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磚頭(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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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磚頭(求月票)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張義將門打開,站在門外的是沈若竹。

  她臉色透著幾分蒼白,唇色也偏淡,但精神狀態還不錯,此刻手上拿著一件旗袍。

  「見過戴老闆了?」

  「見了賈副官。」沈若竹點點頭,又補了一句,「但他只說聽你吩咐,多的什麼都沒有交待。」

  「嗯,進來吧。」張義側開身讓她進來,一邊關門,一邊說:「把衣服換上。」

  「是。」沈若竹應了一聲,等張義轉過身來時,竟發現她當著自己的面,開始脫衣服,換起了旗袍,張義一證,倒有點兒不自在起來,他挺直身子,整理了一下上衣,目不斜視向看房間角落的唱片機走去。

  果然是手段多端的女特務,張義心中暗想,全然沒察覺到沈若竹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

  房間角落裡放著一台老式唱片機,張義一邊交待任務,一邊將唱片放進去,按下開關,周旋甜美的歌聲瞬間飄蕩在明亮的房間裡。

  「春季到來綠滿窗,大姑娘床下繡鴛鴦,忽然一陣無情棒,打得鴛鴦各一方。」

  張義心裡一愣,沒想到是周旋的《四季歌》,根據蘇州民間小調《哭七七》改變,是37年電影《馬路天使》的插曲,廣為流傳。

  他轉過身來,見沈若竹已經換好了衣服,正聽得有些入神,不動聲色地問:

  「任務清楚了?」

  沈若竹恍惚:「什麼?」

  「任務。」

  「不就是演戲嘛。」沈若竹撇撇嘴,見她說得漫不經心,張義臉一繃,嚴肅說:

  「這可不是過家家,可是有觀眾看的。」

  「知道。」

  「嗯,我倒忘了你是專業演員,不過,還是拿出你的全部本事來。」張義看了她一眼,與沈若竹四目相對,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走向窗簾。

  沈若竹臉色蒼白了幾分。

  窗簾是一層白沙一層花布,張義走過去將花布拉開,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端的是良辰美景。

  江山飯店對面旅社房間裡的芝原平三郎,一直透過狙擊槍的瞄準鏡觀察著,此刻他突然精神一震,瞪大了眼睛,只見兩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瞄準鏡里,且抱在一起,有規律地移動著。

  在跳舞?芝原平三郎面無表情地看著,雖然看不真切面容,但從身形看,一道單薄,一道壯碩,應該是松島涼子和戴春風。

  「想不到戴老闆還有這閒情逸緻,嘿嘿!」

  芝原平三郎冷笑一聲,緊緊盯著瞄準鏡,手指扣在扳機上,不斷尋找最佳射擊點。怎麼還不把他引到窗前?芝原平三郎有些不耐煩地心裡催促著。

  不過轉念一想,欲速則不達,戴春風畢竟是只老狐狸,狡詐狡猾,只要一步走錯,他就會步步起疑。耐心是一個獵手最好的武器,芝原平三郎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

  專心致志的他,絲毫不知道旅社附近的街道上,已經停了兩輛轎車。

  賈副官和連督察坐在第一輛車裡,透過車窗,看看旅社門口亮起的燈光。

  「行動!」

  賈副官一聲號令,從調查室緊急抽調來的行動隊員立刻捂著手槍,有序而迅速地打開了車門,紛紛下車。

  車裡,只留下他和司機。

  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行動隊員和連督察等人遙相呼應,從兩個方向無聲地接近了旅社的大門。

  他們先控制了前台打著瞌睡嗑瓜子的值班大媽,然後拎著槍悄無聲息地上了三樓,慢慢來到了芝原平三郎所在的房間門口,圍攏了過來。

  窗戶前,芝原平三郎正聚精會神盯著瞄準鏡,恍惚中,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側耳聽了聽,見沒什麼動靜,又繼續埋頭盯著瞄準鏡。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鬼鬼崇票靠近了江山飯店。

  是江山縣警察局的小警察李偉飯店大堂里沒有開燈,光線很暗,李偉有些膽怯,不過摸了摸懷裡的駁殼槍,他還是壯著膽子向裡面走去。

  然而才走了幾步,就見樓梯口站了幾名警衛。

  看到這一幕,李偉驚慌失措,轉身就跑。

  不想剛轉身,一道黑影從暗處走出來,抬腳照准他的肚子就是一腳。


  李偉被踢得往後飛出一截,趴在地上,好半天喘不過氣來。

  是童站長。

  常言道朝中有人好做官,椅子背後有人,就不愁沒有時來運轉,升官坐肥缺的時候。

  為了肥缺,誰不是削尖了腦袋,使出渾身解數鑽門路巴結山城那些有權有勢的大臣,以圖在考核晉升時,有人幫助說話。他將「小潘妃」敬獻給戴老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誰想偷雞不成蝕把米,弄巧成拙。

  他剛才厚著臉皮求見戴老闆,但對方連門都沒讓他進,自然灰心喪氣。

  就在這時,他的秘書給他獻上一策,說「負荊請罪」就要有負荊請罪的架勢。

  童站長一點就通,再次來到戴老闆門前,這回不是求見,而是說要親自給老闆站崗放哨,至於戴老闆需不需要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出姿態。

  但不過一會,從身後的房間裡就傳來了女人的慘叫、呻吟和戴老闆大笑的聲音,童站長頓時渾身說不出的煩躁,再看老闆的警衛曹紀華、何啟義視若無睹、恍若未聞的樣子,他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連忙倉皇地向樓下走去。

  在他身後,張義所在的房間裡又傳出唱片機聲,是流行歌曲《四季歌》,童站長心裡更難受了,恍然覺得大家都在肆意歡笑,盡情地享受著屬於自己的花底良宵,世界偏偏拋棄了自己,自己像一條孤獨的狗。

  歌聲中,張義正和沈若竹翩翩翻起舞。

  突然,從隔壁房間傳來了壓抑的呻、吟、喘息聲,然後是木床吱吱呀呀晃動的聲音,這讓沈若竹和張義都愣住了。

  張義乾咳一聲:「都說日本娘們很溫順,看,不,聽起來很狂野嘛,戴老闆也是,嗯,這房間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要不我將音樂聲放大點?」

  沈若竹紅著臉,嘀嘀咕咕說:「我什麼都沒有聽見,我完全無所謂。」

  她樓著張義的肩膀,此刻才恍然發現他竟然比看起來要強壯結實得多。她募然想起來前幾天房間那晚,自己就是緊緊貼著眼前這具身體,剛剛還很有底氣的沈若竹頓時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沈若竹像換了個人,面紅耳赤,眼神躲閃,一開口連聲音都有點跑調了:

  「那邊,到底什麼時候才結束行動啊?」

  「應該快了吧?」張義看了一眼手錶,也不禁疑惑起來,賈副官的動作也太慢了吧?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碎」一聲清脆的槍聲,張義想也沒想,抱著沈若竹就地一滾,然而,就在這時,條地,另一發子彈「嘩啦」一聲穿破玻璃擦著張義的胳膊飛過,接著,又是一發,彈頭「咚」一聲悶響,嵌入身後的牆上,然後就聽見「砰砰碎」一陣連綿不絕的槍聲。

  卻說童站長難掩失色、口乾舌燥地走到樓下,突然窺見一道鬼鬼票票的身影摸黑進入了大堂,頓時一個寒戰驚醒過來,自己正在負荊請罪、戴罪立功,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官場上的人,除了白髮催人,晉升無望,或疾病纏身心智頹廢,一般的人,又有誰不想奔波前程呢。機會來了可一定要抓住!他雙眼一亮,不動聲色地從後門繞了過去,剛好將正欲逃走的李偉逮了個正著。

  「什麼人?」

  聽到動靜,樓道處的警衛迅速打開燈,拎著槍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將趴在地上喘息的李偉按住。

  童站長看清了他的制服:「你是警察?」

  李偉的嘴唇有些顫抖,他瞪著失神的雙眼,顫聲說:「是。」

  童站長上下打量他:「你真是警察?大半夜來這裡幹嘛?」

  李偉眼珠子亂轉,他自然不能說自己是來暗殺張義的,扯謊說:「我,我擔心戴老闆的安全,特地來給他站崗放哨的。」

  童站長一愣,冷笑一聲:「即使--即使你真是警察,也不該來這裡,給我搜身!」

  李偉憤怒地吼道:「為什麼?」

  「你還不夠資格!再者,誰知道你是不是刺客呢?」

  童站長不屑地冷哼一聲,話音剛落,他見李偉臉色大變,心裡一個激靈,心說不會真是刺客吧?不動聲色後退一步,看著便衣搜身。

  李偉眼中露出一股絕望的神情,當便衣搜到他胸前的時候,他死死著抓住駁殼槍,一點也不鬆手,兩名便衣上來又拉又拽,「砰」一聲,槍走火了。

  這一槍,就像引爆了導火索一樣,瞬間引發連鎖反應。


  南門旅社三樓,芝原平三郎所住的房間門口,行動隊員已經圍攏過來。

  最靠近門口的一個隊員握著槍,站在門框邊上,準備破門。他回頭看了一眼連督察,見連督察點頭,他伸手摸向了房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砰」一聲刺耳的槍聲從遠處傳來。

  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同樣驚到了芝原平三郎,他臉色鐵青,不假思索扣下了扳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再等下去,就徹底失去機會了,即便誤傷了涼子,只要能將戴春風乾掉,一切都值得。

  然而,讓他大失所望的是,只見「戴春風」飛快地將松島涼子撲倒,子彈似乎沒有打中,他深吸口氣,馬上又補了一槍。

  與此同時,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了一眼門口,拿起地上準備好的白朗寧手槍。

  下一刻,房間大門砰一聲開了,兩名便衣猛地沖了進去。

  芝原平三郎抬手就是兩槍,衝進來的便衣肚子頓時被子彈打穿了,疼得牙咧嘴。芝原平三郎文對看門口開了兩槍,然後抱看狙擊步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破窗而出。

  聽著「嘩啦啦」玻璃破碎的聲音,連督察臉色刷地變了,這麼多人要是連一個日諜都抓不到,別說向戴老闆交代,他自己面上都掛不住。

  他冷哼一聲,一把扯過旁邊手下手裡的速射型駁殼槍,衝上去對著芝原平三郎的背影就是一梭子彈。

  「給我追!」

  樓下的汽車裡,賈副官正用銳利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樓下的動靜,聽到接連響起的槍聲,他渾身一震,連忙將子彈上膛,從車上下來。就在這時,他看見一道身影從三樓一躍而下,雖然有些驚,但此時此刻也不容他多想,立刻對著黑影就是幾槍。

  「砰砰砰」

  芝原平三郎左躲右避,在前後夾攻下,肩膀和右腿還又中了兩槍,他全然不顧,將手中的狙擊步槍一丟,拼命似地向黑暗中的弄堂里跑去。

  另一邊,聽從張義命令負責盯梢的陸鼠兒此刻就蜷縮在弄堂口,聽著連綿不斷地槍聲,他緊張得幾乎室息,難以控制地大聲喘著氣。

  要不還是跑吧?這種事情是你一個小偷該參與的嗎?

  子彈可不長眼睛,命要是沒了,什麼就沒了。

  可自己要是真跑了,那人事後找自己麻煩怎麼辦?軍統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江山縣怕是再無自己的立錐之地。逃到外地去?陸鼠兒在心裡糾結著。

  此時,恐懼爬上心頭,他感覺自己的大腦要爆炸了。那人怎麼還不來?陸鼠兒有些不耐煩地想著。

  忽然,他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壯看膽子探出頭窺去,就見一個男人瘋一樣向看弄堂口跑了過來,一邊瘋跑,一邊衝著身後開槍,身後也是槍聲不斷。

  陸鼠兒證了證,意識到情況不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夥人別殺瘋了,連同自己一起幹掉吧。可此刻想逃已經來不及,因為身後是一條死路。他滿臉焦急,索性一咬牙,撿起地上的一塊磚頭,往陰影里縮了縮。

  芝原平三郎瘋一樣跑進弄堂,剛一轉彎,忽然被一轉頭劈在了腦門上,一時被打懵了。陸鼠兒同樣滿頭大汗,緊張的握著磚頭,喘著粗氣。對方看清他手裡的武器,有些傻眼:

  「磚頭?」

  陸鼠兒老實地「嗯」了一聲。

  「八嘎!」芝原平三郎被打的有些發暈,本以為是軍統埋伏在這裡的便衣,哪成想是一個拿著磚頭的傢伙,他怒從心起,立刻咬牙啟齒將槍口對準了他,但就在這時,「啪」一磚頭又打在了他的手上,槍被打掉了。

  芝原平三郎被激怒了,一拳就砸在陸鼠兒了的臉上。陸鼠兒毫無防備吃了一拳頭,砰一聲摔到在地上。

  芝原平三郎撿起地上的手槍,對著他扣下了扳機。

  就在這時,「砰」一聲槍響,芝原平三郎應聲倒地。

  陸鼠兒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剛想爬起來,幾隻槍口就對準了他:「不許動!」

  2

  .....自己人,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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