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陸鼠兒(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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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3章 陸鼠兒(求月票)

  陸鼠兒仔細琢磨著圖紙,半響無語。

  從夥計交待的情形看,通往飯店地下室的入口有值班室,最少四個人看守,且人皆配槍。這些常人難以突破的防線,對於訓練有素的軍統特務來說,或許根本不算什麼,可自己呢?一個因緣際會混入警局的半吊子小偷能勝任嗎?

  「看守,還有槍.」

  「預料之中的事。」便衣頭目對此絲毫不意外,他掃了陸鼠兒幾眼,語氣輕蔑:

  「怕了?」

  「是不是白天混進去先踩踩點,再-——」

  「廢話少說,現在復盤,看守倉庫的有幾個?」便衣頭目打斷了他的話。

  「夥計說四個,也許更多。」

  便衣頭目打量他幾眼,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隨後,他一把扯過桌上的地形圖:

  「能看懂嗎?」

  「.能!」

  「指給我看。」

  「這裡是大門,這裡是大廳,這裡是通往地下室的走廊」

  「那還有什麼問題嗎?潛入,將看守幹掉就行,然後打開地下室的門。」便衣頭目比劃著名手勢,「啪」地將手槍拍在了桌上,冷笑一聲。

  這一系列的動作和語言,讓陸鼠兒局促不安。不管是做小偷還是幹警察,他都不曾殺過人。

  這不是現在的他能熟練掌握的技能。

  「殺過人嗎?」便衣頭目看到陸鼠兒的手有一絲輕微的顫抖,不等他回答便接著說,「沒殺過也沒有關係,為防打草驚蛇,最好不要殺人。諾,這個你帶上。」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拍在陸鼠兒手上。

  「這是?」陸鼠兒接過來,嗅見一股濃烈刺鼻氣味,似乎是酒精,不禁疑惑起來。

  「乙醚知道嗎?」便衣頭目又是一個冷笑。

  陸鼠兒一頭霧水:「啥玩意?蒙汗藥?」

  「什麼蒙汗藥,小說、話本看多了吧?」便衣頭目嗤笑一聲,「蒙汗藥是麻醉藥物,其主要成分是曼陀羅花,據說是華佗發現的。這玩意可不是說書先生嘴裡說的那樣,什麼用竹管將蒙汗藥粉或煙霧吹入屋內,裡面的人一聞就倒。哼,少了藥力不足,放多了異味大,要是屋內的人沒睡著,肯定栽一大跟頭。」

  陸鼠兒聽得一臉認真,心中暗忖,面前這人比他想的要厲害,也更狠辣。

  然而,他心中另有打算。因為,他今天離開家的時候,他老爹神神秘秘交給他一個竹管,據說是盜門不傳秘方配置的,非常靈驗。老爹是以防萬一,讓他逃命用的。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見他聽得很認真,便衣頭目似乎比剛才輕鬆了一些,微笑著遞過來一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

  「帶上,以防萬一,祝你一切順利。」

  目送陸鼠兒消失在黑暗中,便衣頭目回頭看向另外三個靠著牆打瞌睡的便衣:

  「都打起精神來,準備出發。」

  一個眉眼和便衣頭目有些相似的年輕特務,聞言一怔:「哥,憑啥幫他?」

  剛才就是他拔了夥計的牙。

  便衣頭目看了他一眼。

  特務馬上改口:「正事兒期間不叫哥,記住了,再有下次拔我的牙。陳隊長,憑啥幫他?」

  「他是局總部張處長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站長讓我們多看顧,自然要關照一下。」

  特務撇撇嘴,一邊給彈夾壓子彈,一邊說:「瞎貓碰見死耗子罷了,也不知道張處長看上他啥了。什麼時候出發?別去晚了,那小子被人幹掉了。」

  陳隊長看了眼手錶,又是一個冷笑:「答應關照他,只是不想讓輕易他死了,我可沒說幫他完成任務。如果他連一會都挺不住,那只能怪他入錯了行。」

  陸鼠兒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集雅軒的正門,忽然想起之前在車裡看到的一幕,飯店的正門不僅上了鎖,裡面也插上了門閂。於是他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了後門邊上。

  二樓的窗戶緊關著,他目測了下,起碼有兩米多高,即便跳起來也夠不著。

  飛檐走壁,也要一個支點啊。

  陸鼠兒站在窗戶下,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茫然地朝四周望去。街對面的牆似乎正在修繕,地上堆了一些砌牆用的青磚。


  一塊磚,兩塊磚他望著那些磚頭,目光沒有焦距,在心底機械地數著。

  數著數著,這些磚頭漸漸填滿了他大腦里的空白,他好像想到了一個辦法。

  陸鼠兒走到那堆磚頭面前,撿起幾塊,一言不發地朝不遠處的窗戶下走去。

  幾分鐘後,窗戶下的牆角處已經壘了一摞磚頭。陸鼠兒想了想,覺得不穩妥,又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墊在地上,然後將磚頭碼了上去。小心扶著牆踩上去,試了試,還算穩當。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瞄著窗戶的位置縱身一躍。

  隨著咣當一聲巨響,陸鼠兒成功抓住了窗戶的邊沿。

  他咬著牙,一手使勁抓著窗沿,雙腳蹬在牆上,維持著暫時的平衡,一手摸向窗戶。

  推了推,裡面果然鎖上了。

  屋裡黑燈瞎火,應該沒人。他連忙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鐵絲,從窗戶縫伸進去,輕輕勾在了插銷上,然後開始撥弄。插銷剛拔起來,又掉下去,再拔起來,再掉下去.

  每撥動一次插銷,就發出「吧嗒」一聲輕響。

  「啪嗒」一聲,就在插銷終於脫栓的同時,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誰?」

  隨即,一道手電筒的光束照在了窗戶上。

  「被發現了?」心裡念頭一起,陸鼠兒頓時膽戰心驚,身體一僵,直接滑了下去。出師未捷身先死,也許說的就是他吧。

  「什麼人?」話音剛落,一個披著外套、尖嘴猴腮的老頭出現在窗戶邊。這老頭是李太太的娘家堂叔,吃住都在飯店,專門看守飯店。他舉著手電,小心翼翼看向窗戶,見插銷掉落在地上,頓覺疑惑,舉起手電左右看了看,猶豫了一會,壯著膽子將窗戶打開,屋裡一片黑暗,窗外也是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異常。

  老頭不死心,伸出頭又側耳聽了聽。黑夜裡傳來幾聲野貓尖銳的叫春聲,斷斷續續的哀嚎,顯得特別詭異。

  老頭有些發怵,連忙將頭縮了回來,一邊關上窗,重新插上插銷,一邊在窗口吼了一聲給自己壯膽:

  「誰啊,這麼晚了還不睡?都給老子安靜點!」

  「老徐,出什麼事了?」這時,一樓的扶梯處探出一個頭顱。

  「沒事,野貓叫春呢。」

  「哈哈哈,怕是你老徐思春了吧?」

  「鬧西搭牢!」

  老徐吹鬍子瞪眼睛,哼唧著回了自己在三樓閣樓的小屋。又喝了幾口小酒,有些乏了。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到小床上躺下了。

  窗戶下,幾步之外的拐角,陸鼠兒這才鬆開攥緊外套的手,剛才他連拉帶扯,一通手忙腳亂,才趕在老頭探出頭之前將地上的磚頭撿了回去。

  他按著自己的胸口深深吐了幾口氣,才將心神穩定下來。然後,如法炮製,再次將磚頭拖了過去。

  老徐頭蜷縮在自己的小床上已經昏昏欲睡,忽然一陣夜風冷颼颼地吹了進來,他禁不住打個了寒戰,瞬間驚醒了。

  就在他睜開眼睛的一剎那,一副畫面在他腦海里閃過:那隻脫落在地上的插銷他明明記得打烊前他全部檢查過一遍,全部完好無塤,插銷不可能自己倒在地上老徐頭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思索著。

  突然,當他意識到自己確認無疑後,困意和酒意頓時被驚得全無。

  他直接從床上蹦起來,匆匆抄起一根鐵棍,輕聲拉開了門。

  陸鼠兒剛翻進窗戶,正回憶著腦中的地形圖躡手躡腳向前移動,忽然,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頓時一驚,連忙貼著牆站好。

  老徐頭似乎感覺到什麼,不敢大意,同樣握緊鐵棍躡手躡腳下了木梯,向著窗戶所在的走廊走去。一旦他在拐角轉過彎,陸鼠兒就會暴露無疑。

  拐角另一邊的陸鼠兒,自然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凝神靜聽著。

  這時,只聽「吧嗒」一聲,手電筒亮了,光線照射在牆上。

  說是遲,那是快,就在鐵棍探出拐角的剎那,陸鼠兒倏地動了。他一手死死抓住鐵棍,一手利落地從兜里扯出浸滿乙醚的手帕,直接糊在了來人的口鼻上。

  老徐頭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去扯鐵棍,想給這個「欲行不軌」的毛賊來上幾下,但鐵棍的另一頭被攥得死死的,根本拉不動,他只好揚起另一隻手上的手電筒去砸對方。隨著手電筒的光照射下來,「毛賊」的面孔逐漸清晰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毛賊」扯住鐵棍的手猛地抬了起來,竟然用胳膊擋住了自己的面孔,然後右手托著手絹的手使勁向後壓去。

  「小兔崽子.」老鄭頭嘟囔著說了一句,隨著濃烈的酒精味湧入鼻翼口腔,他拼命掙扎的雙手慢慢消停了下來,直至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陸鼠兒手忙腳亂地抓住鐵棍和手電筒,將手電筒關閉,慢慢地放開他,老頭「啪」一聲順著牆滑倒了地上。

  陸鼠兒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喘了幾口粗氣,連忙湊上去試了試老頭的呼吸,確認他只是昏迷過去,才鬆了口氣。

  解決了老頭,陸鼠兒再次躡手躡腳地向著樓下地下室的方向潛去。

  通往地下室的走廊入口處,有一間看守室,大門微敞著。門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及腰高的窗戶,通過三個方向可以看見路過的人,視線很好。

  此刻,燈火通明的房間內,一把椅子擺在正中間被當成了牌桌,一副撲克牌放在上面,四個膀大腰圓、腰插駁殼槍的男人正叼著煙興致盎然地抓著牌。

  這四人都是李覺的家鄉子弟,沾親帶故,原本是警衛連的一員,如今都變成了替李覺看家護院的。

  家人和老婆孩子都被李覺送去了山城,幾人也不敢有其他心思念頭。

  他們也很滿足,每天大塊吃肉,大口喝酒,除了高額薪水外,還另有獎賞,比那些隨時戰死的苦哈哈不知強了多少倍。

  此刻,其中一個看守邊抓牌邊笑著說:

  「么子?服不服氣咯,老劉?」

  看守老劉白了他一眼:「服你個卵,不就抓了幾張好牌嗎?看你嬲塞得很咯。」

  這幾人都是湖南人,打的也是湖南字牌,也叫橋字牌、蝴蝶牌,或扯二七十。

  另一個看守也笑著說:

  「死鴨子嘴巴硬邦邦。」

  幾人玩得正愜意,誰也沒有察覺到,陸鼠兒已伏低身子,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左邊窗戶下,小心拿出了貼身收藏的竹管。

  這是一根拇指粗、半掌長的短竹管,管身削得光滑,一端留有封口,另一端開口,裡面塞著浸滿蒙汗藥的棉花團。

  陸鼠兒小心抬頭瞄了一眼屋內,見裡面煙霧繚繞,頓時放下心來,將竹管對準窗戶縫隙,輕輕吹動起來。

  「死鴨子嘴硬」的老劉正背對陸鼠兒而坐,他這回手氣依舊不咋地,嘴裡正叼著半截菸捲嘟囔:

  「剛才那把『十三紅』算錯了」

  話音未落,後頸突然掠過一絲極輕的風。

  他以為是穿堂風,渾不在意,猛吸了口煙,才意識到不對,只覺鼻腔里鑽進去一股甜膩的杏仁味,伴隨著輕微的眩暈感,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手裡的牌「吧嗒」一聲掉在桌上。

  旁邊攥著「貳柒拾」準備胡牌的另一人剛想問「你咋了」,突然發現自己舌頭像灌了鉛一樣,怎麼都說不了話。

  「果然是盜門不傳秘方。」見蒙汗藥效果顯著,陸鼠兒大喜過望,立刻使勁吹了幾口。

  很快,三個看守先後耷拉著腦袋歪了下去。最後一人,剛顫抖著站起來晃了晃,又一頭栽倒在桌上。

  陸鼠兒並不急著進去,他默念著老爹傳授給他的口訣:「一沾甜,三秒暈,眼冒金星腳發沉;再等會,五秒顫,手裡東西捏不穩;撐到十秒,身體軟得像麵團。」

  直到幾人半天無反應,他才掩住口鼻走了進去,挨個在幾人身上摸了一遍,找到鑰匙後,離開時還不忘禮貌地掩上了門。

  走在通往地下室的過道里,陸鼠兒覺得自己好像踩著棉花,腳有些發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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