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監視(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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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9章 監視(求月票)

  這時候,張義好像感覺後面有腳步聲。

  一回頭,卻沒有,只有手電筒的光和窸窸窣窣的風吹山竹的聲音。

  但是,剛走了幾步,腳步聲又響起了。

  這回張義沒再回頭,他心裡知道,這腳步聲不是別人的,而是他自己的。

  此時,楊家山腳下已經一片漆黑。

  此地有一個總務處的臨時倉庫,距離半山腰的戴公館不算太遠,大概十分鐘車程。

  倉庫在一片樹林旁,大門兩側各有路燈,從這個方向,可以清晰看見下山的汽車。

  從大門進去後是一處很大的院落,十幾輛形狀不一的轎車、貨車此刻正蓄勢待發,引擎低鳴著,司機手握方向盤緊盯前方,只待一聲令下便疾馳而出。

  最前方的一輛黑色轎車裡,兩個督查室的特務正隱藏在轎車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下山的車輛。

  兩人一個叫趙奎,一個叫周武,都是江山籍臨澧特訓班畢業的特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趙奎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夠用—一輛轎車快速駛過,還未來得及看清車牌,遠處又來了一輛。

  趙奎伸長了脖子瞪大眼睛在車流中努力辨認著。

  旁邊的周武同樣很著急。由於行動緊急,他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現在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趙奎又仔細辨認過兩輛轎車,還是沒有看見張義的車,不由有些焦躁。周武猜到趙奎肯定同樣是一張哭喪臉,目不斜視地說:「早知道就從倉庫里順點能吃的了,黃瓜也行,先墊補一下。」

  趙奎沒想到周武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他有些沮喪地說:「目標還沒下來,要不要用步話機詢問一」」

  「滴——滴——」就在這時,汽車鳴聲響了兩下。趙奎和周武不約而同地瞪大眼睛看去,就見張義的汽車出現了。

  周武立刻催促:「快,跟上去!」

  「再等等。」趙奎這會反倒冷靜了,直到猴子駕駛的汽車駛過一會,消失在黑暗中,他才驅動汽車,遠遠跟了上去。

  車裡,趙奎和周武遠遠地盯著前方的汽車,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周武拿出步話機,匯報著:「已經跟上5號了,一切順利。」

  下一秒,步話機里傳來了王新亨的聲音:「注意車距,兩個路口以後,你們撤下來。」

  「明白。」

  周武放下步話機,舉起掛在胸前的望遠鏡,透過前防風玻璃往前看著,但夜色太黑,前車車幔又拉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到。

  猴子駕駛的道奇車微微顛簸著前行,經過一個路口時,他警惕地瞟了一眼車外的後視鏡。

  他發現後面有一輛車似乎在跟著自己,不由有些疑惑,不過還是目視前方,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車速卻在不知不覺間加快了。

  很快,再次經過一個路口時,他發現剛才跟在車後的那輛黑色轎車沒有再跟上來,而是向右拐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小貨車,它就像無縫對接一樣,繼續跟在了自己的車後面。

  猴子意識到不對,他不動聲色加快了車速。

  果然,身後的小貨車也加速跟了上來。

  猴子神色凝重,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向前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馬路邊上有個簡陋的小麵攤,他慢慢鬆了松油門,將車減了速。

  他後面,那輛拉大米的小貨車上,一個穿著汗津津坎肩、像個押車工的特務坐在副駕駛上。他從髒兮兮的手提箱裡拽出一個呼叫器,小聲說:「5號車在減速。」

  「路況怎麼樣?」王新亨的聲音傳來。

  「前方有個十字路口。」

  「一車替補,你們超過去。」

  這話剛說完,小貨車「嗖」地一下加速,不一會兒就超過了已經慢下來的猴子駕駛的轎車。

  道奇車裡面,猴子一臉平靜,他一直看著超過自己的那輛小貨車穿過了前面的十字路口。

  想了想,他直接一打方向盤,將汽車停在一邊。

  然後熄火下車,目不斜視地向著小麵攤走去。

  與此同時,趙奎和周武駕駛的那輛黑色轎車倏地停在一條僻靜的馬路上,兩人快速從車裡跳下來,一個拿著螺絲刀,另一個拿著一塊車牌,兩個飛快地忙活著卸下車牌。


  隨後,另一塊完全不同的社會車牌被裝了上去。

  接著,兩人飛速脫下外套,換上苧麻製成的短褂,將外套丟進後備箱,馬上上車驅車追了上去。

  此刻猴子已經坐在了路邊的麵攤上。

  一頂布頂棚,幾張帶著油污的小桌子,幾把小馬扎,一個髒兮兮的火爐上架起口鍋,這個再簡陋不過的小麵攤就可以營業了。

  這會兒已過了晚飯時間,麵攤上只有幾個拉人力車的苦力,悶聲扒著麵條。

  大鍋里水翻滾著,冒著濃濃的白氣,雖然簡陋,倒也滿是平實的人間煙火。

  猴子背靠麵攤坐著,看著老闆將熱氣騰騰的麵條撈進紅油香辣湯碗裡,又淋上半勺澆頭,撒上蔥花,端了上來,便直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趙奎和周武駕駛的轎車行駛了過來,在看到他們跟蹤的轎車和吃麵的猴子時,一下傻眼了一—張義人呢?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里透著一絲困惑和苦澀。

  趙奎想了想說:「上報吧!」

  周武有些不甘心:「要不,我下去看看,說不定5號就在車上。」

  「先上報,聽上面怎麼說。」

  戴公館。

  坐在戴春風家客廳沙發上的王新亨,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電話和步話機,仿佛要將它們看出一個洞來。

  坐在另一邊的戴春風也有些焦躁,他焦急地看著手錶。

  突然,步話機里傳來趙奎惶恐沮喪的聲音:「01組報告,5號消失了!」

  「消失了?你確定?」王新亨一臉的不可置信。

  「消失的真是時候啊!」戴春風眼中賊亮的光芒一閃,忽地站了起來。

  這時,步話機里再次傳來趙奎肯定的答覆:「剛看了,車裡沒人,只有侯副官一個人在吃麵。」

  戴春風臉色一沉,接著趙奎的話說:「這個猴子會不會是他的同夥?他在掩護張義?算了,先抓人,等他到了我們面前,一切真相都會大白的。」

  王新亨也站了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戴春風哼了一聲:「你想說什麼?」

  王新亨苦笑一聲,還是說了:「局座,是不是再等等?」

  戴春風沒直接回答,而是走過來抓起步話機:「我是戴雨農,你叫什麼?趙奎是吧?從現在起,現場由你指揮,馬上抓人!」

  麵攤上,專心致志吃麵的猴子似乎毫不知道自己附近的街道上,已經匯聚過來幾輛轎車。

  趙奎此刻已經從車上走了下來,看著圍攏過來的便衣特務,他神色凝重地將子彈上膛:「行動!」

  下達命令,特務們握著手槍,迅速從兩個方向無聲地向猴子迂迴包抄過去。

  車裡,只留著一個抱著步話機的特務守著。

  桌前,埋頭吃麵的猴子似乎嗅到了空氣中的異樣,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筷子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面,左手卻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了懷裡,握著槍柄的用時,右隔壁微微一動,悄然將子彈上膛,然後將手槍掩在桌子下面。

  黑暗中,特務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打頭的特務握著槍,回頭看了看趙奎,見趙奎點頭,他已經做出了撲過去的架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然,有一隻手拽住了他。他抬頭一看,正是那個留在車裡守著步話機的特務。

  「局座命令,停止行動!」」

  戴公館。

  就在一分鐘前,楊家山山腳下留守的特務突然發現了張義的身影,他是一個人走下山的。

  聽到這個回答,戴春風愣住了,他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臉上的表情甚是微妙。

  他重新坐回到沙發上,繃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王新亨心中暗自唏噓,臉上卻不著痕跡。他看了戴春風一眼,小心說:「就是個巧合。」

  聞言,戴春風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是巧合,一個令人討厭的巧合。」

  說著,他話鋒一轉,「其他組有什麼異常發現嗎?」

  「馬上!」王新亨立刻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不一會兒,四面八方的情報就匯攏而來。


  「毛主任在秘書處值班,未離開辦事處。楊處長直接回了家,也未出過門。

  何處長也是。魏大明魏處長和趙靄蘭趙秘書去心心咖啡廳喝了咖啡,然後一起回了.

  」

  聽到這裡,戴春風臉色徒然陰沉下來。

  趙靄蘭是甲室秘書,和後來嫁給胡宗北的葉霞翟從特務處時期就是戴春風身邊的秘書了,二人都是戴從江浙警官學校發掘的,屬於「親信隨行人員」。

  戴老闆每次前往金陵、上海處理要務時,都是此女和葉霞翟隨行,負責文書傳遞、生活起居照料,既是秘書也是情人。

  趙靄蘭負責文書處理和聯絡工作,屬於內勤骨幹。淞滬會戰期間,被派往上海「蘇浙行動委員會」負責聯絡和監視工作。

  軍統局成立後,又調回局本部,繼續擔任秘書工作。

  不過,戴老闆是一個見異思遷、喜新厭舊之人,自從有了余淑恆這個中央大學外語系畢業的高材生做女秘書後,逐漸對其他女秘書疏遠。為了她,連自己的化名都改為「余龍」,可見用心。本對此女寄予厚望,想將她送去美國留學,打造成一個類似「宋夫人」精通外語、政治、交際的賢妻,結果余淑恆一跑到美國,就另結新歡,給他戴了一定綠帽子。

  還好,現在有了胡蝶。

  他和趙靄蘭、葉霞翟此刻雖沒了特殊關係,但畢竟是舊愛,對她們的未來是有期許和安排的。他有意將葉霞翟介紹給好兄弟胡宗北,用來維繫兩人之間的特殊關係。對趙靄蘭,也是同樣的打算,卻不想她竟然背著自己和魏大明搞起了地下戀。

  半響,戴春風才說:「你繼續說!」

  「經理處徐處長子在家裡打麻將呢。」

  戴春風鼻孔里哼了一聲,不是說生病了嗎?

  「人事處龔處長回宿舍就休息了。總務處沈處長在家裡陪老闆孩子呢。」

  總算得到一絲安慰,戴春風心情好了些許:「剩下幾人呢?」

  「督查室副主任廖華平和總稽核室主任張冠夫在下棋,姜毅英組長值班。」

  「他們身邊的人呢,有什麼異常嗎?」

  「暫時還未發現。」

  「都是蟄伏的老鱉啊,沉在水底紋絲不動,連半點水花也沒有。」戴春風陰沉著一張臉,有節奏地扣著桌子思忖了一會,語氣堅定地說:「耐心,這個時候我們最需要的就是耐心。今晚和明天是最關鍵的,隨著情報擴撒,魚兒終究會露頭的。」說著,他抿了口茶,「從現在起,監視工作一刻都不許鬆懈,監視好他們每一個人,包括他們身邊的司機、秘書,甚至是他們接觸的每一個人。另外,從此刻開始,詳細調查局本部所有人的出行記錄,只要時間對不上的,不用請示,就地逮捕!」

  無論是軍統羅大灣19號還是絲廠鄉下辦事處、白公館等,門口都有荷槍實彈的警衛把守,出入都需要出入證,旁邊就貼著戴春風的手令一—

  凡出入此門者,除本人與鄭明遠兄外,一律須憑出入證登記出入。違者,軍法從事!

  落款是江漢清。

  除在局本部上班的幾千號內勤和各個處、室負責人,其他人是進不去局本部的。匯報工作的外勤需要先去軍統「漱廬」招待處接洽,有處級官員簽發的手令才能進入局本部。

  而局本部上班的,上班時需向衛兵上交出入證,下班再領取,中途離開需要登記時間事由。

  如果你離開的事由和時間對不上,那你就是懷疑對象。

  「明白!」

  另一邊,張義已經到了家門口。

  進門前,他嗅了嗅身上的酒氣,點了點頭。沈如竹在家裡,喝了酒就可以避開一段不必要的寒暄。

  果然,一進門沈若竹就從臥室鑽出來打招呼。

  張義擺擺手,說了句「頭疼,先睡了」,然後便直接鑽進了書房,開始準備接收情報。

  【今日情報已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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