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足以和靳仲廷媲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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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千顏離開醫院的時候,整個人都很陰沉,石膏腿仿佛千斤重,即使有拐杖的支撐,她都走不動路。

  公關部的同事發來澄清文案,讓她過目,她坐在醫院門口的石墩上,打起精神仔細看了一遍,回:「就這樣吧。」

  「沈總,你真厲害,每一次都能帶領玉膳樓化險為夷。你是怎麼說服那位Mumu出面澄清的啊,說出來讓我們學習一下吧,這樣大家以後遇到這樣的問題,也有個處理經驗。」

  「就是就是,沈總威武。」

  群里有同事好奇,也有瘋狂吹彩虹屁的,沈千顏沒有力氣再多回一個字。

  她該怎麼說呢,這是她犧牲她的婚姻換來的。

  沈千顏在石墩上坐了一會兒,正準備起身去民政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一個急剎停在了醫院的門口。

  靳仲廷凜著一張臉從車上摔門下來。

  沈千顏愣了一下,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想想,也許是因為知道穆萊茵在這裡,才找來的。

  「上車,聊聊。」靳仲廷說。

  「沒什麼好聊的,就按電話里說好的,今天就離婚。」沈千顏無力和他對抗,也覺得再拉扯沒有任何意義,快刀斬亂麻才是他們現在最該做的事情。

  「我們的婚姻,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麼?」靳仲廷眼底凝著一層薄霜,「當初,為了玉膳樓,你可以嫁給我,而現在,為了玉膳樓你又可以離開我。是不是在你眼裡,我根本沒有玉膳樓重要?」

  沈千顏看著他的臉,腦海里閃過的卻是剛才她離開病房時,穆萊茵低頭撫著小腹的畫面,她聽到穆萊茵對著自己的肚子說:「寶寶,爸爸很快就會回到我們身邊了。」

  痛感鋪天蓋地而來。

  明明是他愧對他們的婚姻,可他竟然還能這樣理直氣壯地質問她,婚姻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

  「靳仲廷,就算沒有玉膳樓這次的危機,我們也是要離婚的。」沈千顏往回指了指醫院,「那個女人和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我們婚姻最大的阻礙,不是玉膳樓。」

  靳仲廷啞然。

  是他氣糊塗了。

  他們的婚姻,始終繞不開的過錯,是他犯的。

  「我們早該離婚了。一拖再拖,只會讓更多的人因為我們的婚姻受傷害。」

  穆萊茵為了逼她離婚,這次把手伸到了玉膳樓,如果玉膳樓出事,多少員工連飯碗都保不住。

  而誰又知道,毫無底線的穆萊茵下次還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她是玉膳樓的負責人,她的肩上扛著太多的責任,她不想再讓自己的私生活影響工作。

  「走吧。既然你來了,一起去民政局吧。」沈千顏說。

  靳仲廷定定地與她對視,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暗涌。

  沈千顏先挪開了目光,她不想再猶豫,不想以妻子的身份留在他身邊卻一次又一次地看著他奔向別人。

  她會永遠記得大年三十的煙火,那是她看過最美也是最殤的煙火。

  *

  靳仲廷最終沒再堅持。

  兩人驅車來到民政局,今天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作日,民政局沒什麼人,甚至都不用預約,他們進去就是第一對。

  「辦什麼?」工作人員掃了他們一眼。

  「離婚。」沈千顏把早就準備好的結婚證往前一遞。

  他們結婚的時候,沒有親自來民政局,一切都是老太太托關係搞定的,就連結婚證上的合照都是電腦系統合成的。

  「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兩夫妻能結合不容易,應該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緣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很負責,耐心地勸說著,「夫妻生活在一起難免會遇到矛盾,彼此都退讓一步,退一步海闊天空,家庭和睦。」

  「謝謝你,不麻煩你調解了,我們已經決定了。」沈千顏說。

  工作人員有些遺憾:「兩位郎才女貌,這麼般配,分開多可惜啊,要不,再回去冷靜冷靜?」

  「真的不用了。」沈千顏說,「麻煩幫忙辦一下,我們趕時間。」

  工作人員見女方說不動,轉頭去看男方,男方一直端坐在椅子上,表情冷得讓人不敢輕易搭話。工作人員想想,還是算了。

  一般來民政局的夫妻,都是離意已決,多勸幾句少勸幾句效果都一樣。


  「那你們財產怎麼分商量好了嗎?」

  「我不要財產,淨身出戶。」沈千顏說。

  她已經從靳仲廷身上得到很多了,不會再貪心去分他的財產。

  「孩子呢?」

  「我們沒有孩子。」

  全程都是沈千顏回答,靳仲廷仿佛是來旁聽的觀眾。

  工作人員實在看不過去,轉頭看著靳仲廷:「男士不說點什麼嗎?其實呢,女人的心都是軟的,天大的事哄哄就好了,就怕你們金口難開。」

  靳仲廷轉眸看了眼身旁的沈千顏,依舊沉默。他知道的,哄不好了,他們之間的問題,也不是哄哄就能好的。

  工作人員見男方實在不為所動,嘆了口氣,按流程給他們辦了離婚證。

  終於拿到了離婚證,沈千顏並沒有覺得輕鬆,反而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這個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她的男人,她終於是失去了他。無論中間如何心動,如何妄想白首一生,最終,他們還是要回歸最初。

  利益婚姻,成於利益,散於利益。

  「走吧。」靳仲廷說,「我送你。」

  他很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而這樣的淡然,讓沈千顏心裡更不是滋味。

  「不用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她不想再接受他的任何溫情,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是玩火自焚。

  沈千顏拄著拐杖去門口打車,一上計程車,眼淚就忍不住落下來。

  「姑娘,沒事吧?」司機師傅是個中年大叔,看她從民政局走出來,又哭得這樣傷心,頓時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大叔遞過來一包紙巾,輕聲安慰:「想開點,人生就是這樣,世事無常,聚散有時,別太難過,接下來的生活,一個人也要好好過。」

  陌生人的善意總是令人感動。

  沈千顏點點頭:「謝謝。」

  *

  沈千顏讓司機師傅繞了一圈,最終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酒店的房間已經退了,孤月山莊不能回,母親那裡暫時也不想去。

  「師傅,去百麗園吧。」沈千顏說。

  百麗園是安西晚住的小區。

  沈千顏以前經常來百麗園留宿,自從她結了婚,安西晚談了戀愛,就再也沒有來過。

  安西晚昨晚通宵趕設計稿,這會兒正睡得昏天暗地,沈千顏按了很久的門鈴,她才頂著一頭亂髮,睡眼惺忪地下來開門。

  「顏顏,你怎麼來了?」

  「我沒地方去,今晚可能要在你這裡借住一下。」

  安西晚一邊側身讓她進門,一邊問:「怎麼了?」

  「我離婚了。」

  安西晚「啊」的一聲,瞌睡瞬間醒了。

  「到底怎麼回事?」

  沈千顏把穆萊茵設計她,利用玉膳樓逼她離婚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安西晚頓時破口大罵:「這個賤人,我原本以為她那麼蠢,肯定翻不出什麼水花,沒想到這次學精明了!」

  「嗯。」

  「你也真傻,和她做交易,讓你離你就離啊!要我,我就不離,我耗死她!」

  沈千顏搖搖頭:「玉膳樓耗不起,我也耗不起。」

  安西晚看沈千顏一臉疲憊,有些心疼,她其實也就是口嗨一下,她最懂沈千顏的立場了,要是換作是她,她知道自己一定會和沈千顏做一樣的選擇。

  「算了,離都離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新時代的女性還怕離婚不成!」安西晚摸摸沈千顏的頭,「你先去睡一覺,等睡醒了,姐妹帶你去嗨,帶你去物色新男人,哼,分開就分開,下一個更乖!」

  沈千顏以為安西晚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她睡了一覺起來,安西晚真的要帶她去酒吧。

  「快,起來洗漱化妝換衣服,衣服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是我之前買了都還沒來得及穿的夜店look!」

  沈千顏看了一眼床上熱辣的套裝,有些無語。

  「姐姐,你看我的腿還打著石膏呢,像是能去酒吧獵艷的狀態嗎?」

  「打著石膏更好啊!就是這樣才更吸引人眼球呢!」安西晚拿口紅在沈千顏的石膏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就是要讓這些狗男人睜大眼睛看看,咱姐妹的這種戰鬥力,失婚自怨自艾這種事絕對不可能在我們身上出現,我們要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去開拓新的未來!快快快,快去把衣服換上!」


  沈千顏被安西晚推進洗手間,換上了她的裙子。

  裙子是黑色的掛脖抹胸群,很短,還包臀,沈千顏穿上之後,雪白的肌膚泛著冷光,玲瓏有致的身材盡顯無疑,她的石膏腿雖然有一點影響整體的視覺效果,但看久了,竟然能產生一種奇特的禁慾之美。

  她一走出洗手間,安西晚就驚呼起來:「顏顏,你這身裝扮也太鯊我了,靳仲廷得瞎成什麼樣啊,放著你這樣天仙一樣的老婆不要,去找穆萊茵那種地攤貨色?」

  「別吹了,我真的不習慣這樣穿。」

  「有什麼不習慣的,你平時的衣品太保守了,就該這樣,秀一秀你的好身材。」安西晚翻弄自己的梳妝盒,「來,我再給你化個大濃妝,保准你艷翻全場!」

  *

  沈千顏最終還是被安西晚帶到了酒吧。

  大波浪,大紅唇,小黑裙……風情而艷麗,像是落入凡塵的妖,她看著落地窗上倒映的自己,都覺得陌生。

  「顏顏,別拘著,今晚不醉不歸!」安西晚隨著勁嗨的音樂搖晃著酒杯,「讓酒精沖走你的不快樂!放心喝,姐妹會保護你的!」

  沈千顏被酒吧的氛圍感染,她點了一瓶威士忌,一邊喝一邊與安西晚談笑,原本因為離婚逼仄的心情,還真就漸漸開闊了起來。

  兩人喝得正嗨,酒吧二樓下來一個叼著雪茄的男人。

  這男人就是安西晚口中陰魂不散的段明錚。

  「嘿,我在樓上看了很久,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這不是千顏嗎?」段明錚走到沈千顏身旁,上下打量著她,「我說千顏,你可別跟著安西晚學壞啊。你家靳仲廷要是看到你這樣,不得瘋掉?」

  「靳仲廷是誰?」安西晚走到段明錚面前,「你少在這裡哪壺不開提哪壺,滾一邊去。」

  「怎麼了這是?」段明錚不解。

  「不用你管,滾!」

  安西晚用力地推著段明錚,段明錚退了幾步,忽然掏出手機,說:「你不告訴我怎麼回事也行,我拍下來,去問仲廷。」

  段明錚的手機對著穿著性感,醉眼迷離的沈千顏,拍了個小視頻。

  安西晚見狀,立馬衝過去:「你拍什麼,趕緊給我刪掉,靳仲廷可不配看到這麼美的顏顏!」

  「我就不刪,你能拿我怎麼的?」

  「找死啊你!快刪掉!」

  兩人你追我趕,吵吵鬧鬧,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舞池裡。

  沈千顏一個人坐在吧檯前,安靜地喝著酒。

  「美女,一個人啊。」身後忽然來了一個鬍子邋遢的壯漢搭訕。

  「走開,別煩我。」沈千顏已經有了三分醉,語氣不耐煩極了。

  「還挺辣,哥哥我喜歡。」壯漢說著,手朝沈千顏的肩膀攬過來。

  沈千顏拐杖一揮,直接抽在壯漢的身上。

  壯漢吃痛退了兩步,立刻火冒三丈:「你敢打我!」

  「我說了走開,別煩我!」沈千顏揮舞著拐杖,借著酒勁,眼裡沒有一絲恐懼,「你再靠近我,我還抽你信不信!滾!」

  壯漢一把捏住沈千顏的拐杖:「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是病貓啊!一根破拐杖,還能嚇著我!」

  他說著,用力一攥。

  沈千顏眼看就要往前跌,身後忽然一雙手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穩住了她的重心。

  「美女讓你滾,你怎麼聽不懂呢?」耳邊傳來低沉有力的男聲,這聲音好聽極了,哪怕重音樂也擋不住的磁性。

  沈千顏扭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這是一張俊朗到足以和靳仲廷媲美的臉。

  「艹,多管閒事,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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