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行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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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行動(求月票)

  「紅姑,全名丁紅英,四十歲,九一八後以東北難民的身份進入北平,化名『紅姑』,拜入當地一家叫『倚紅樓』的妓院學習琵琶、崑曲和妓院管理手段37年來到洛陽,接手了一家當時頻臨倒閉的妓院,後更名紅袖樓,靠著鐵腕手段迅速站穩跟腳,並發展壯大,巔峰時期手下控制著十多個頭牌.」

  「阿福,四十歲,戶籍名陳阿福,個頭矮壯,駝背,是妓院的龜」

  畫像上的是一個臉上帶著怯生生笑的謙恭男人,左邊眉角有一道淺疤。

  「這個是巧英」

  「這個是淑桐」

  夜色漸深,此刻張義臨時辦公室里,氣氛有些沉悶。

  李慕林匯報了最新情況,妓院老、鴇紅姑的畫像已畫了出來,就放在桌上,通緝令已下達,從妓院逮回來的幾個嫖客也審訊了幾道,原本期望能找到點被遺漏的細節,挖出新線索,但一無所獲。

  此時,張義正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抽著煙。

  李慕林坐在他下首,表情沉重地說:

  「對不住,張處長,到目前我也不明白,他們這一二十號人怎麼做到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說完,他頓了一下,接著說:「秘密通緝令已經下發了,我也跟警備司令部、稽查處的人電話核實過,今天並沒有疑似身份的人出城,我相信,他們還藏在洛陽,他們跑不遠的。」

  張義將菸頭湮滅,微微一笑,見此,李慕林一臉希冀地望著他。

  猴子和錢小三一樣,滿懷期待地看著張義。

  他們都想聽聽張義對此事的看法。

  「早知道我們應該請個算命的占上一卦。」

  李慕林沒想到,張處長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他有些煩躁地說:

  「我的張大處長,都什麼時候了,你倒是給個思路啊,你是不知道,聽說飯店發生爆炸,戰區、省政府的那些頭頭腦腦一個個如臨大敵,都快將我的電話打爆了,勒令我們限期破案,不然就要向戴老闆控告我,我現在是六神無主」

  張義心說,要不是事關身家性命,就不會這麼風聲鶴唳了。

  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他雖然知道日諜此刻藏在哪裡,也知道他們下一步的計劃,但情報來源的問題說不清,只能恰到何處地引導眾人的思路。

  他沉吟了一會,說道:「我覺得猴子之前的推測很有道理,不管這個紅姑是什麼人,能在洛陽蟄伏這麼久,肯定是一個老奸巨猾的資深間諜了,但就是這麼一個人,飯店爆炸案,怎麼都弄得有點虎頭虎腦、顧頭不顧腚的感覺,那麼她究竟在籌劃什麼呢?」

  李慕林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張處長您的意思是說連環套?」

  「很有可能,那麼他們下一步襲擊的地點會是哪裡?」

  「肯定是省政府啊。」李慕林脫口而出,隨即狐疑道:「不可能吧?為了政府會議的召開,政府大樓已經處於一級戒備,警憲特除外,今天還特意從戰區調來一個加強特務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不說固若金湯,那也是銅牆鐵壁,只要日本間諜敢來,斷無生還的機會。」

  張義不置可否,搖頭說:「李副站長應該聽說過一句話,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

  妓院是什麼地方?三教九流匯聚,紅姑蟄伏這麼久,誰能保證她在政府內部沒有發展自己的線人內奸?要是敵人來個裡應外合呢?」

  李慕林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那,那怎麼辦?」

  「每臨大事須靜氣。」張義擺擺手,平靜地說道:

  「不管敵人有什麼陰謀詭計,除了對安保工作查缺補漏、防患於未然外,我們能做的還是要竭盡全力找到敵人的藏身之地,掘地三尺,也在所不惜。」

  李慕林張了張嘴,失望的興趣瞬間寫在臉上:「能發動的人手都發動了,可敵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突然消失了,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消失』這個詞有意思,就像地上有個洞,他們突然鑽進去了?」張義進一步引導。

  「洞?張處長你的意思是他們挖了地道?」

  張義呵呵一笑:「不好說,要是你,你會藏哪裡?」

  李慕林想了想答道:「要是我,我肯定會先躲在事先準備好的安全屋或者中轉站。」

  張義點點頭:「我要是她,我也這麼幹。」說著他站起身來,「走吧。」


  李慕林一愣:「去哪裡?」

  「紅袖樓!」

  「紅袖樓?我的人都搜過了,連垃圾都沒有放過,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發現。」

  「其他的呢?」

  「其他的?」

  「一個人的行跡、住所、身份甚至相貌都可以改變,唯有口味和習慣很難改變,這個紅姑抽菸嗎?抽什麼牌子的煙?她每天吃什麼?最喜歡什麼菜,這些都搞清楚了嗎?」

  李慕林挑了挑眉,覺得這話說了等於沒說,紅姑作為一個資深潛伏特務,這點道理她能不明白嗎?督查室的人仔細搜查過,但沒有獲得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從這點分析,紅姑的撤離是有計劃有鬱悶的,可以說從容不迫,垃圾早就處理過了。

  李慕林細微的表情變化沒逃過張義的眼睛,他搖頭說: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再謹慎的人,也會在窩裡留下蛛絲馬跡,很多事情的切口,就是這種不被人注意的蛛絲馬跡,所以,無論如何,這個紅袖樓我們都要再去摸一摸。」

  不待李慕林反駁,張義不容置疑地說:

  「走吧。」

  「是。」猴子錢小三立刻整理武器跟上。

  李慕林能說什麼,猶豫了一會,還是跟了上來,儘管他對搜查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夜空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小雨,幾輛轎車載著張義等人,朝著紅袖樓的方向而去。

  紅袖樓一片黑暗,巷口的紅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晃,往日放浪的笑聲和斷斷續續的琵琶聲早就消失不見,空氣中還殘留著胭脂的香氣和煙膏特有的頹靡味道。

  張義點燃了一根煙,觀察了一會,揮手說道:「你們幾個守在門口,其他人兩人一組展開搜查,給我仔細的搜,一絲一毫,一個角落也別放過。」

  「是。」

  便衣們舉著手電筒,穿過煙花間的走廊,如狼似虎地進入隔著四五步就是一間的臥房翻箱倒櫃,逐一搜查房間裡面的遺留物品。

  顯然日本間諜是有預謀有計劃的撤離,雖然走得匆忙,但房間裡所有包含私人信息的物品一樣都沒留下來,整個屋子找不到一張照片,也找不到任何在有身份信息的東西,只留下幾件舊衣服和生活化妝用品。

  張義戴上手套,進入紅姑所住的房間,小心翼翼地四處搜查。

  這處煙花間不到十平米,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沙發茶几留聲機等一應俱全,看得出來紅姑是個會享受的。

  屋子裡面東西已經被翻得一片狼藉,有些放在床上,有些散落在地上,都打開著,散落得到處都是。

  在沙發旁的垃圾簍里,他找到了一根牙線,拿起來看了看,隨手丟在桌上。

  然後俯下身、彎著腰,透過床底巴掌高的縫隙艱難地向床底張望,從床底拉出一個焚毀文件的鐵盆,他細心地在紙灰里找了找,但並沒有發現還沒完全燒透的殘片。

  抬頭思量了一下,他見錢小三正背對著自己翻騰幾張報紙,趁人不備將一個燒了半截的殘餘紙張丟了進去,再用手指小心地將它捏起來,對著手電筒的光線查看,仿佛裡面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與此同時,李慕林正指揮幾個便衣搜查衛生間。一個便衣踩在另一名便衣身上查看天花板,另外兩人在水箱、洗手池管道等地方摸摸看看。

  「主任,上面什麼都沒有,全是灰!」

  一個便衣盯著燈罩看了會兒。

  李慕林看向他:「怎麼了?有發現嗎?」

  便衣:「報告,就是覺得有點乾淨。」

  李慕林一怔,推開他,親自上手拆了燈罩燈座,摸了半天,什麼都沒有。

  他又問另一名檢查地板的便衣:「下面呢?有發現嗎?」

  「沒有。」

  李慕林撇了撇嘴,此刻更加確信自己早先的判斷,日諜早就將有價值的東西清理乾淨了,都是千里的狐狸,玩什麼聊齋,深更半夜的,與其虛頭巴腦在這裡搜查,浪費人力精力,還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明天好好挨家挨戶排查。

  心裡正腹誹著,突然聽到有人興奮喊道:「找到了!」

  「怎麼了?」

  「好像張處長那裡有發現!」

  李慕林目瞪口呆,他意識到了什麼,一邊快步向張義所在走去,一邊回頭氣惱地罵道:


  「一群蠢貨!」

  到了張義所在的房間,就在錢小三拿著半截殘餘的電文底稿如獲至寶地細細觀察,嘴裡嘖嘖說:

  「還是處座目光如炬,明察秋毫啊!」

  李慕林心裡越發不痛快,又狠狠轉頭瞪了一眼跟在身後面面相覷的手下,湊過去問:

  「發現什麼了?」

  錢小三將殘餘的電報底稿遞過去,說道:「雖然損毀得有點嚴重,但依稀還可以看出幾個字,是日文,處座說是柳營街,李副站長,你對洛陽熟,這裡是什麼地方?」

  李慕林將底稿接了過去,看了又看,長嘆口氣,羞愧地說:「張處長,對不住,都怪我的人搜查不夠仔細,差點疏漏了這麼重要的線索,我.」

  張義目不斜視,擺擺手打斷他: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說說這個柳營街。」

  「是。」李慕林點頭,解釋道:「柳營街那塊原本是洛陽郊外,以前是開礦的地方,辛和爆發之後,礦工殺官造、反,哪裡死了不少人,後來那地方就廢棄了。後來,隨著城市擴大,那一塊被圈了進去。」

  「地圖!」張義立刻讓人拿來地圖,讓李慕林將柳營街的位置圈出來,仔細打量,只見順著柳營街往西走一公里赫然是省政府機關,往北走便是發電廠,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敵人這是給我玩了一出燈下黑啊。」

  李慕林冷笑道:「這些日本間諜就是一隻只耗子,原來是躲到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怪不得我們找不到。」隨即他挺身一禮,釋然地問:

  「張處長,什麼時候行動?」

  「現在就集合隊伍。」張義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凌晨一點半了,「凌晨三五點,是人最疲乏的時候.時間完全來得及,不但是我們,還要從警備司令部調一支全副武裝的憲兵過來。」

  頓了頓,他看向李慕林,「相對行動,保密更加重要,從現在起,今晚參與行動的人,所有人都不得單獨行動,兩兩一組,互相配合,槍不離身,隨時待命。」

  他抬起手腕,示意大家道:「凌晨一點三十,對好時間,檢查武器,準備出發。」

  屋內的所有人開始對表。

  隨後是一片開關保險,退出彈夾,檢查子彈,重新上膛的聲音。

  李慕林也振奮地掏出手槍,檢查彈夾。

  他今晚帶來的人都是督查室的人,這些人平時動槍的機會不多,此刻,有的人表情興奮,有的人稍顯緊張,還有像張義和錢小三猴子一樣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出發吧,記住了,轎車都停遠點,按計劃分開走,到達指點地點後聽命令統一行動。一定不要亮車燈鳴笛。」

  最後這這句話,張義重複了三次。

  「是。」

  半個小時後,汽車悄然來到柳營街附近。

  又等了半個小時,黑壓壓的全副武裝的一隊憲兵悄然到了,按照要求,將柳營街前後左右包圍起來。

  雨越下越大。

  張義坐在街邊的轎車上,閉目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義手裡的懷表滴滴答答地走動著,突然,「滴答」聲戛然而止。

  「行動!」

  張義一聲號令,便衣們立刻握著手槍,有序而迅速地打開了車門,紛紛下車。

  從各個車裡下來的便衣們遙相呼應,從兩個方向悄然無聲地接了了柳營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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