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合計(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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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8章 合計(求月票)

  「等一下。」戴春風揮手止住,特務們鬆了手,那人又衝過來跪下,顏悅色地問他:

  「快起來,你有什麼事,只管說。」

  告狀這人三四十歲年紀,五短身材,滿臉皺紋,他又急又惱,聽到戴春風問話,立刻嘰哩哇啦說了一通。他嘴皮翻動,唾沫橫飛,但十里不同音,侍立一旁的龔處長、賈副官這兩個外鄉人根本聽不懂他說的什麼,戴春風半蒙半猜,好半天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來這人叫毛小堂,就在醫院附近開了一間小麵館,常有一些士兵跑到他的店裡吃白食,他小本生意根本折騰不起。就在剛才,又有四個士兵吆五喝六地進店裡大吃一頓,臨走時,毛小堂本要他們付錢,但這幾人不但不給錢,反而對他一頓拳打腳踢,還砸壞了店裡的東西。

  毛小堂慪氣不過,聽左鄰右舍議論江山縣出的大人物戴春風就在醫院,便壯著膽子來告狀了。

  李覺的二十五集團軍自駐紮江山縣以來,由於軍紀鬆弛,騷擾百姓商戶的事屢有發生,白吃白喝明搶暗偷敲詐勒索的現象已是司空見慣。有道是自古兵匪一家,普通老百姓根本招惹不起,小本生意人只好忍氣吞聲關掉門店。

  戴春風決定參第三戰區顧長官一本,已下令讓各調查室、緝**暗中搜集士兵不法、走私分肥的證據,報仇雪恨,沒想到瞌睡來了遇枕頭。出了個毛小堂攔路告狀,他此刻也不忙著催促龔賈二人去尋訪風水找算命的,立刻問毛小堂:

  「剛才那四個吃白食的士兵,你還能認出來嗎?」

  「認得,化成灰我也認得。」毛小堂咬牙啟齒道。

  「那就好,去把那幾個士兵找出來。賈副官,你帶幾個人和他一起去。」

  「是。」

  賈副官點了幾個軍統站的便衣,正想帶著毛小堂去抓人,毛小堂卻不動了,嘴裡說道:

  「戴先生,不用興師動眾了,附近就有一個。」

  說著,抬手指向在醫院門口站崗的一個魁梧士兵。

  「你過來。」戴春風朝那士兵招了招手。

  士兵猶豫了一下,將挎在肩上的步槍拋給同伴,小跑過來,不倫不類地敬了個軍禮。

  戴春風審視此人,雖五短三粗,卻滿臉的驕橫之氣,即便面對他,也一點不怵。他立刻冷哼一聲: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吃人白食,還有沒有軍紀法規?」

  「我沒有吃。」士兵梗著脖子,一臉無辜。

  「毛小堂,你沒認錯人吧?」

  「不會的,戴先生。他叫牛老二,就是他帶頭砸了我的店鋪。」

  毛小堂迎來送往,自然有幾分機靈,看出這位家鄉出的大人物真有給替做主的意思,就一口咬死得死死的。

  牛老二站在一旁,聽他這麼說,立刻握緊了拳頭,威脅道:「你敢誣陷好人,信不信我揍死你。」

  「混帳東西,當著我的面還敢威脅人,信不信我將你抓起來。」戴春風冷哼一聲,牛老二收斂了一些。

  戴春風繼續問毛小堂:「你說他白吃了你的面,有證據證人嗎?」

  「有。」

  毛小堂回頭看了幾眼,當即指出幾人,有站崗的士兵,也有探頭探腦看熱鬧的街坊鄰居。但他們有的出於袒護,有的害怕報復,都不肯出來作證。

  牛老二得意地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

  戴春風面對著這番場景,輕蔑地笑了,軍統最不怕死硬分子,否則那麼多審訊器具豈不成了擺設?

  這會他恨不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對牛老二動刑,好殺雞儆猴,敲山震虎。但這畢竟是自己老家,手段太過狠辣歹毒,於自己名聲不利。便將這個念頭壓下,環顧四下,見童站長正杵在不遠處,便招手讓他過來:

  「童主任,整頓不法,嚴明軍紀,是你們調查室的職責,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了吧?」

  童站長已經被冷落了幾天,此刻急於表現,立刻揮手讓便衣將牛老二摁住,凜然說道:

  「局座放心,對付這種兵痞,站里有的是手段,不出半刻鐘,保證讓他吐個乾乾淨淨。」

  戴春風饒有興趣:「你準備怎麼審?」

  童站長壞笑一聲,眯著眼睛上下打量牛老二幾眼:「看起來皮糙肉厚,一般的刑具估計不管用,為了不耽誤時間,最直接的方式.」


  戴春風興趣更濃:「什麼?」

  童站長陰森森地說:「開膛破肚!他不是吃了別人東西不承認嗎,只要用小刀在肚子上劃拉一個口子.」

  因為沒有人敢站出來作證,這牛老二越發肆無忌憚,被便衣摁住還有兀自掙扎,此刻聽到童站長的話,頓時渾身一抖,掙扎著嚎叫:

  「你們想幹什麼,我是李司令的人,你們不能隨便抓我。」

  童站長冷冷一笑:「李司令?你認識他,他認識你嗎?拎不清現狀的狗東西,抓的就是你。愣著幹什麼,逮回去,給他開膛破肚!」

  「這」

  真要動手,毛小堂最先撐不住了,他本想告狀將幾個兵痞懲戒一頓,弄幾個錢回去,眼看要鬧出人命,頓時驚恐不已,弄死牛老二自然解氣,可戴老闆一走,牛老二的同夥能放過自己嗎?

  他越想越惶恐,連忙磕頭如搗蒜替牛老二求起情來:

  「戴先生,求您繞他一條命吧,這頓飯我情願不要了,就算我倒霉。」

  戴春風面無表情:「國有功法,軍有軍規,這事已經和你關係不大。你說牛老二白吃了你的面,他拒不承認,童站長只好給他開腸破肚,掏出他的腸子,如果他的腸子裡還有未消化的麵條,他自然罪有應得。

  如果找不出來,對不起,那你毛小堂就是誣告,就得替他償命。行了,帶走吧!」

  話音剛落,便衣立刻給牛老二戴上手銬,粗暴地將他往外面拖。牛老二早就被嚇破了膽,立刻瘋狂掙紮起來:

  「饒命,我招,是我吃的,是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戴春風冷哼一聲,一臉嫌棄地揮手讓人將他拖走,然後他掏出幾張鈔票,蹲到已嚇得癱倒在地渾身打顫的毛小堂面前,換了一副面孔,和顏悅色地說:

  「毛小堂,士兵軍紀渙散、欺壓百姓,集團軍難逃其咎,戴某人的調查室監督不力,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我相信這種事今後不會再發生的,這點錢你拿著,就當我替他們賠償你的。現在還得麻煩你辛苦一趟,給童主任帶路指認,將剩下那三個違紀的士兵也抓起來。」

  毛小堂抖得像篩糠一般,剛想說點什麼,就被童站長的手下架起走了。

  戴春風這才滿意地站起來。童站長瞅準時機,剛想邀功,一個衛兵小跑過來匯報說:

  「戴先生,外面有個老者自稱是你的朋友,一定要見你。」

  戴春風一聽很納悶:「朋友?我在縣城沒有朋友啊.走,看看去。」

  說著他朝童站長擺擺手,示意有事過後再說,便向外面走去。

  童站長頓時憋屈又無奈。

  戴春風急匆匆出了醫院,只見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背對著他踱步,背影看起來有些熟悉,但倉促間就是想不起是誰。

  「先生,戴先生來了。」

  帶路的衛兵喊了一聲,老頭轉過身來,戴春風這才看清來著面容,立刻驚喜交加:

  「鹿鳴兄,怎麼是你?」

  這老頭叫柴鹿鳴,是戴春風老家保安村人,和他是忘年交。當年戴春風在老家偷雞摸狗,人人嫌棄,只有柴鹿鳴對他始終如一,不但鼓勵他南下報考黃埔,還幫忙籌措路費,殷切鼓勵,讓年輕的戴春風感動不已。

  戴春風發跡後,知恩圖報,特地將柴鹿鳴接到金陵,做了特務處總務股股長。抗戰爆發後,特務處南移,柴鹿鳴已年近花甲,便告老還家了。

  兩人久別重逢,有一肚子的話要說,戴春風熱情地拉住他,就向自己臨時辦公室走去。

  看到這一幕,童站長更沮喪了,只好悶頭去找張義。

  張義正靠在床上看出,童站長瞥見他拿的是一本《水滸傳》,一臉鬱悶:

  「老弟,你怎麼看上這書了?這書越看越堵得慌,所謂好漢多半是草菅人命的兇徒,偏要裹上替天行道的皮,倒不如說是替己行道來的靠譜。」

  見童站長滿腹牢騷,張義笑了笑:

  「打發時間罷了,你怎麼來了,外面出什麼事了?鬧出那麼大動靜。」

  「幾個兵痞鬧事。」童站長一言蔽之,接著直奔主題:

  「老弟,戴老闆到底怎麼想的?對我不假辭色,搞得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你這就難為我了,我又不是老闆肚子裡的蛔蟲,哪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麼?」


  「那他就沒有流露出對我的不滿?」

  「沒有吧?是不是杞人憂天了?無心之失罷了,戴老闆還能責罰你不成?再說了,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嘛。」張義望著他,假裝回憶了一番,「不過.」

  童站長見他欲言又止,急了,沒好氣地說:

  「老弟,有話不妨直說。」

  「現在確實有一件事讓老闆頭疼不已。你也知道局座準備和三戰區顧長官扳扳手腕,已經下令緝**搜集他們走私分肥的證據,你要是能在這件事上發發力,老闆保准對你高看一眼。」

  童站長一怔,頓時猶豫起來,要是讓他針對李覺,他硬著頭皮也就上了,可如果是顧長官,情況就不同了。在他看來,戴老闆即便找到三戰區走私的證據,呈送到委員長面前,委員長最多電令痛斥幾句,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不說顧長官是委員長的心腹愛將,如今大戰在即,三戰區拱衛東南門戶,委員長豈會自斷臂膀,為一樁走私案大動干戈。

  可他這個始作俑者就不一樣了,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等戴老闆一走,顧站長有的是辦法收拾自己。

  想到這裡,童站長一臉難為:「緝**的事,我怕是有心無力。不過剛在街上抓了一個兵痞,接下來還有幾個,只要嚴加審訊,說不定能攀咬出幾個夠分量的軍官。」

  張義明白他的心思,乾脆捅穿了說:「老兄,錦上添花是好,卻遠不如雪中送炭來的實在。你也說了是幾個兵痞,即便攀咬,能牽扯出什麼?少尉?還是中尉?能抓到李覺的痛處嗎?」

  張義的話風已經透明:你童襄前怕狼後怕虎,想立功又害怕得罪人,瞻前顧後、顧慮重重,怎麼能讓戴老闆高看你一眼?

  「那你說怎麼辦?」童站長垂頭喪氣,一臉沮喪。

  張義覷他一眼:「我這裡倒是有一條線索,就看老兄你敢不敢捅一捅馬蜂窩了。」

  「什麼線索?」童站長一個激靈,激動地站起來。

  張義卻不說話了。

  「老弟,你就被賣關子了」話到一半,他好似想起來了什麼,猶豫了一會,便從兜里抽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雙手遞給張義:

  「張副主任,恭喜高升。這是老兄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論年紀,他比張義大了十幾二十歲,資歷也比張義深,一人是局本部處長,一人是「封疆大吏」,可軍統首重職務,加之兩人一升一平,如今有事還求著人家,平白矮了一頭,所以童站長只好擺出下級的姿態。

  張義接過來一看,是一張五萬法幣的支票。出手雖然闊綽,但這點錢張義壓根看不上眼,直接把支票退回去,一臉冷笑:

  「童站長,你這是什麼意思?真以為我是貪鄙之徒?我要是收了你的錢,戴老闆知道了,會怎麼看我?」

  「這張副主任誤會了.」

  張義突然變臉,讓童站長猝不及防,心裡大罵張義無恥,這麼快就忘了那兩根金條?當初可不是這幅嘴臉。他一臉尷尬地說:「誤會了,一點心意而已,我這人向來嘴嚴,戴老闆怎麼會知道。」

  張義不說話了。他正思忖著如何將那萬兩黃金搞到手,那麼多的黃金想獨吞是不可能的,而且在未摸清戴春風的真實態度和解決情報來源之前,還不是貿然行動的時候。他有心拉上童站長,但又怕此人靠不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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