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二份死亡通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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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第二份死亡通知單

  佐藤死了!

  腦溢血。

  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可真正的死因,謝筱初看到了,在福民醫院的特護病房內,他去看了佐藤。

  而就在他出去方便回來的時候。

  卻看到了一幕讓他驚恐萬狀的畫面。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一聲,手持一個粗針筒, 刺入了他的輸液器,也不知道是向裡面注射了什麼東西。

  佐藤在病床上痛苦的掙扎,但是被人捂住了嘴,發不出聲音。

  前後也就十幾秒。

  謝筱初嚇的當時腿都軟了,他不敢聲張,躲到另外一間無人的病房內,等到他聽到特護病房內傳來護士的驚叫聲, 才偷偷的趁亂跑了出來。

  驚魂未定的回到了家中。

  「老謝,怎麼了這是, 出什麼事兒了?」謝筱初的老婆一看丈夫這臉色,這精神狀態,嚇的不輕。

  「夫人,我怕是遇到大麻煩了。」謝筱初一屁.股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越想越覺得恐怖。

  是誰殺了佐藤?為什麼要是他?

  而這些日子來,他跟佐藤幾乎是同出同進,佐藤去哪兒都帶著他,他是佐藤的翻譯,又是佐藤最信任的手下。

  佐藤知道的,他都知道,佐藤不知道的……

  謝筱初真不敢想下去了,這要了佐藤性命的人,只怕是也不會放過他的,越想越覺得害怕。

  「夫人,趕緊收拾細軟,我們離開上海,去香港, 不, 歐洲,越遠越好!」謝筱初急切的道。

  「老謝,咱好好的,離開上海乾什麼,我不走。」謝夫人搖頭道。

  「婦人之見,咱們家要大禍臨頭了,好,你不走,我走!」謝筱初真是的急了,佐藤的死生生的刺激了他。

  「姓謝的,你什麼意思,發什麼神經……」

  謝筱初跑進了書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金銀細軟,還有有價值的股票和證券什麼的。

  忽然,謝筱初看到了自己那辦公桌上,有一個沒有封口的牛皮信封。

  他伸手拿起信封,微微一抖,從裡面掉出了一張信箋來。

  一座橋,橫貫波濤滾滾的河水,橋的盡頭,是一扇門,半虛掩者,好像在等待什麼人進來。

  最下面還有一行字,寫著:謝筱初,地獄之門已為你打開!

  看到這一行字,謝筱初嚇的魂不附體。

  「夫人,夫人……」

  「怎麼了,謝筱初,你又鬼叫什麼,你不是要走嗎?」謝夫人聽到聲音從外面進來,衝著謝筱初一陣吼道。

  「今天,誰進過我的書房,說?」謝筱初面孔一片猙獰。

  「沒有人進你的書房呀,你不是不讓人隨便進你的書房,連我都不讓進嗎?」謝夫人變色道。

  「那這是什麼,這是什麼……」謝筱初指著桌上的「地獄之門」質問道。

  「什麼呀,不就是一幅畫呀,誰這麼無聊……」謝夫人走過去,一瞅那信箋上的畫兒,不以為然的說道。

  「無聊,你看下面的寫的什麼,謝筱初,地獄之門已為你打開。」謝筱初驚恐的直哆嗦道。

  「什麼地獄之門,誰跟你開這種玩笑?」

  「玩笑,你知道那陸連魁是怎麼死的嗎?」謝筱初手一指桌上的「地獄之門」道,「他就是收到這樣一副畫之後,第二天就被槍殺身亡的。」

  「什麼……」謝夫人也慌了起來,忽想起謝筱初一回家就要收拾東西離開上海,顯然是知道危險了。

  並不是無緣無故的發神經。

  「這個,老謝,你別嚇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謝夫人頓時嚇的有些六神無主起來。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那陸連魁雖說是公共租界的總華探長,可是背地裡早就投靠了日本人,跟日本海軍陸戰隊關係十分密切,這自然引起了軍統颶風隊的不滿,陸連魁的名字早就上了他們的黑名單了,陸連魁是的頭一天晚上,就收到了一份這樣的一幅畫,寫著,陸連魁,地獄之門已為你打開。」謝筱初道,「然後第二天,陸連魁就在自家的飯店門口被人擊殺。」


  謝夫人聽了,呆住了。

  「你覺得,陸連魁這樣的人,出門前呼後擁的,還有保鏢,而我一個生意人,能躲過去嗎?」謝筱初如喪考妣的說道。

  「那殺陸連魁的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我聽佐藤提起過,好像是軍統的颶風隊,但又說,不僅僅是颶風隊,還有其他鋤奸隊,反正,陸連魁就是收到這『地獄之門』的死亡通知單才死的。」謝筱初搖了搖頭。

  「老謝,會不會是巧合,這種恐嚇信咱們以前不也收到過嘛?」謝夫人道,丈夫做了漢奸,自然家宅不寧了。

  威脅信就有不少,還有寄子彈的,丟磚頭的,玻璃瓶的……

  這日子過的提心弔膽的。

  「我也希望是巧合。」謝筱初稍微定了定神道,「不行,我的馬上離開上海,去別的地方,哪怕是去鄉下躲一陣子也行。」

  「你現在躲出去,那佐藤先生那邊怎麼辦?」

  「佐藤,佐藤只怕是自顧不暇了。」謝筱初不敢說,那怕對面的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他也不敢說。

  這個女人雖然還是他的妻子,可心早已不在他的身上了,而且女人嘴上最是不容易把門兒的。

  萬一說出去,他想跑都跑不了了。

  「夫人,你要不要跟我走?」謝筱初問道。

  「我……」謝夫人有些猶豫,她當然捨不得在上海紙醉金迷的生活,每天呵呵下午茶,再抽抽大煙,這日子快活似神仙,她怎麼願意離開呢?

  「算了,家裡的大洋和現金,我都給留給你,等這一陣子風聲過了,我再回來。」謝筱初知道這個女人怕是不願意跟自己走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眼下他大難臨頭了,這夫妻的情分也到了該了結的了。

  「老謝,我一個女流之輩,也沒做什麼壞事,留下還能幫你掩護一下的……」謝夫人眼神躲閃的道。

  「行了,你能這麼說,也算不枉我們夫妻一場。」謝筱初點了點頭,「今晚我就不在家裡住了,一會兒我就走。」

  ……

  福開森路,陸公館。

  「先生,佐藤死了,不過……」閆磊稟告道。

  「不過什麼?」陸希言微微一凝,「你們事情沒做乾淨,留下尾巴了?」

  「佐藤的死沒有人能查出原因,他本來就突發腦溢血,命懸一線,我們只是提前送了他一步,只是,動手的時候,謝筱初剛好也在醫院。」

  「你的意思是,謝筱初看到了佐藤被殺的過程?」陸希言微微皺眉。

  「有可能,但不確定。」閆磊道,「佐藤死後,我們的人在醫院看到他神色慌張的離開了。」

  「他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直接回家了。」閆磊道,「四哥下令,給謝筱初送了一張死亡通知單。」

  「謝筱初這個漢奸,幫著佐藤做了不少欺負我們中國人的惡事,直接、間接的害了多少家庭破產,該殺。」陸希言點了點頭,事有從權,譚四不可能每每請示之後才下令。

  「四哥認為,佐藤一死,謝筱初是掌握三井實業收購鴻偉公司的秘密最多的人,如果他死了,那麼許多內情自然沒有人知道了,後患就會少了很多。」閆磊道。

  「嗯,有道理,但是首尾一點要乾淨,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

  「費恩一家已經送走了。」閆磊繼續道,「安德烈的人還在到處打聽費恩的下落呢,還有井上公館的人,相信他們很快就會知道費恩一家離開上海的消息。」

  「香港那邊通知楚澤了嗎?」

  「已經通知了,楚澤會派人接船的,並且安排下面的行程。」閆磊道。

  ……

  福民醫院靜安寺分院。

  佐藤之死,在上海的日居僑民之間引起了劇烈的討論,在許多日本人眼裡,佐藤雖然是突發腦溢血死亡。

  可誘發的原因還是因為他主持對鴻偉公司以及紗廠的收購。

  他被坑了!

  在大日本帝國如此中天之際,被一個小小的中國企業家給騙了,雖然收購併沒有徹底的完成,三井實業也沒有真正損失多少。


  但是,強取掠奪的計劃破產了。

  強盜的尊嚴被挑釁了。

  我是強盜,我搶你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的,你不應該還擊,更不應該算計我,你這樣做就是藐視我,是不對的。

  你要為此付出代價,這就是強盜的邏輯。

  當然,也有人覺得佐藤的死不是意外,尤其是三井實業方面,要求公共租界警方立案偵查。

  一個突發腦溢血死在醫院的人,還有什麼疑問嗎?

  租界警務處當局駁回了日本方面的要求,不予立案,除非日方提供證據,能夠證明佐藤的死是謀殺。

  日方決定驗屍。

  福民醫院是日本人開辦的醫院,驗屍就直接在這裡進行。

  三井實業的工作人員,佐藤的手下,日本駐上海憲兵隊特高課淺野一郎,還有日本領事館的工作人員,以及公共租界警務處的日籍幫辦處長田島等人都聚集到了福民醫院,等待法醫驗屍結果。

  屍體解剖持續了將近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主持屍檢的日本法醫才從解剖室內出來。

  「初步屍檢結果,死者是死於急性的心源性猝死。」

  「心源性猝死,不是謀殺嗎?」三井實業一名工作人員激動的上前一把揪住了法醫的衣領?

  兩名日本便衣上去把人拉開。

  「就沒有他殺的可能性。」淺野一郎皺眉的問道。

  「淺野君,經過我們的檢驗,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殺的可能性。」法醫搖了搖頭。

  「好吧,先把屍體冷凍保存,等候進一步出的處置。」淺野一郎是被田島叫來的,他原本是田島的手下,又是在偵破方面有特殊的才能。

  基本排除他殺,那這個案子就沒什麼疑點了,突發腦溢血,接著心源性猝死,這佐藤可是真夠背的。

  「醫生,一個人突發腦溢血,緊接著猝死,這種可能性大不大?」

  「這個,我不好說,如果突發腦溢血,最終導致死亡,這是非常有可能的,但是否會引起其他併發症,這個在醫學上是有可能的。」

  「佐藤君身體如何?」

  「在他這個年紀,還算可以,表面看沒什麼大毛病,但人已經死了,很多疾病是無法檢測出來了。」法醫道。

  「謝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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