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敲山震虎(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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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3章 敲山震虎(求月票)

  趙德山提著東西來到自家門前,他掃眼看了看兩邊,見沒什麼異常,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

  他將門輕輕推開,不並急著進去,而是小心看了看門內的地墊,見沒什麼異樣,這才往裡面走。

  關上門,他並不急著去廚房放東西,而是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整個屋內,嗅了嗅鼻子,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去廚房將東西放下。

  而後,他推開門,直奔客廳的書桌,一眼便看見了放在桌上的書籍。

  一摞書雜亂地堆疊在一起,散亂卻有形,此刻還保留著原來的位置,很顯然,並沒有人動過它們。

  但他並沒有就此掉以輕心,躡手躡腳走到門後,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然後,再次走到客廳的窗戶前,用手指勾開窗簾一角,從縫隙里向外望著。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路上行人匆匆、小販忙碌,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此刻,趙德山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回憶著剛才看過的那份報紙。

  錢小三怎麼就突然死了呢?他到底出什麼事了?

  大半夜的攜家帶口的怕不是那麼簡單,難道是他的事暴露了,出逃?

  那就不是車禍那麼簡單了,蓄意謀殺?

  還有,為什麼偏偏會讓自己聽到有關車禍的消息呢?

  這一切太巧合了,不對,這怕是個陷阱吧?

  趙德山的臉色凝重起來,藏在心裡的擔憂起起伏伏。

  他又點了根煙,努力回想著當時坐在自己附近吃麵看報議論的那兩人的模樣一—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們應該是附近的居民,不是軍統的人。

  如果是軍統喬裝打扮的,只會給人模糊的感覺。這和自己一樣,在執行任務時,裝扮一定會很普通,盡最大可能不給周圍人留下印象。

  可萬一是軍統的人指使來的呢?

  會嗎?

  趙德山猶疑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又努力回憶著他去菜市場途中遇到的那幾個身影。

  「魚兒回窩了。」

  趴在馬路邊的那輛轎車裡,猴子聽到步話機里傳來的聲音,終於鬆了口氣,抑制不住地打起哈欠來。

  后座上一個便衣見狀,討好地說:「侯副官,您先睡會,有動靜了我叫你。」

  猴子眼睛都要閉上了,一聽這話又被迫睜開了:「處座手裡也有步話機,說不定這會正聽著呢,有你這麼給我上眼藥的嗎?

  去跑個腿,幫我買點提神的東西。」

  便衣自知失言,趕緊問:「要什麼?」

  「肯定是薄荷糖,難道泡茶喝咖啡?」

  「這附近都是雜貨鋪,怕是買不到薄荷糖,要不我給您買一瓶可口可樂?剛才路過一家洋行的時候,我瞥見那裡面有賣的。」

  猴子無語地翻個白眼,無奈地說:「就買薄荷糖。」

  盯梢最怕的就是打瞌睡,讓目標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其次便是上廁所,頻繁上下車,引起對方的懷疑,打草驚蛇。

  便衣點點頭,剛要下車,猴子又把他叫住了:「那麼多的牌子,你也不問問我要哪個?」

  「要什麼牌子的?」

  「無名。」

  「啊?」便衣警惕地瞄了一眼步話機,「侯副......侯哥,都聽著呢,別鬧了,到底什麼牌子?」

  附近茶樓的包廂里,張義聽見兩人對話,一邊吃包子,一邊下意識地說道:「笨蛋,薄荷糖就叫「無名」,沒有牌子,懂嗎?」

  時下的薄荷糖,主要是泰州絲光薄荷糖、柏兆記粽子糖、天明桉葉糖,除此之外,便是無名作坊生產的,連包裝都沒有,靠走街串巷售賣。

  便衣恍然,剛想說點什麼,步話機里再次傳來張義的聲音:「輪班,換下班的到瑞和茶樓集合。」

  「是!」猴子應了一聲,馬上驅車駛離此地。

  他走後,不一會兒,又有一輛灰色小轎車靠了過來。

  瑞和茶樓包廂里,早點和茶水已端了上來,一眾便衣吃得狼吞虎咽。


  眾人一邊吃,一邊向張義匯報監視和搜查的情況。

  「這個人很警惕,反偵察意識很強...

  」

  「您說他去買菜是故意試探,還是日常行為,可惜不知道他之前的習慣。」

  「我們在他住處發現了一台收音機,上面沒有灰塵,應該是經常使用的。頻道定格在中央廣播無限電台上。」

  「書桌上堆了不少書,最上面的是一本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紙頁邊緣毛邊層差,應該經常翻頁。」

  「6

  」

  聽著匯報,張義一言不發,手指毫無規律地敲擊著桌面。這個趙德山顯然老奸巨猾,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頓了頓,他拿起扯進包廂的電話,給何志遠打了一個電話:「何處長,是我,我需要借調一個人......那個叫沈臨鋒的就不錯,為人機敏......行,你讓他來瑞和茶樓找我。」

  打完電話,張義想了想,又說:「不管這個趙德山有沒有覺察,原計劃不變,馬上讓人將柳凝雪和小蝶的相片資料送到報社,爭取中午就見報,敲山震虎,引蛇入洞,我看他還沉得住氣不!」

  「是!」

  之後的步驟完成的很順利,行動處的沈臨鋒來得很快,迅速背熟了張義從劉主編那裡得來的他遠房侄兒的資料,帶著行李向劉主編家走去。

  趙德山有點兒心神不寧,他在客廳里溜達了兩圈,聽到外門有動靜,便拿起門口的一袋垃圾開門出來。

  「小伙子,你是?」趙德山看著拿著行李風塵僕僕的沈臨鋒,很自然地打起了招呼。

  沈臨鋒沒吭聲,只是禮節性地點了點頭,然後拿出手心攥得汗漬漬的紙條,瞄著劉主編家的門看了看,然後敲響了房門。

  趙德山靜靜地聽著。

  很快,劉主編便探頭出來,看見沈臨鋒,一臉驚喜:「德福?」

  「大伯,可算找到您了。」

  「不是說好我去接你嗎?」劉主編連忙將門打開,一邊拉著沈臨鋒進門,一邊語氣責備:「你到了火車站也不知道打個電話,累壞了吧,快進屋。」

  「我都這麼大人了,打聽打聽就找過來,何必勞煩大伯跑一趟。」

  劉主編正要說什麼,只見趙德山走了過來,他頓時一臉厭惡。

  趙德山卻全然不顧,他笑眯眯地打量著沈臨鋒:「劉主編,這位是?」

  劉主編哼了一聲,沒搭理他,直接拉著沈臨鋒進了屋。

  趙德山看著「砰」一聲關上的門,哼了一聲,臉上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疑惑。

  想了想,他將垃圾放在門口,回屋換了一身衣服,穿上他的整腳西裝和皮鞋,然後鎖上門,拎著垃圾下了樓。

  「魚下樓了,拎著一袋垃圾,換了衣服,穿著皮鞋,好像要出去辦事。」

  收到沈臨鋒傳來的信息,張義立刻拿起望遠鏡,透過包廂虛掩的窗戶目不轉睛地觀察起來。待趙德山扔完垃圾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抓著步話機說:「一組跟上去,注意別跟太緊,要提防他記住你們的臉。下一個路口,換二組交叉,咬住就行,千萬別打草驚蛇。」

  「是。」便衣應下,正要行動,就見趙德山突然一拐鑽進了街頭一家商鋪。

  老闆迎上來,趙德山說:「來一包老刀。」

  他說著,目光便在牆上的玻璃櫥窗搜尋,玻璃窗上,外面的情景被倒影得一清二楚,路人匆匆而過,並沒有人窺視這邊。

  老闆從貨架上拿了包煙遞給他,趙德山掏錢結帳時,好像才發現錢包落在了家裡。他跟老闆說了聲「抱歉」,便扭頭出了商鋪,匆匆往家裡趕去。

  「魚突然回來了。」

  收到報告,張義立刻下令所有跟蹤立刻撤走,毫無疑問,這個趙德山在試探。

  趙德山這邊急匆匆地趕回了家。

  然而,打開門一番觀察,依然沒發現任何異常,他頓時迷惑了。

  「難道是我想多了?」趙德山蹙著眉頭,將目光投向了隔壁,這個劉主編所謂的侄子又是什麼來路呢?

  這麼想著,他鑽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他端著一隻空碗走了出去,抬手敲了敲隔壁的房門。

  很快,門開了。劉主編看著門外的是趙德山,立刻轉成了一張不悅的臉:「什麼事?」


  趙德山滿臉堆笑:「買了點菜,準備包餃子,沒醋了,能借點兒嗎?」

  說話間,他不由分說地將門推開,一眼就瞥見了坐在裡面喝水的沈臨鋒:「小伙子是?我是隔壁鄰居,趙德山,是一名作家。」

  「你好。劉德福,剛調到山城來。」

  「調?哪個單位啊?」

  「軍事統計局。」

  趙德山的神經跳了下,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碗,他瞄了一眼劉主編:「就是軍統?老劉,沒聽說啊,你還有這麼有出息的侄子。」

  劉主編沉著一張臉,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碗,冷哼一聲:「等著!」

  趙德山嘿嘿一笑,反客為主鑽了進來,好奇地看著沈臨鋒:「軍統,就是抓間諜的?」

  「對。」沈臨鋒笑著點了點頭,反問道,「你都寫什么小說?」

  「瞎寫著玩罷了。」趙德山和往常一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思量了一下,假裝閒聊似地探問起來,「我之前看到過你們軍統抓人,拿著槍,那模樣可威風了。

  ,7

  「是嗎?」

  「哎,挺嚇人的。對了,等你上了班,還住這裡?軍統不給你們分宿舍?」

  「現在還不知道,我明天才去報導。」不等趙德山再問,劉主編端著醋走了過來,他板著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瞎打聽什麼呢,醋給你,出去。」

  「這不好奇嘛。」趙德山訕訕一笑,接過醋碗走了出去,隨著大門關上,他一張臉變得難看至極。

  因此,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可能存在的竊聽器。

  雖然家裡看起來沒進來人,但萬一呢?

  大門反鎖後,趙德山在各個角落裡小心翻找著竊聽器,連電話機、收音機都沒放過,小心拆開查看了一遍。

  一無所獲後,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悶聲抽著煙,眉頭緊鎖。

  要是讓一個軍統的特務住在自己隔壁,還不知道要露出多少馬腳。

  想個辦法,將他趕走?用什麼辦法你?挑撥離間?好像不行!

  或者自己搬家?

  想了想,他又覺得這種做法根本不合邏輯,有悖常理的事兒只會讓自己顯得心虛,更容易讓人懷疑。

  況且,反過來,劉德福住在這裡,軍統局的鍋灶里做什麼飯,咸了淡了的味道,沒準也能聞得著。

  可轉念一想,他頓時一個激靈,要是讓自己的上級知道自己隔壁住著一個軍統,他會怎麼想?瓜田李下的,還能解釋清楚嗎?

  趙德山又心神不寧起來。

  心神不寧的還有戴春風。

  晨曦透光潔淨的玻璃窗,照進戴春風的書房。已經坐在沙發上苦苦等了一夜電話的戴春風,仍然死死盯著書桌上的那部電話。他的兩隻手不自覺地相互慢慢搓著,面容上滿是焦躁。

  陪著他守了一夜的賈副官,開口打破了屋裡有些令人壓抑的氣氛:「戴先生,要不先吃點早飯,一會還要出席乙種會報呢。」

  甲種會報每次都在山城中山四路常某人的住處舉行,出席著都是常身邊的高級謀士或軍政大員。會報內容主要是紅黨活動情況、重大反紅案件的處理以及如何深入防紅等。

  而乙種會報雖然也在委員長官邸舉行,但主持人則是侍從室第六組情報組長唐橫,出席者是軍統、中統負責人、國際問題研究所所長、外交部秘書、軍令部二廳等。表面上是研究日偽軍的動態,實際上也是商議對八路、新四軍等在前線和敵後根據地活動的對策。

  戴春風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他心裡清楚,這次會議上,徐增嗯肯定會就毛鍾新一事向自己發難,或許還會攛掇著唐橫一起,目前他還沒想好應對策略。

  賈副官站起來,從外面端著了一疊點心和一杯牛奶進來,拿到他面前:「戴先生,先吃點東西吧!」

  戴春風看了看他,拿過點心咬了一口:「你說這個鄭呼和到底藏哪裡去了?一個大活人,還能人間蒸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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