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燙手山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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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3章 燙手山芋(求月票)

  「搜!」

  隨著童站長下令,如狼似虎的特務們紛紛拿出槍向煙花間衝去,妓女丫環們尖叫著。

  這時,一個丫環從裡面驚慌失色地跑出來,喊著:「快,快來人,潘娘子死了!」

  潘娘子自然是小潘妃潘巧蘭。

  童站長頓覺不妙,一馬當先地衝進潘巧蘭所在的煙花間。

  一灘污血,潘巧蘭躺在地上,脖頸間一道血痕觸目驚心,她的兩隻手死死地抓著椅子腿,瞪大的雙眼裡還殘留著死亡前的驚恐。

  童站長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想不到幾個小時前,還在自己面前巧笑嫣然的小潘妃,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看來這脂粉國中的戰爭,其兇殘程度,並不亞於大老爺們之間的爭鬥。春花秋月,歲月更替,不知有多少紅粉佳人,變成了永不瞑目的香艷冤魂。

  跟在他身後的行動隊長楊能,見童站長站在那裡不動也不說話,有點兒不明所以,試探地叫了一聲:

  「站長?」

  童站長這才回過神來,轉身對楊能說:「馬上打電話讓法醫和痕跡專家來,對屍體和現場做進一步勘察。另外,將所有妓女、丫環和嫖客一起,全部押到樓下,嚴格盤查他們的身份,看看多了什麼人,少了什麼人,他們從進妓院都幹了什麼,有什麼人可以證明。」

  「是。」

  楊能凜然領命,在一片翻砸東西的嘈雜聲始中打完電話,他點了一根煙,一邊慢慢吸著,一邊掃視著那些正被特務檢查盤問的妓女和嫖客。

  這時,一個夥計看見他忙湊過來,小聲嘟囔著:

  「楊隊長,你們今天到底唱的哪出.」

  他話還未說完,臉上已經挨了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

  楊能此刻語氣冰冷:「讓你說話了?廢話少來,老實交代,日本間諜的同夥去哪裡了?」

  夥計被一巴掌抽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戰戰兢兢哭天嗆地:「我們這裡哪裡的日本間諜啊,根本沒有什麼日本間諜。」

  老鴇驚得花容失色,忙不迭走過來:「楊隊長,我們.」

  「日本間諜的臉上會刻字嗎?還敢說沒有?知不知道你們那個叫蘇靜漪的頭牌就是日本間諜?你這裡藏了個日本間諜這麼久你都不知道,憑這一條,你就該死!」

  楊能訓斥著隨手抄起一個茶杯砸向老鴇,碎片四濺,老鴇的額頭上瞬間多了一道血痕。

  眾人噤若寒蟬,都顫抖著低下頭再也不敢望向楊能。官字兩張嘴,他們想不到經常光顧妓院的楊隊長說翻臉就翻臉。

  這時,童站長一臉陰鬱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一個便衣頭目立刻過來匯報:

  「站長,樓上樓下都搜遍了,除了在蘇靜漪房間的床底下發現一本焚毀的文件紙灰外,一無所獲。」說著,他一臉懊喪地嘆了口氣。

  已經檢查完證件的另一名小隊長也走過來低聲匯報。

  「站長,妓院少了一人,是小潘妃的丫鬟小環。除此之外,沒什麼可疑的人,幾個是城裡的商人,幾個是青幫的,還有幾個是常年混跡在這兒的大菸鬼和包打聽。」

  童站長罵了一句「娘希匹」,然後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將妓院所有人帶回站里,嚴刑拷問!他們隨身的東西一樣也不要漏掉!挖出這個小環的來歷底細!所有房間給我再搜一遍,看看有沒有暗道之類的。另外,馬上畫出小環的畫像,下通緝文書。」

  「是。」楊能答應著轉身欲走,童站長又揮手示意他回來。

  「把那個老鴇帶過來,我要親自審。」

  「是。」

  童站長在秘書、副官的陪同下找了一間乾淨的煙花間,他沮喪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秘書也垂頭喪氣的模樣,不敢進言。

  「原本我在戴老闆面前打了包票,可是,還是晚了一步,什麼也沒有摸到。」

  童站長的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疲憊。

  「雖說沒抓到人,但我們至少有了目標,現在又是宵禁時間,她斷然出不了城,只要挨家挨戶地搜下去,一定能找到她的。」秘書並不灰心。

  童站長不說話,陰沉疲憊的臉上浮出令人難以捉摸的神情,輕輕地敲著桌子。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一襲中山裝的楊能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個年約三十上下的女人,有點姿色,不過膚色偏黑,臉上又擦著厚厚的粉,就像驢糞蛋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霜,看上去有些刻薄。


  女人正是剛才挨打的老鴇,她哭得梨花帶雨,原本光鮮亮麗的旗袍沾滿了灰塵,顯得狼狽不已。

  女人亦步亦趨地小心跟在楊能身後,走到幾人面前,揉了揉通紅的眼睛,擠出一絲僵硬的笑,目光不敢直視他們,低垂雙眸,朝著每個人點頭,嘴裡熱切地說道:

  「各位長官好。」

  秘書好奇地看著她,問:「你就是劉老鴇?」

  「呃,我們這裡習慣叫媽媽或者乾娘。」對方窘迫地擺擺手,媚笑著說,「長官,您叫我名字就好,劉小花。」她小心抬頭看喊她「劉老鴇」的年輕便衣,發現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童子雞,長得一副小白臉的樣子。

  楊能警惕地關上門,走到劉老鴇身邊,看了眼童站長的神色,便對她說:

  「抬起來頭,我們站長有話問你。」

  劉老鴇配合地點下頭,促局不安地搓著手。

  童站長朝秘書點下頭,秘書立刻板著臉,問:「知道我們找你是因為什麼嗎?」

  劉老鴇連忙說:「知道。」

  「那好,我再好心提醒一遍,接下來問你的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否則.平時管你們的是警局,而我們是軍統的,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們的手段是不一樣的,到時候不僅是你,你的家人也要進去。」

  劉老鴇渾身一顫,「驢糞蛋」抽搐了幾下,過了好幾秒才平復過來,重新擠出討好的笑,說:

  「長官的意思奴家懂,我保證長官問奴家什麼,奴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能哥已經跟我講明白了利害關係,我保證配合!」

  「能哥?」童站長不由皺起眉頭,審視了幾眼楊能和劉老鴇,問:

  「你們認識?」

  劉老鴇慌忙擺手:「不認識,以前沒見過。」

  「不認識你知道他名字?」

  「對啊,你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楊能頓時勃然大怒,手按在槍托上,厲聲喝問。

  「是啊,奴家奴家怎麼會知道你名字知道你名字.」劉老鴇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飄忽,不知該如何答覆。

  楊能決定給她一點提示:

  「是不是我剛才給你出示證件,你看到就記住了?」

  「對對對,剛才您是給我出示過證件,我看到就記住了。」

  楊能心裡鬆了口氣,轉頭向童站長解釋:「站長,您看吧,干他們這行的,每天迎來送往,通常記性都很好,這也難怪,難怪的,哈哈。」

  童站長哼了一聲,砸吧著嘴意味深長地看了楊能一眼,楊能心虛地低下了頭。童站長玩味一笑,轉頭吩咐秘書:

  「繼續!」

  秘書:「你今晚有沒有看到過那個小環?」

  劉老鴇想了一會,搖頭說:「沒怎麼注意,今晚有個熟客喝醉了,一直嚷著讓我陪他,我推說在經期,身子不便,一直躲在房間裡。」

  秘書一臉驚奇:「你不是老鴇嗎?你也陪客?」

  「是啊,又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劉老鴇說著流起了眼淚。

  見此,童站長乾咳一聲,瞪了一眼秘書:「進入正題。」

  「是。」秘書悻悻一笑,繼續問:

  「那個蘇靜漪和小環是什麼時候進入妓院呢,誰介紹進來的?」

  「蘇妃,就是蘇靜漪,是去年來的,從隔壁妓院調頭,就是跳槽來的,至於小環這個騷蹄子」劉老鴇回憶了一會,最終才說,「她應該也是去年來的,那時候潘娘子的貼身丫環得了花柳病死了,管事才買了她進來。」

  「管事?」

  「對,周管事,已經被你們抓走了。」

  「哦,這個周管事叫什麼?有什麼社會關係嗎?」

  「據說他是李司令」

  一聽這話,童站長心裡一個激靈,厲聲打斷她:「李覺李司令?他和李司令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我說的是李司令的小舅子。」

  「哦,他小舅子和這個周管事是什麼關係?」

  「好像是表兄弟。」

  聽劉老鴇繞了半天,才兜出這層關係,童站長鬆了口氣的同時,不屑地冷笑一聲,心說:「不就是老虎尾巴上的一隻小蒼蠅嘛。」他看了一眼楊能,「給站里打電話,先提審這個周管事,一定要將他的嘴巴撬開。」


  「是。」楊能轉身出去打電話了。童站長示意秘書繼續問。

  秘書說:「回到剛才那個問題,你說蘇靜漪是從隔壁妓院跳槽來,有這麼簡單?那邊的東主願意放手嗎?」

  「跳槽」在時下妓院的行話中指嫖客拋棄原來的妓女另結新歡,也指妓女另攀高枝。而「調頭」則專門指妓女更換工作場所,這一過程較為艱難,既要付出一定代價讓原來的東主放手,又要當紅人願意接手。

  聽到這個問題,劉老鴇明顯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說話!」秘書催促著。

  劉老鴇抬頭瞥了眼童站長,又垂下頭,沉默著。

  見此,童站長笑了,忙活了大半晚上,總算有點收穫,他覺得只要緊緊咬住這條線索挖下去,必然大有收穫。他冷冷看了一眼劉老鴇:

  「不說是吧?看來只有送你去審訊室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之前的疲憊一掃而光,眼神立刻變得不一樣了,他很乾脆地吩咐副官:

  「帶她下去,動刑!」

  「是。」

  副官剛一把扯住渾身顫抖的劉老鴇,就聽童站長繼續說:「這種髒污納垢之地的女人皮糙肉厚,嘴巴比一般人硬,你怎麼撬,那是你的事。她殘了廢了我不管,別死就行。還有,你最多只有兩個小時,再拖下去,城門一開,她的同夥說不定就跑了。」

  「明白!」副官裂開大嘴,陰森森一笑。

  一聽這話,老鴇面色如灰,哆嗦著說:

  「我說,是我老闆」

  童站長倏地停下腳步,激動起來:「你老闆,叫什麼?」

  「是是.」老鴇猶豫著,「我也不知道老闆是誰。」

  「扯淡,還不老實是吧?」童站長冷哼一聲,給副官使個眼色。副官猛地拽住了老鴇的頭髮,一腳踹在她的小腿上。老鴇慘叫著跪在地上,又被手槍抵住了後腦勺,惶恐地說:

  「我說的是真的.老闆,老闆是通過電話和我聯繫的,我.我從來沒見過他。」

  秘書一拍桌子:「你個臭婊子,給臉不要臉是吧?我剛才都說了,我們有的是手段,所以別耍花招,你老闆打的那個電話,什麼時候打的,電話號碼,我們全查得到,等我們全部查出來你再坦白,一切可就晚了。說,你老闆是誰!」

  劉老鴇嚇得瑟瑟發抖:「我,老闆是戴,戴先生。」

  「戴先生?」

  聽到這話,煙花間的三人全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你說的是那個戴先生?」童站長怔愣了片刻,又難以置疑地問了第二遍:

  「快說,你說的是那個戴先生?」

  「就是戴先生啊。」劉老鴇疑惑地看著幾人,囁嚅著補充了一句,「大家都叫他蘭芳先生。」

  秘書和副官聽得雲裡霧裡,但是童站長一瞬間明白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戴老闆的弟弟戴春榜,又名雲林,字維屏,號蘭芳。

  他竟然是倚翠樓幕後的老闆?

  是他親手將預謀暗殺老闆的女日諜引了過來,為她提供了潛伏的便利?

  這件事情怎麼向戴老闆匯報呢?

  童站長沒想到竟然審出來個燙手山芋,一時之間進退失據。

  副官和秘書見他傻愣愣在站在哪兒,不明所以,秘書小心問:「站長?」

  童站長:「閉嘴!」

  秘書悻悻地不吭聲了。

  副官意識到不對,緩緩將老鴇鬆開:「站長?」

  童站長惱火地看了他一眼,像趕蒼蠅似地揮了揮手:「將她帶下去,單獨關押,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近他。」

  等幾人出去,童站長才搓了搓乾癟的臉,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用比較恭敬的語氣說:

  「賈副官,你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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