架一樣,而他到底是哪裡來的精力天天思淫慾的?

  「我今天很累。」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想。

  哪怕是炮友,也有不想約炮的日子。

  靳仲廷勾唇一笑:「你在想什麼?」

  「那你在想什麼?把我帶回去蓋棉被純聊天?」

  「純聊天也是個溝通感情的好辦法,還是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就一定要做點什麼才不浪費?」

  沈千顏臉一紅,感覺自己哪怕使勁渾身解數,也鬥不過道行高深的靳仲廷。

  「上車。」靳仲廷撐著車門,「我送你回家,明天早上來接你。」

  哪怕繞過大半個城市,他也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沈千顏感受到他的堅決,乖乖上了車,靳仲廷也不急著開車,而是坐著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去醫院,真的沒事?」

  沈千顏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事兒呢,她想了想,問:「你發自內心地說,你真希望我今天去醫院是懷孕嗎?」

  靳仲廷一默。

  「說實話,敷衍的話你不必講,我也不想聽。」沈千顏又補一句。

  「不希望。」靳仲廷答。

  或許是因為這是個否定答案,所以一出口就顯得很真實。

  沈千顏沒作聲,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雖然她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心裡不可避免地小小難受了一下,但至少,他沒有騙她。

  靳仲廷見她不說話,湊到她面前,看著她:「生氣了?」

  「沒有。」她也沒有資格生氣。

  「你都不問我為什麼是這個答案?」

  「哦,為什麼?」

  靳仲廷笑了笑,這樣清冷沒好氣的樣子,還說自己沒生氣呢。

  「因為我很認真地在追你。」靳仲廷說,「我希望如果這次我們能在一起,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地在一起,而不是其他什麼外在因素地捆綁。」

  孩子,也算外在因素之一,所以,他並不希望她在這個時候突然懷孕。

  沈千顏聽了他的解釋,心裡的那點鬱結才算釋懷。

  「那如果我今天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很難懷上孩子呢。」沈千顏想起了安西晚,不免惆悵,心裡的顧慮也脫口而出。

  如果是她遇到這種特殊的情況,靳仲廷還會和她在一起嗎?

  想來,是肯定不會了。

  畢竟,靳仲廷是真的有王位要繼承的人,沒有孩子,他將來這麼多的財產要給誰繼承,血脈傳承,應該是他們這些富人最看重的了。

  「是不是還想要聽實話?」

  「當然!」

  靳仲廷笑著看著她,好像這個看似刁難的問題對他來說依然遊刃有餘。

  「對我而言,人生最重要的首先是找伴侶,孩子只是伴侶的饋贈,有當然更好,沒有也是我命該如此。」

  這回答幾乎是滿分答案了吧。

  沈千顏心頭動盪,如果他說的真的是他內心所想,那靳仲廷可真的是男人之中的一股清流了。

  「沈千顏。」靳仲廷握住了她的手,「你今天去醫院到底檢查出什麼來了?」

  「我沒事,只是想到了就問問,假設問題。」沈千顏說。

  「真的?」靳仲廷眼神存疑。

  她剛才發問的態度很真摯,不像是隨口一問。

  「當然是真的,我都說了好幾遍你還不相信,怎樣,是不是非得你自己檢查一下才放心?」

  「好主意。」靳仲廷貼過來,一低頭就抵住了她的額角,「我現在就可以好好檢查一下。」

  他把「檢查」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在這呼吸相聞的距離之中,一切都顯得格外曖昧。

  沈千顏轉開臉:「你不是說要送我回家嗎?」

  「是你邀請我檢查的。」靳仲廷捏住了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吻住她的唇。

  沈千顏被他壓進副駕駛座,他偉岸的身軀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的面前,遮住了一切,這一瞬間,她的眼裡只有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被他吻得意亂情迷。

  這狹小的車廂,成了困住她的牢籠,她躲不掉,也不想躲。

  果然,她和他在一起,一定會發生點什麼。

  兩人正熱火朝天的時候,沈千顏的手機響了。

  突兀的鈴聲打斷了靳仲廷的節奏,沈千顏也理智歸位,伸手推開了靳仲廷。

  「我接個電話。」

  靳仲廷鬆開了她,退回到駕駛座上,整了整已經歪掉的領帶。

  是安西晚的電話。

  沈千顏一接通,就聽到安西晚在哭,心頓時被揪起來。

  「怎麼了晚晚?」沈千顏猜測是孕反難受,可當著靳仲廷的面,又不能直接問出來。

  「顏顏,我最近真的倒霉到家了,先是被男朋友劈腿,然後玩火自焚,現在,我爸的公司馬上要破產了,我馬上要一無所有了。」

  *

  沈千顏接到安西晚的電話後,就直奔去她那裡。

  安西晚如今是孕婦,情緒不穩定,比平時更需要她的陪伴。

  靳仲廷得知沈千顏又要捨棄他去找安西晚,頗有微詞:「安小姐是和我有仇?」

  「不是的,她今天身體不舒服,家裡又出了點事,我不放心她,我得去看看。」沈千顏解釋。

  靳仲廷當然不是真的吃安西晚的醋,他甚至還當司機把沈千顏送到了安西晚的家門口。

  「你會在這裡過夜嗎?」靳仲廷問。

  「不確定。」沈千顏現在還不知道安西晚到底什麼情況。

  「那我等你。」

  「不用等我,萬一我要在這裡留過夜,你豈不是白等?」

  「那我等你信息。」靳仲廷說,「如果你要留下來,給我個信息,我就回去。」

  沈千顏有點過意不去,今天醫院已經讓他撲了個空了,要是晚上再讓他白等,豈不是浪費他太多的時間了。

  「你不必這樣。」她想說他們來日方長,又覺得這話比曖昧之詞更讓人浮想聯翩,索性作罷。

  「沒關係,我樂意。」靳仲廷揮手,「你快去,不必管我。」

  沈千顏實在惦著安西晚,沒時間和靳仲廷推拉,心想,他要等便讓他等著吧。

  「那我走了。」

  沈千顏上去的時候,安西晚正坐在沙發里,整個人的狀態比在醫院時更憔悴了。她已經停止了哭泣,但眼圈很紅,看得出來,剛才那一場哭了很長時間。

  「晚晚。」沈千顏剛才在電話里已經大致地了解了一下安西晚家的事,安西晚正經歷的這一切和父親沈隋唐突然去世那會兒實在太像了,山窮水盡,窮途末路,正因為她經歷過,更知道那是怎樣的無助,更知道任何人的安慰都起不了作用。

  「顏顏,我爸快要破產了,難怪,他突然要把我送到國外去念書。」安西晚一把抱住沈千顏,低聲啜泣,「我真是神經大條,從他第一次和我說起出國的事情時,我就應該有所預料了,可我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現,今天我才知道,他為了把我送出國,賣掉了家裡很多值錢的東西,他到最後,都在費勁心思地保我安枕無憂的生活。而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能為他分擔。」

  沈千顏輕輕順著安西晚的後背:「你先別激動,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

  「我不管了,什麼孩子不孩子,什麼能不能懷孕,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我怎麼可能明知道我爸現在這個狀況,我還心安理得地出國?我一定得想辦法救他,救他的公司。」

  「你想怎麼救?」公司瀕臨破產,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我問過了,現在只要有錢,公司還能救一救,我會想辦法去找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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