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31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求月票)

  「你收了?」

  「屬下.收了。」

  戴春風頓時怒火中燒,恨不得一腳將童站長踹翻在地。童站長追隨戴春風多年,見他拉長馬臉,習慣性地摸上了鼻子,知道這是殺人的前奏,嚇得面如土色,背脊發涼。他聳拉著頭,戰戰兢兢說:

  「局座,屬下錯了,屬下根本沒想收的,是李覺的小舅子,他放下錢就走了,根本沒給屬下說話的機會.」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在心裡罵娘:「狗日的,剛收的錢,還沒焐熱乎呢,就把老子給賣了,肯定是出了內鬼。是誰?等老子回去非得扒了他的皮!」

  他努力回憶當時的場景,除秘書外,就一個新提拔的行動隊長在場,如果出問題,此人逃不了干係。

  說話間,他忐忑地抬起來頭來,一邊窺視戴春風的神色,一邊瘋狂朝張義使眼色,希望張義幫自己寬宥幾句,但張義目不斜視,置若罔聞,儼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架勢。頓時,童站長氣得七竅生煙,暗罵道:

  「好你個張義,收了老子的錢,卻不出力,良心給狗吃了嗎?我要是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依戴春風的性子,此刻恨不得將童站長送審訊室關押,但顧忌抓了此人將無人可用,他又強行壓下怒火,冷著臉問:

  「你不會將集雅軒的事也捅給他了吧?」

  「沒有啊,局座,屬下即便再財迷心竅,也斷然干不出這種吃裡爬外的事,我發誓,剛才說的都是實話。」

  戴春風看他誠惶誠恐戰戰兢兢的慫包樣,恨不得啐他一口痰。他冷哼一聲,繼續問:

  「你知道還有誰收過李覺的賄賂嗎?」

  姚則崇收過,趙龍文估摸著也收了,可這兩人如今什麼下場?

  估計墳頭草都生根發芽了。

  至於其他人他就不知道。

  童站長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這,屬下就不知道了。」

  戴春風瞪了他一眼,像是在喃喃自語:

  「這個李覺,十根小黃魚說送就送,都不帶眨眼的,看來他果真撈了不少。你確定集雅軒的事沒給其他人說過?」

  「沒有,就卑職一個人知道。」

  童站長此刻逐漸冷靜下來,細細咀嚼著戴春風這話,忽然心裡一個激靈,他之前一直和秘書、行動隊長在一起,根本沒時間向外泄露消息,行動隊長應該同樣如此。

  他接到戴老闆的電話,就心急火燎來了,即便行動隊長有心打小報告,打電話有可能,檢舉信時間來不及。排除了有人檢舉自己,童站長不免後悔這麼快「坦白」,但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正後悔不迭,又聽戴春風問:「李覺的錢八成是橫徵暴斂、走私販賣得來的,這種事再密不透風,肯定有知情人,你覺得還有誰知道內幕?」

  為了求得戴老闆原諒,童站長急於戴罪立功,便直接說道:

  「李覺怎麼斂財,屬下不清楚。但想來這事和警備司令部脫不了干係,稽查處長陸大為估計知道一些。」

  「賈副官,馬上給他打電話,命他趕過來。」

  一到半個小時,稽查處長陸大為就氣喘吁吁走進戴春風辦公室。

  他同樣是江山縣人,江浙警校畢業,做過金陵衛戍司令部稽查處的稽查。

  戴春風為了進一步加強對軍隊諜報工作的控制,先後在金陵洪公祠和慧圓街舉辦「參謀本部乙種參謀業務培訓班」,培訓人員大部分是現役諜報參謀和江山籍特務。

  該班主任由原軍令部二廳第四處處長鄭明遠擔任,特務處中校聞強擔任政治指導員。

  該班先後舉辦了三期,每期六個月,訓練了大批軍事特工人員。

  培訓結束後全部回原部隊報到,或安插在軍隊參謀處。有老頭子「獵取軍事情報、監視軍隊將領、控制瓦解雜牌軍隊、完成綁架、暗殺任務」的尚方寶劍,戴春風向軍隊安插了大批特工人員,這便是調查室的由來。

  陸大為就是這些人的其中一員。

  不待他緩過氣來,戴春風就黑著臉拿過桌上的文件,來了個如法炮製,詐出陸大為先後六次共從李覺那裡分潤到六十根小黃魚,並從陸大為嘴裡知道了李覺如何走私販賣的經過。不但是他,整個稽查處都參與其中,為李覺走私販賣大開方便之門。


  「一群飯桶,我派你們是去監視他的,沒讓你們上下勾連,沆瀣一氣!」

  戴春風聽他敘述過後,禁不住打了個寒戰,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兩道濃眉頓時鎖到了一起。

  他在想,是江山縣一直如此,還是說其他地方同樣如此?

  難道自己苦心經營的調查室監察體系,已經不可信了?

  他越想越氣,看著眼前畏畏縮縮作鴕鳥狀的陸大為,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陸大為,就你還是我的家鄉人?你對得起我的信任嗎?幾根金條就讓人買走了靈魂。是不是日本人給你錢,你也會將自己賣了?將軍統和黨國賣了?」

  陸大為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匍匐在地上,磕頭如搗算:

  「戴先生,屬下一時財迷心竅,辜負了您的信任和栽培,我真的錯了,還望戴先生看在家鄉人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屬下願意戴罪立功」

  「錯了,還是怕了?」戴春風冷笑一聲,轉身從辦公桌的文件里抖落出一張紙扔在陸大為臉上:「你來念念。」

  陸大為哆嗦著撿起那張紙,一看之下,抖得更厲害了,張了張嘴,在戴春風的厲聲呵斥下,半天才磕磕巴巴念了起來:

  軍統六不准。

  一,不准擅自脫離組織(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二,不准在抗戰時期結婚(擅自結婚者,一律禁閉四年,不得特赦。若雙方都是軍人人員,男女同時禁閉。);

  三,不准自由向外活動(不容許組織成員擅自和其他組織接觸,尤其禁止和中統人員擅自交往,私自往來輕則禁閉,重則以泄密秘密論罪);

  四,不准經營生意(與商人爭利不得人心,特種工作人員要安分守己、專心工作。);

  五,不准貪污受賄(超五十元者,以死罪論處)

  讀到這裡,陸大為已是面死如灰、大汗淋漓,怎麼都讀不下去了。後面還有一條是不准隨意回家外宿,每人每星期除指定一天輪休外,其他時間都不准離開機關回家外宿,違反者會受到嚴懲。

  當然了家法是家法,但在實際執行中,卻存在雙重標準。

  對於普通小特務,一旦被人檢舉,且證據確鑿,立刻會受到嚴厲懲戒,大特務又是另一說。

  這其中的度量,自然由戴春風一言而決,有時候完全看他的心情。

  例如,去年貴陽郵電檢查所女檢查員楊月亭因偷竊50元匯票被以監守自盜的罪名直接處死,當時還懷著孕,可謂一屍兩命。

  「念,怎麼不念了?六十根小黃魚可以要你一百次狗命!」

  陸大為痛哭流涕,哽咽著說:

  「局座,我錯了,我願意戴罪立功,我願意檢舉李覺.」

  戴春風剛想說點什麼,衛兵敲門稟報:「戴將軍,陸鼠兒來了,求見張處長。」

  「讓他等著!」衛兵被他吼了一聲,連忙縮了回去。

  見此,張義適時出聲,勸慰道:

  「局座息怒,屬下有話要說。」

  「你想說什麼?」戴春風沒好氣地說。

  張義搖了搖頭,欲言欲止。

  被這麼一打岔,戴春風即便再怒火中燒,也只能壓下,一臉厭惡地揮手讓童站長和陸大為出去,叫衛兵看押。

  等房間裡只剩下他和張義、賈副官,才沒好氣地說: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知道他在氣頭上,張義不以為忤,搖頭說道:

  「局座冷靜,以屬下拙見,此事確實需從長計較。」

  「婆婆媽媽,你到底想說什麼?」

  「屬下怕打草驚蛇,激起狗急跳牆。」

  「你是說李覺?借他十個狗膽,他也不敢對我下手!」

  戴春風嗤笑一聲,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其實心裡頭已然翻開了鍋。將事情冷靜地思考了一遍,感到確實像張義說的那樣,需要從長計議,尚不能莽撞行事。

  第一是現在李覺走私販賣的證據還沒有到手,僅憑陸大為的一面之詞是不足為憑的,得拿到實打實的證據才行。

  第二是這件事稽查處從上到下都參與其中,即便成功拿下李覺,他將這些事情抖摟出去,只會徒增對手攻訐自己的口實,反使自己和軍統處於不利的境地。


  第三是查獲的贓款,他有心私藏下來,用於軍統開支,如果讓老頭子知道了,會誤會自己有私心。畢竟要拿下李覺,需要簽報老頭子同意才行。抓了人也不會馬上處死,而是要押往山城送軍事法庭審訊。如果老頭子看到李覺的供詞,他如何解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像張義說的那樣,此處是李覺第二十五集團軍的駐地,他的心腹黨羽遍地都是,而自己仍然身在虎穴,一旦打草驚蛇,激對方猴急跳牆,後果不堪想像。

  如此一想,戴春風便決定施以緩兵之計,徐圖對策,他盯了張義一眼,問道:

  「雲義,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說具體點。」

  「之前探查集雅軒的計劃不變,先摸清那裡有沒有黃金,有多少。一旦掌握確鑿證據,立刻上報委員長,讓他給三戰區顧長官下令,以開會的名義召李覺去戰區駐地,我們可以在半路將他逮捕」

  「不妥!」話未說完,就被戴春風打斷,「問題是現在我們不知道黃金的具體數目,太少不足以定他的罪,如果數目巨大,一旦上報上去.」

  張義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卻假裝不懂:「那局座的意思是?」

  「先等結果出來再說吧。」戴春風沉默了一會說道,「當務之急,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這麼急,會不會引起李覺的懷疑?」

  戴春風冷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說:「懷疑肯定會,畢竟他做賊心虛,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的小舅子賄賂童襄.既然他不希望童襄再繼續查下去,我們索性就滿足他的願望,直接將那幾個士兵槍斃了事,既殺雞儆猴,也用來麻痹他。」

  他說著打了一個飽嗝,這是剛才喝了酒氣急攻心的原因。他喝了一口賈副官遞過來的水,剛要繼續說下去,忽然敲門聲響起,龔處長回來了。

  戴春風有些意外,龔處長奉命查看風水山勢尋訪風水先生,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他連忙問:「如何?風水先生怎麼說?」

  龔處長嘆了口說:「風水先生沒找到,不過屬下打聽到這附近有一家海會禪寺,寺里的靈簽遠近聞名,寺里有個叫了塵的老和尚最會解簽,據說很靈驗。」

  「和尚也會算命?」戴春風半信半疑,他篤信風水,因此不怎麼信佛,但家裡的老母親篤信佛教,猶豫了一下,問:

  「遠嗎?」

  「就在幾百米開外。」

  「那就去看看吧。」戴春風點了點頭,又看向賈副官,「將童站長和陸大為也帶上,看看佛祖能不能寬恕他們。」

  「是。」賈副官明白這是怕兩人泄密風聲,以至於打草驚蛇。

  由於寺廟距離不遠,不用乘車,眾人直接在衛兵的護衛下步行而去。張義也由衛兵推著,隨行其中。

  海會禪寺始建於梁天監十八年,也就是南北朝梁武帝時期,宋朝符元年改名,距今已經幾百年了。比起中原大地黃河兩岸的那些恢宏廟宇,這海會禪寺顯得規模狹小不成氣候,但因為兵荒馬亂,卻也香火不斷。

  這會寺院裡並沒信徒,戴春風在龔處長的引導下,直接步入大雄寶殿,先是應景敬了三柱高香,然後直接在靈簽箱子抽了一支,抽到的是第四十八簽,簽文是:

  朝朝暮暮伴嬌娘,雖敗猶榮拱上皇

  忽聞一夜大風起,風是雨來雨是風

  這是一支凶簽,解簽也有兩句話:

  春風得意之時,隱憂醞釀之日。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