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情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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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6章 情報(求月票)

  張義正在辦公室翻閱審訊記錄,似乎根本沒意識到現在已是深夜。

  一陣敲門聲響起,他很自然地答道:「請進。」

  「雲義,這麼晚了,還在忙啊。」賈副官推開門,戴春風背著手走了進來。

  「啊,局座!」張義抬頭看見了戴春風,連忙起身讓開位子,「您怎麼來了?快請坐。」

  戴春風笑著「嗯」了一聲,便坐到了張義的椅子上,「聽說審訊有進展?」

  「是,我剛才提審了日諜柳凝雪和她的丫鬟小蝶。現在基本可以判定:這個小蝶是日本人,她或許不是一個丫鬟那麼簡單。在我們抓捕柳凝雪之前,小蝶曾離開過妓院,應該是向她的上線傳遞情報。」張義一五一十將審訊過程匯報了一遍。

  「憑發音就能揭穿她的偽裝身份,細緻入微啊,這一點我不如你。」戴春風一臉讚賞,盯著張義的眼睛,話鋒一轉,「情報?你覺得傳遞了什麼情報?」

  「局座過譽了,不過是連蒙帶詐罷了。」張義一臉謙恭,搖搖頭說,「不好說,或許是柳凝雪監聽到的情報,或許是從別的客人身上獲取的情報。」

  「這又是一個什麼故事呢?」戴春風百無聊賴地將手指頭搭在面前的桌面上,一敲一敲地。

  張義則安靜地站著。

  過了一會,戴春風突然問:「你對錄音的事怎麼看?」說話間,他抬頭死死盯住張義,想看出點什麼來。

  張義臉色微變,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

  見他半天不出聲,戴春風沉聲問:「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張義張了張嘴,艱難地說:

  ..我———局座,這事我不好說....

  」

  戴春風眯眼打量著他,明明在笑,可眼裡一點笑意都沒有:「有什麼不好說的,這裡又沒有外人。」

  張義看起來很難開這個口:「局座,這件事涉及到我,按理說我該迴避的。

  尤其是鄭呼和這個人,我曾和他共事過,有段時間還頗為倚重,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是紅黨。這件事上我雖然內心坦蕩,但畢竟識人不明,難辭其咎,如果需要調查什麼,屬下願意配合。」

  「調查?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戴春風聽出張義這話有推諉、偷梁換柱的意思,眼神一冷,冷冰冰地說,「我問的是你對錄音的看法,沒問鄭呼和這個叛徒。」

  「局座,不好說,這或許是紅黨放的煙霧彈,也可能他在和真的臥底唱雙簧」

  。

  面對戴春風的咄咄逼問,張義倒是越發坦然,給人感覺他似乎覺得推辭不過了,不如和盤托出,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戴春風敲了敲桌子,思忖起來.....這點倒是和他內心推測的一致。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鄭呼和與剛剛暴露的紅黨臥底郭馨雅突然跑到妓院接頭來了這麼一出,很難不讓人心出疑惑,究竟是湊巧,還是他們在唱雙簧想要掩飾什麼呢?

  可他們是怎麼知道柳凝雪是日本間諜的,是怎麼知道她的房間中裝有竊聽裝置的呢?

  還有,柳凝雪到底是怎麼暴露的呢?

  中統的王八蛋又隱瞞了什麼線索呢?

  內鬼、紅黨、日諜、中統、錄音,越來越多的迷霧加入了這個神秘的故事之中,迷霧重重。

  想了想,他試探著問:「唱雙簧?你的意思是局裡還有其他紅黨臥底?」

  「是,不過只是推測,暫時還沒有證據。屬下剛才得知毛鍾新被中統逮捕了,還說他通紅,至於真的通紅,還是中統故意污衊,其實大家應該心裡有數。

  如果鄭呼和他們真的是唱雙簧,那說不定就是為了掩飾真臥底的存在。那麼那個人,就不是通紅,而是就是紅黨。」

  「那你認為他是誰?」戴春風蹙起眉頭,喃喃自語著,「這麼一個人,就潛藏在局本部里,在背後偷偷地盯著我們,不管我們做什麼,他都能看在眼裡。你想多少再周全的計劃,都沒用,什麼都騙不了他。」

  張義笑得很無奈:「或許是我,或許是王新亨,也可能是其他人。」說到這裡,他苦澀一笑,「局座,雖然屬下問心無愧,但畢竟人言可畏,屬下又不能自證清白,現在真是百口莫辯,因此,屬下請求辭去一切職務,配合局裡的一切調查。」

  說著,張義掏出證件和配槍放到桌上,退後一步,安靜地等著發落,滿臉的疲憊不堪。


  「你這是幹什麼?」戴春風有些措手不及,他起身拍了拍張義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雲義啊,我對你是完全信任的,最近奇怪的事情太多,但相信我,一切都會查清楚的。」頓了一下,他接著說,「你還不知道吧?通緝令已經發下去了,我相信,鄭呼和只要還在山城,他就跑不掉。」

  張義慢慢抬起頭,頹然地眼睛稍微亮了一下:「如果能抓到他,一切謎題就都解開了。」

  「耐心,我們有的是時間。」戴春風定定地看著他,將證件和配槍還給他,「以後辭職這種話就別說了,在其位謀其政,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儘快突破日諜的心理防線,拿到口供,將他們的同夥一網打盡。」

  「是。」

  大雨籠罩著山城,可許多人還沒有停止忙碌。

  錢小三心神不寧地從家裡出來,剛到路邊,一輛黃包車就在他不遠處停了下來。錢小三伸手招呼黃包車過來,走到車邊,卻猶豫著上不上車。

  雨下得很大,黃包車夫把自己的腦袋裹在雨衣里,探頭問他:「先生,走嗎?下雨天黃包車少。上車吧。」

  錢小三頓了頓,突然下定決定似的:「不走了,謝謝。」

  黃包車夫頓時一臉失望,又縮進雨衣里,拉著車跑遠了。

  黃包車走後,錢小三壓低帽檐,將自己的臉遮掩起來。他走路的時候微微低著頭,但對四周的情形依舊了如指掌,在走到一條較為僻靜的街道後,他一閃身鑽一個公用電話亭,撥通了毛齊五家裡的電話:「喂,您好,我是錢小三....

  毛齊五家煙霧繚繞,一片沉悶。毛齊五正和幾個親屬商量著處理毛鍾新的喪事,大家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電話響了。

  傭人接起電話:「餵。你好。」她放下電話走到毛齊五身邊,小心說:「先生,找您的。」

  毛齊五嘀咕著:「誰呀,這麼晚了?」說著,他就要起身去聽電話。

  傭人小聲說:「他說他叫錢小三。」

  「他?」一聽這個名字,毛齊五冷哼了,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告訴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沒事少打電話。」說罷,他一臉厭惡地揮了揮手。

  「是。」傭人小心應著,忙回到電話邊:「先生讓我轉告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沒事少打電話。」

  說完,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是。」錢小三掛了電話,傭人那句話在他耳邊迴響著:.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做好自己的事情...

  這句簡單的話,卻讓錢小三一臉絕望。

  站在電話亭里愣了會神,他猛地推開門,攔下一輛黃包車,向著司法處趕去。

  辦公室的門緊鎖,錢小三開門進去,想給自己泡一杯茶,可拿起暖壺,才發現是空的,他立刻站在辦公室門口,衝著樓道里喊:「小馬,人呢?」

  「這兒呢。」小馬應聲從一扇門裡走出來。見錢小三鐵青著臉,扭頭回了辦公室,他趕緊跟了過去,剛一進去,就被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頓:「暖壺為什麼是空的?我不來上班,就不用打水了是吧?」

  「不是,錢主任,你......」小馬剛想解釋,但話沒說完,就又被打斷了。

  「不是什麼?就因為我今天休沐,工作就不用幹了?我告訴你,不管我來不來,你都要干好自己的工作。現在,我等著,你馬上去打水!還有,處里其他值班的人呢?」

  錢小三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頓。其間,小馬幾次想插話,都被他堵了回去。他覺得錢主任有點無理取鬧,可沒有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直到最後,見他半天不言語,小馬才有點兒委屈地說:「錢主任,其他人都臨時抽調去看守所了。」

  「抽調?誰抽調的?」錢小三問道。

  「我!」猴子說著,走了過來,「對不住啊,事兒太多,原本還想跟你打個招呼的,忙了一天,腦子都是木的,就給忘了。」

  「什麼意思?抽調他們去看守所幹什麼?」錢小三試探著問。

  猴子沒有馬上回答錢小三的問題,拍了拍下馬的肩膀,讓他趕緊回去。小馬看了一眼錢小三,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我的人現在倒是對你言聽計從了。」見小馬這麼順從猴子,錢小三有些彆扭,氣不順地說,「你倒是說說,處里的都是內勤,抽調到看守所做什麼?拿著鞭子審訊犯人啊?」


  「你這話說的,什麼叫你的人,我的人,我們都是奉處座的命令。」猴子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至於幹什麼,自然不用他們去行刑,不過幫著做點細活還是可以的。」

  「細活?」

  「是,今天情報處和行動處從妓院抓了不少人,都關在望龍門21號看守所了,忙得熱火朝天。」

  「妓院?日本間諜?」錢小三小心翼翼地問。

  「對,已經確定是日本間諜。」

  「招了嗎?日本間諜向來嘴硬,怕是不好突破吧?」

  「未必。都說日本人決絕,輸了就要剖腹,很多都是假的。現今,戰場上都出現日本逃兵了,還不是個例,也沒見他們剖腹自殺啊。這審訊就和打仗一樣,敗了,氣勢上就弱了一大截。再說了,即便她鋼筋鐵骨,到了處座手裡,還不是老老實實供認不諱。」猴子似乎心情不錯,話也比平時多了些。

  錢小三看了他一眼:「需要幫忙嗎?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沒想到的是,猴子並沒有接受這個更高級的幫手,他擺擺手說:「不,人夠了。再說了,處里總需要有人值班吧,不然誤了事,回頭處座又要批評我。忙你的吧。」

  說完這話,他便轉身走了。

  錢小三面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桌前,手指毫無規律地敲擊著桌面。望龍門21

  號,他相信那個女間諜就關押子在那裡,可是要以什麼藉口接近她呢。

  猴子是個很對付的人,更別說張義。

  可一想到電話里的威脅,他有種說不出的心力交瘁,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無助過。

  此時,張義正坐在辦公室里,閉目養神,接收今天的情報。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柳凝雪,獲得相關情報一—柳凝雪代號黑諜,真名川島雪奈,日籍朝鮮人,隸屬於特高課。39年潛入山城,以妓女身份刺探情報。】

  【2、您今天見過小蝶,獲得相關情報———小蝶代號白雪,真名松本雪奈,隸屬於特高課白雪公主小組,以交通員的身份蟄伏在川島雪奈身邊。今天她已奉命將竊取到的情報放置到渝中福和公園的長椅下。】

  張義凝神思忖著,這麼看來,柳凝雪或者說川島雪奈並不清楚小蝶的真實身份,名為輔助,實為監督。還有這個所謂的「白雪公主」小組潛伏在山城到底有何企圖呢?

  公園下的長椅?這是他們的死信箱?

  【3、您今天見過沈臨鋒,獲得相關情報———沈臨鋒今天曾去過福和公園,觸發情報:趙德山今天去過福和公園,偽裝身份作家,真名中村慎介,代號萬事通......】

  趙德山?作家?

  張義凝神繼續往下看,這個趙德山顯然非是等閒之輩,行事狠戾果決,且手段高超刁鑽。他憑著柳凝雪從毛鍾新那裡獲得的關於錢小三的情報,就敢膽大包天冒充毛齊五的人啟動錢小三暗殺柳凝雪,這一手「假道伐虢」的戲碼,既清除了組織面臨的危機,一旦成功,又能嫁禍於他人,可謂一箭雙鵰。

  【4、您今天見過戴春風,獲得情報情報———王新亨奉命執行「孤舟計劃」已經啟動,從漢中特訓班第九期山城白公館特訓班中挑選出24名訓練有素的特工已分批奔赴延安。】

  這麼快就行動了?

  張義思忖著,反正情報已經傳遞出去了,這些人的落網只是時間問題,他對此並不擔心。

  想了想,他將目光投向第三條情報,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日諜和錢小三都想除去柳凝雪,那索性就拋出誘餌。

  另一邊,錢小三有點兒心神不寧,他在辦公室溜達了兩圈,絞盡腦汁,還是沒有想到辦法,這時聽到外面有人經過,便拿起熱水壺往外邊走。

  樓道里,猴子正帶著幾人往外面走,一邊走,一邊吩咐著:「三號安全房,馬上準備車輛和衛兵......」

  錢小三不動聲色豎起耳朵聽著。

  這個時候猴子似乎注意到了錢小三,一抬頭,剛好和錢小三的目光不期而遇,接著壓低聲音囑咐了幾句,才看向錢小三:「老錢,還沒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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