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情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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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0章 情報(求月票)

  崔方平沒說話,徑直走了進去。

  妙齡女郎看著他的背影,問:「今天怎麼想起我來了?不是說再也不見我了嗎?」

  崔方平一路走到客廳,面無表情地在沙發上坐下。

  女郎見他不說話,神情有些不自然,忍不住輕聲問道:

  「劉秘書呢,他今天怎麼沒來?」

  崔方平略帶嘲諷地看了她一眼:「這你就要去審訊室問他了。」

  女郎驚恐地看著他,擠出一絲微笑,強撐著說:「他,他怎麼了?」

  「通敵。」

  女郎愣住了。

  「當然,他還說了些你們之間的事。」

  女郎只覺得天旋地轉,前兩天劉秘書還信誓旦旦保證要帶自己私奔呢,這簡直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出路,劉秘書不僅年輕俊朗,說話溫柔,還細心,會照顧人,可現在.

  女郎瞬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抽泣良久,她抬起頭,撲上來抓住崔方平的腿,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

  「能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嗎?我錯了,以後我都聽你的,再也不和其他男人來往了,行嗎?我給你生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個男孩嗎?生幾個都行。」

  「男孩」這兩個字讓崔方平心中一動。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放在以前,這同樣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然而,現在物是人已非,即便真要生,也非一定要眼前的女子。

  他輕輕嘆了口氣,一邊拍著女郎顫抖的軀體,一邊說:

  「怕了?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崔方平再沒有人性,也不會對女人下手的。」頓了頓,他接著說:

  「你跟我幾年了?我想想,兩年?」

  「三年四個月了。」女郎一邊小心翼翼打量著他的神色,一邊答道。

  崔方平嘴巴動了動,沒說什麼。

  女郎小心起身,體貼地說:「站長,您累了吧,我去給你泡茶。」說完,她拿到茶杯走到了一邊。

  崔方平並未阻止,目光看向了桌上的一盤水果和一把水果刀上。

  等女郎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走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削起了蘋果,目光始終停留在蘋果上:「我放在你這裡的那些錢還在嗎?」

  「我花了一些,黃金沒動,都在保險柜呢。」

  「沒給家裡寄錢?」

  「寄了一點。」

  崔方平抬頭看看她,問道:「密碼沒變吧?」

  「沒有。」

  崔方平把手裡削好的蘋果遞給她,看她有些猶豫,他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直至她接住。

  崔方平把水果刀收起來,說:「感情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尤其是在你這般年紀,涉世未深,男人的一點花言巧語,就讓你誤入歧途了,到頭來受傷的還不是你自己。我年輕的時候.算了,老了,不說也罷。」

  女郎一言不發地聽他說著,目光一直盯著刀子。

  「你是一個好姑娘,我這把老骨頭也不能一輩子困著你。離開吧,到山城去,或者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崔方平靠在沙發背上,嘆了口氣:「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去把黃金拿過來,相識一場,也送你點盤纏。」

  「真讓我離開?」女郎原本失神的目光頓時露出一絲光芒,換了副柔聲細語的腔調說道:

  「我不走,我走了你怎麼辦,我要陪著你。」

  「我崔某人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快點吧,免得趕不上今天的火車。」

  「那倒是,站長說話一貫算數。」女郎這才鬆了口氣,歡天喜地向臥室走去。

  崔方平一直看著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保險柜開鎖的聲音響起,他的臉瞬間變得陰沉。

  突然,他一把抓起沙發上的靠墊,飛快地走進臥室。女郎剛打開保險柜,聽見腳步聲,愕然回頭,就被崔方平一把薅住頭髮拖在地上,然後他飛快地用靠墊壓在女郎的臉上,死死地悶住她的口鼻。

  女郎拼命掙扎,兩隻手胡亂地抓著,崔方平始終死死壓著不放手,直到女郎亂蹬的雙腿漸漸不動了。

  崔方平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胳膊僵硬得有些麻木。


  他慢慢鬆開手,掀起靠墊,冷冷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女郎,然後從她的身上跨過去,隨手扯過床邊枕頭上的枕巾,將保險柜里的幾十根金條卷在裡面。

  接著,他從臥室出來,端起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想了想,又放下,從褲兜里掏出一塊手帕,迅速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跡,然後開始翻箱倒櫃,動作隨意粗魯,故意將家裡翻得一片狼藉,才頭也不回地走了。

  軍統會議室。

  吃完飯後,參與下午行動的便衣們又悄然聚在了這裡。

  張義坐在上首,旁邊坐著李慕林。

  見眾人都到了,李慕林對張義點點頭,然後拿出幾張加急沖洗出來還帶著藥水味的照片,傳閱給大家:

  「都看仔細了,她就是今天出現在現場的第三者,接下來就是甄別,找出她的真實身份,將她背後的同夥一網打盡。」

  照片上是千葉霧子陰鷙充滿仇恨的臉——這是她服毒自殺後留存的照片。

  「兩人一組,讓戶籍警、巡警配合你們,啟動我們所有的線人、外圍人員,一定要找出她的真實身份。」

  「是。」

  千葉霧子出事後沒多久,潛伏在妓院的流熒房間的電話鈴突然就響了起來。

  她走過去,拿起電話,聽見裡面說了句什麼,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再說一遍?千葉?」

  昏暗的煙花間裡,一隻大拇指,摁下了一把彈簧折刀的壓簧,「噌」地一聲,閃閃發亮的刀刃從刀柄的側面跳了出來。

  是流熒的助手田中雪緒,她站起身來,看向流熒:

  「出什麼事了?」

  「千葉死了。」

  田中雪緒眼中閃過一絲難過,馬上問:「需要我做什麼?」

  流熒擺擺手,冷靜地說道:「一動不如一靜,以我對軍統的了解,下一步他們一定會仔細甄別她的真實身份,不說短時間內甄別不出來,即便甄別到了,千葉很少拋頭露面,也牽扯不到我們這裡,只是.」

  田中雪緒明白了:「替她做證件的那位劉科長?」

  流熒迎上她的目光:「他是不能留了,你去一趟吧。」

  「明白。」田中雪緒把折刀收了起來。

  「小心點,別出紕漏。」

  田中雪緒點頭:「他還有老婆和一個五歲的兒子,您看?」

  流熒一臉遺憾,陰森森地說:「兵荒馬亂的,要是男人死了,孤兒寡母的,怎麼活啊?」

  她嘆了口氣,接著說:「都處理了吧。」

  田中雪緒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走吧,去審訊室。」

  豫州站,所有人將注意力都放在了外圍調查上,張義和李慕林倒是閒了下來。

  「提審肖銳?」按照原來的計劃,肖銳被帶去經歷了一次假槍斃之後,一直沒有再審,每天不間隙地用刑,只吊著一口氣。李慕林心裡有點兒犯嘀咕,「一個決意要死的人,怕是不會鬆口的。」

  「未必,死了一次才會更珍惜自己的小命。都說日本人決絕,輸了就剖腹,很多都是假的。此一時彼一時,日寇剛來的時候,意志力確實堅強,但現在他們節節敗退,據說都有逃兵了。審訊就和打仗一樣,敗了,氣勢上就弱了一大截。」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關押肖銳的審訊室里。

  此人被吊在樑柱上,已經被折磨得皮開肉綻、面目全非,處於半昏死的狀態中,便衣的皮鞭還是不斷抽打在他的身上,他斷斷續續發出悽慘的叫聲。

  李慕林陪著張義走進來,他近前幾步,捏住肖銳的臉:「招還是不招?」

  肖銳撐開眼皮,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招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慕林看著張義,聳了聳肩,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

  張義面色不變,問道:「你身為機要室主任,掌握機密,就沒有發展幾個同夥?」

  「機要室都是我的同夥,你去抓唄。」

  「哦。」張義知道他在耍滑頭,慢慢走到他的跟前,拔出手槍,將子彈上膛,一言不發地死死盯住他。

  沒一會兒,肖銳的眼神就軟了下來,事到如今,多說兩句也許對他自己還有點好處:


  「機要室有個叫趙景明的,經常去一家中藥鋪,顯得很可疑,我懷疑他是紅黨的人。」

  張義和李慕林對視一眼,後者快速把肖銳交代的這一條記錄了下來。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李慕林的秘書門都沒來得及敲,就快步走了進來:

  「主任,電話。」

  「誰的電話?」

  「省政府的。」

  省政府的電話?李慕林一臉的不可思議,他看了一眼張義,正要說什麼,秘書補了一句:

  「那邊說有急事——非常重要。」

  「崔站長呢?」

  「站長不在。」

  「抱歉,張處長,我去接個電話。」李慕林歉意地說了一聲,便帶著秘書匆匆走了。

  省政府的人給李慕林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豫州省政府為整頓地方行政,要召集全省行政督查專員到洛陽開會,軍統和警備司令部、警察局要負責會議的安全。

  張義對這個消息不感興趣,等李慕林派人去監視趙景明後,他就回了給自己準備的辦公室。

  關上門,張義坐在桌前手指毫無規律地敲擊著桌面,心緒難平,他沒想到肖銳拋出來這麼一個消息,如果趙景明真是紅黨,那麼那處中藥鋪肯定是地下黨的交通點,一旦被軍統的人盯上,後果不堪設想,可是該怎麼不動聲色地將情報傳遞出去呢?

  就在他憂心忡忡的時候,另一邊,完成任務的田中雪緒又和流熒聚在了一起,兩人談論的同樣是豫州省政府召開會議的事。

  「你還記得金陵毒酒案嗎?」

  「從不敢忘。」田中雪緒語氣森然,恨恨說道:「這是卑鄙的支那人,針對帝國高層實施的一次卑鄙暗殺。」

  金陵毒酒案是39年6月,由軍統金陵站策劃實施的一次暗殺行動,具體由潛伏在日本駐金陵總領事館的詹長麒和兄弟詹長柄實施。兄弟二人配合默契,在為日軍宴會的酒水裡面下了毒,毒倒了日偽官員十幾人,兩人不治身亡,消息傳出,日本朝野也為之震驚,日本情報界一直視此事為恥辱。

  此刻,見流熒舊事重提,田中雪緒好似明白了什麼,一臉期待地問:

  「您的意思是?」

  流熒騰地站了起來,眼睛發亮:「這是一個絕佳機會,將敵人高層一網打盡的機會!」

  「我去。」田中雪緒主動請纓。

  「不。」流熒沉思片刻,緩緩說道:「不但是你,還有我,我們所有人。想想看,只要我們部署妥當,把裡面那些開會吃飯的重要人物包了餃子,洛陽就翻天了。到時候,他們群龍無首,我們的部隊不費吹灰之力將可以占領洛陽。中國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即便犧牲掉我們所有人,也在所不惜。天皇必勝。」說完,流熒露出一個堅定的笑容。

  「是。」田中雪緒點頭,迎著流熒的目光,「卑職必將全力以赴,為大日本皇軍效忠。」

  「你馬上住進洛陽飯店,你的新身份是洛陽飯店的服務生,你叫梁雨棠。」

  「槍枝彈藥呢?」

  「武器到時候有人替你拿進去,你只要搞清楚飯店的內部結構圖就好。」

  田中雪緒鄭重地點點頭:「是,明白。」

  「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夜色濃郁。

  張義端著一杯熱茶,站在窗口,出神地望著窗外的茫茫夜色。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崔方平,獲得相關情報——崔方平暗殺了自己的情人溫曼聲,將現場偽裝成了入室搶劫。崔方平意圖拉攏行動隊二位副隊長,架空李慕林。】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看得張義直搖頭,崔方平這人別的本事沒看到,爭權奪利倒是一把好手。

  【2、您今天見過千葉霧子,獲得相關情報-——千葉霧子系特高課高級間諜,直屬上級鈴木靜子,代號流熒,以老、鴇的身份潛伏在紅袖樓.】

  特高課?妓院?

  張義想不到在自己等人將日軍華北情報機關幾乎連根拔起的情況下,在自己的眼鼻子底下還潛伏著特高課的勢力,而且從情報來看,這個叫鈴木靜子的女間諜有膽量襲擊洛陽飯店,那她的實力肯定不弱,就是不知道此人手下究竟有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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