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有發現(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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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2章 有發現(求月票)

  夜色濃郁。

  一輛黃包車停在路邊,鄭呼和下車付了錢,獨自朝另一條街走去。他習慣在接頭地點一條街以外的地方下車,然後走著去見他的交通員。

  這是一家中藥鋪。

  鄭呼和站在打烊的藥鋪門口,一邊敲門,一邊警惕地查看周圍情況。

  三短一長的敲門聲過後,一個中年男人在屋裡問道:「誰?」

  「大夫,老毛病又犯了,來抓藥。」

  這是約定的暗號。

  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披著衣服的中年男人,也是情報中轉站的負責人老劉,他直接和葉主任的秘書聯繫。

  看到鄭呼和,老劉馬上將他迎進來。關上門,目光充滿希望地看著他:「怎麼樣?」

  「我已經拿到情報了。」

  聽到這個消息,老劉緊繃了幾天的神經頓時一松。為了挖出潛伏在邊區的特務,總部幾乎啟動了所有打入軍統的特勤,試圖獲取有用線索,可費心苦力,至今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摸到。

  老劉瞬間如釋重負,但鄭呼和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看,他接著說:「這是一個陷阱。」

  「陷阱?」老劉皺起眉頭,焦急地等著他的下文。

  在他的注視下,鄭呼和馬上將「驚雷」計劃和「孤舟」計劃以及戴春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陰險謀劃介紹了一遍。

  老劉一臉震驚:「兵不厭詐!連環套,虛實結合,聲東擊西,這麼一來我們其他不明就理的同志就危險了!」

  「這就是戴春風的狡詐陰險之處。」鄭呼和凜然點頭,「軍統局本部銅牆鐵壁,進出都需要出入證件。按照他們的規矩,在重大行動之前會將無關者隔離,將重點懷疑對象以及他們身邊的人監視起來。除了參加行動的人,其他任何人不能隨意離開,也不能和外界聯繫。這個時候,只要我們的人一動,立刻就會引起他們的懷疑,跟蹤監視,甚至是直接逮捕。」

  老劉同意這個看法:「明白了!我立刻啟動緊急預案,向八路軍辦事處和南方局通報這個情況。對了,031同志還好嗎?」

  「敵人針對他的甄別還在繼續,但目前還能應付過去。為了徹底打消敵人對他的懷疑,我需要組織上配合演一場戲。」

  老劉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辦法,眼睛一亮:「什麼?」

  鄭呼和立刻將張義的計劃說了一遍,原文是寫在草稿上的,不過已經被他銷毀了,靠著驚人的記憶力複述了一遍。

  「簡潔有效,合情合理。從理論上看,無懈可擊。」老劉感慨著,隨即一臉鄭重地說,「我馬上向上級匯報。」

  一夜無話。

  軍統局辦事處的大院裡,張義一臉平靜地走著。因為昨晚已將情報傳遞了出去,他今天心情不錯,不過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正走著,一個容光煥發的女內勤抱著一摞文件步態輕快地迎面走過來,看見他,主動向他問了個早。

  是甲室秘書趙靄蘭。

  張義禮貌地點點頭,瞥了她一眼,見她一副神采飛揚的樣子,眉梢眼角都帶著雀躍,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滿是鮮活氣色,不禁若有所思。

  另一邊,臨澧培訓班畢業選派到甲室任助理秘書的李甲孚、劉子英一邊咬著包子,一邊貓著腰快步從張義身後超過。

  張義認識兩人,沖他們嘮叨了一句:「早起五分鐘都不至於這麼狼狽。」

  倆人沖張義笑了笑。

  張義一路穿過院子,仔細地觀察著兩側的辦公室,裡面的辦公人員一如既往地忙碌著。

  一切都很平靜,今天早晨和以往相比,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昨天夜裡的連鎖反應似乎還沒有開始。

  難道其他潛伏的同志沒有行動?

  以鄭呼和第一次來時的急切態度,組織上應該在想盡一切辦法獲取情報。還是說出現了另一種可能?鄭呼和向上級通報及時,原本蓄勢待發的潛伏特工又重新蟄伏了起來?

  張義細細琢磨著。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即便鄭呼和通報及時,上級識破了戴春風的陰謀,可通知臥底畢竟需要時間。按照地下組織紀律,非約定時間,雙方是不得接頭的。即使情況緊急,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和理由通知臥底,否則就是自投羅網。


  辦公室就在門前,他想了想,掏出鑰匙打開進去,然後拿起電話:「毛秘書嗎?你過來一趟。」

  不一會兒,毛鍾新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張副主任!」

  張義盯著他,只見他臉色蒼白,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脖頸上還殘留口紅印,心中暗忖道:「這小子昨晚應該又去妓院找相好的了,也不知道泄露了什麼情報。」一雙眼睛就這樣緊緊地盯著,一刻也不放鬆。

  「張副主任......」毛鍾新被盯得有些發虛,抬眼看了看張義,畏畏縮縮說,「您找卑職有什麼事嗎?」

  「你今天遲到了?」

  「沒有啊!」

  「那為什麼我的辦公室沒有提前打掃?」

  毛鍾新嘟囔著:「我倒是想打掃,可我沒有鑰匙啊!」

  「沒鑰匙就不知道找我要?哪來那麼多廢話?你馬上去打一桶水來,將我辦公室好好打掃一遍。」張義佯怒,重重地一拍桌子,「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毛鍾新一肚子怨氣,卻沒有絲毫辦法,唯唯諾諾應下走了。

  他剛一離開,張義馬上拿起電話:「喂,我是張義,馮文饒母親住哪家醫院?四一醫院,多謝!」

  掛斷電話,他立刻通知猴子買點禮品和自己一起去四一醫院。

  軍統四一醫院就在歌樂山下,據此幾百米,不過山城的路大多彎彎繞,花了十幾分鐘才到。

  馮文饒的母親此刻正躺在病床上。

  軍統行動處的劉組長帶了幾個手下和警察正守在床邊做詢問筆錄,他一臉鬱悶:「那人把您推倒,又不搶錢,他圖什麼呢?」

  老太太虛弱地躺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骨頭怎麼樣?」劉組長轉頭問大夫。

  「剛拍了X光片,還在等結果。不過像老太太這麼大歲數,骨折怕是跑不了了」

  。

  劉組長想了想,剛想對手下說什麼,就見張義和猴子提著水果走了進來,他連忙立正敬禮,一臉意外:「張副主任,您怎麼來了?」

  張義回了一禮,直接問:「嫌疑人找到了嗎?」

  劉組長支吾說:「我們正在尋找目擊者。」

  「要抓緊時間,務必將這個王八蛋找出來,扒皮抽筋,嚴懲不貸,要是我們連自己的家眷都保護不了,何談肅清日諜紅黨,安定後方、效忠黨國?誰要是敢敷衍拖沓,依軍法從事!」

  「是!」聽著張義嚴厲的口氣,劉組長一個激靈,凜然領命。他沒想到平時不顯山不漏水、寡言少語的老好人馮文饒竟然認識張義,交情好像不淺的樣子。

  如今張義下了死命令,可嫌疑人早就逃之夭夭了,現場又沒有目擊者,他上哪裡去找嫌疑人?頓時心裡又氣又急。

  正說話間,一旁的猴子小心扯了下張義。張義回頭一看,馮文饒正拿著一份手術通知單,匆匆走了進來。

  「馮副科長!」張義將劉組長等一干人揮退,直接走到他面前。

  「張副主任?」馮文饒對張義的到來很意外,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張義對猴子點點頭,從他手裡接過毛鍾新抄寫的內情紀要和那份舉報信:「令堂受傷,我知道你心情沉重,但還是要勞煩您幫我一個忙。」

  得知母親受傷比較嚴重,馮文饒本就焦灼不已,張義在這個節骨眼上跑來讓他做筆跡鑑定,更讓他心裡一陣厭煩。他看了一眼張義手裡的文件,沒有伸手去接,毫不客氣地說:「張副出任贖罪,我現在心亂如麻,沒心情也沒時間做筆跡鑑定,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罷,他面無表情地撥開張義,直接走進了病房。

  碰了個冷釘子,張義卻絲毫不以為意,換位思考,要是換成是他,在這種情況下,態度估計比馮文饒還惡劣,他思忖著,一臉愧疚地嘆了口氣:「也罷,馮副科長保重,說起來這事都是因我而起,慚愧!」

  說罷,他安靜地等待著,等著馮文饒轉身。

  「張副主任,你這話什麼意思?」果然,馮文饒立刻轉過身來,一臉意外地看著他。

  張義苦笑一聲:「我這個人心直口快,心裡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都是為了黨國大業,你多擔待吧。之所以說慚愧,不是因為別的,我就是覺得這件事,可能是因我而起。」

  馮文饒更疑惑了,眉頭緊鎖:「我聽不懂。」


  張義警惕地掃了一掃病房外面,壓低聲音:「我讓你幫忙鑑定的這份筆跡,涉及潛伏在局本部的紅黨臥底。事先他寫了一封匿名檢舉信,試圖挑撥離間咱們自己人的關係,戴老闆聞訊震怒,下令讓我嚴查。我怎麼查?只能找你這個筆跡鑑定專家幫忙,可這個時候偏偏令堂就受傷了,你再也無心工作......細細想想,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聽到這裡,馮文饒似乎明白了。

  張義一臉凝重地看著他:「這種人為了隱藏身份,已經不惜一切手段,喪心病狂了。這次是老太太,下次呢?說不定就會對你下手,在你進行筆跡鑑定之前幹掉你。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馮文饒臉色一變,咬牙切齒地說:「張副主任,不用多說了,咱們現在就去醫院找顯微鏡。我今天什麼都不干,也誓要將這個王八蛋挖出來。」

  白公館。

  辦公室里,王新亨站在辦公室的窗口舉著望遠鏡,遙望著山下張義的汽車駛出辦事處大門。

  站在一旁的手下恭敬向他匯報著:「據監視的兄弟匯報,整整一夜,他從沒離開過家,也沒給外面打過一個電話,也沒有接到過任何電話。他的副官猴子那邊也一樣。此外,我們還把猴子晚上接觸過的麵攤老闆都做了調查,沒發現任何問題。早上也是,從家裡到辦公室,中途沒接觸過任何人。到了辦公室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他的秘書,一個打給技術科,詢問了馮文饒母親住院的情況,我推測他現在應該是去醫院了。」

  「馮文饒?他們好像沒交際吧?他去醫院幹什麼?」

  「這屬下就不知道了。」

  王新亨放下望遠鏡,緊鎖眉頭,始終沒有回頭,他出神地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突然,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進!」

  話音剛落,一個精幹的便衣匆忙而入,一臉振奮地說:「處座,有發現!」

  王新亨精神一震,猛地轉過身來:「什麼發現?」

  「機要室報務員郭馨雅剛剛借病離開了局本部。」

  「你說誰?」

  「郭馨雅,姜毅英姜科長手下的報務員。」

  「機要室!」王新亨神色凝重,果斷地說:「馬上通知監視組,不管她是真病還是假病,都給我嚴密監視起來。記住:

  決不能打草驚蛇。」

  他一邊對下屬布置,一邊心說,臥底果然按捺不住了。據他所知,這個郭馨雅是江山籍,從特務處時期就在姜毅英手下工作了,是資深報務員。以她的資歷,如果真的是紅黨臥底,那她的級別一定很高。

  看著下屬離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戴春風的電話:

  」

  ..是,我馬上過來!」

  戴公館。

  戴春風一看見王新亨,就迫不及待地問:「你剛才說有發現?」

  「是。機要室報務員郭馨雅剛離開局本部。」

  「郭馨雅?」

  戴春風表面上平靜,但心中卻掀起一層波瀾。他同樣和王新亨想到了一處,如果機要室都潛伏有紅黨臥底,那軍統局還有什麼機密可言?

  不會又爆發一起軍統電台窩案吧?(張尉林案,張尉林是軍統電訊處山城電訊總台報務員,一個人策反總台包括報務主任在內的五人,還成立了黨小組。)

  她是嗎?她可是江山籍特工。戴春風一方面想儘快找出奸細,一方面又不願意相信是自己家鄉人。此刻他的心就像鐘擺一樣,沉重又搖擺不定。

  與此同時,毛鍾新毛秘書也接到了一個意外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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