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抓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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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抓捕(求月票)

  「哥,報紙能借我看看嗎?」

  「可以啊。」

  「多謝。」黃包車夫正欲拿走報紙,卻不想被劉三一把按住,「要報紙是吧,拿錢來買。」

  車夫愕然。

  「劉三,一份看過的報紙,你還要錢?鑽錢眼裡了?」不用車夫開口,劉三的幾個同伴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出言反駁。

  「那咋了?我買報沒花錢?」

  「你是花錢了沒錯,可你看過了,借給別人看看咋了?再說了,這上面刊登的可是抓獲日本間諜的消息,多一個人看,也多激發一份國人抗戰的信心不是?」

  「抗戰?」一聽這話,劉三就像炸毛一樣,情緒激動起來,「小鬼子就在開封,你怎麼不去?」

  「我我雖沒有上陣殺敵,可我也是為抗戰捐過錢的。」

  「哼!」劉三冷笑一聲,扯開自己的上衣,指著肚子上幾道猙獰可怖的傷疤,「捐過錢是吧?老子可是親自殺過鬼子的。」

  「你上過戰場?」同伴沒想到貌不驚人、一向沉默寡言的劉三還有這種經歷,立刻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來,「哪場戰役?殺了幾個小鬼子?」

  劉三卻沒有絲毫的激動,神情反而變得落寞起來,悶聲幹了一杯酒:「都過去了,匹夫之勇,不提也罷。」

  「掃興不是?啥叫匹夫之勇,你這是英雄之舉,快說說,到底咋回事?」

  「是啊,老劉,給哥幾個說說。」

  終究拗不過同伴的勸說,劉三嘆息一聲,緩緩開口了:「你們都知道咱老劉是從河北逃難來的」

  原來劉三來自河北某個村莊,有一回鬼子來掃蕩,整個村子人心惶惶,探聽到打頭陣的只有三個鬼子,其他都是偽軍,劉三站了出來,組織村民自衛,結果說得好好的,等鬼子真到了,那些原本信誓旦旦的村民一個個都躲了起來。

  劉三雖然氣憤,但還是拿起家裡的獵槍決然迎戰,靠著不錯的槍法,很快就射殺了兩個鬼子,剩下的一個鬼子和偽軍被嚇得落荒而逃。

  這個時候,村民又出現了,一個個拍手稱快,誇讚劉三是英雄,各種阿諛諂媚,劉三雖然不齒這些人的為人,但還是勸說村民趕快收拾東西逃難。

  但故土難離,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到萬一,誰願意顛沛流離,甚至有人說,不是有你劉老三嘛,有你在怕什麼?

  劉三雖然自持勇武,但他明白「雙拳難敵死手、好漢架不住人多」的道理,鬼子的報復馬上就來,現在不走,難道等死?

  見勸不動眾人,劉三便打算帶著自家人獨自離開。

  結果,剛才還誇讚自己的村民再次變了臉,紛紛阻撓劉三離開,他們一個個振振有詞: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甚至有村民理直氣壯地說,冤有頭債有主,日本人即便報復,那也是針對劉老三,關其他人什麼事?只要將劉老三綁了交出去,再納點糧說些好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日子該怎麼過還不是怎麼過。

  這種主張迅速占了上風,獲得村民的一致同意。

  於是剛才還唯唯諾諾的村民轉眼間一個個面目猙獰兇殘,直接將劉老三和他的家人全部捆綁起來。

  說到這裡,劉老三慘笑一聲,顫抖著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陣唉聲嘆氣後,有人問:「後來呢?」

  「後來?」劉三怪笑幾聲,臉上的表情格外複雜,「後來日本鬼子的大隊人馬來了,這些畜生可不會跟你講道理,先是殺了我全家老小,然後開始燒殺搶掠,一個人都沒有放過.

  「咱劉老三命大,被捅破腸子還活了下來,可是命撿回來了,我的魂卻丟了,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些人,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對我,我錯了嗎?

  「後來,我一路乞討,從河北到豫州,每遇到一個人都會問這個問題。」

  「那,那你現在有答案了嗎?」

  劉老三苦澀地笑了笑:「有了,我遇到一個先生,他反問我,為什麼歷史上那麼多的農民起義都失敗了,想過原因嗎?我不懂,也不想搞懂。但老先生告訴我,殊途同歸。」

  「老先生說什麼?」

  「他說人都是自私的,尤其小農思想天然有他的局限性,保守、封閉,只注重眼前利益,缺乏協作,喜歡安於現狀,靠這些人是成不了事的。」


  「偏見,這話恕我不敢苟同,農民咋了,人誰不自私?委員長都說了,戰端一開,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任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不認同就不認同吧,我也說服不了你,有道是不撞南牆不回頭,能說服你,要南牆幹嘛?能說服別人,我的家人也不會死。」劉三搖頭嘆息一聲,又問,「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話誰說的?」

  「梁啓超唄。」

  「錯了,原話是顧炎武說的。他說,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啥意思?」

  「意思是說,保護一個國家的政權不被覆滅,這是帝王和文武大臣需要謀劃的事情,而保護天下,使得天下的道德不淪喪,即使是地位低微的普通百姓,也有責任參與其中。」

  「說半天,還不是一個意思。」有人忍不住嘲笑起來。

  「區別大了,革命黨推翻滿清,這是王朝興跌,和我們普通老百姓關係不大。可日寇侵略,那是要亡國滅種的,對我而言,更是國讎家恨。」劉三慷慨激昂,端起酒水起身,又說,「但和什麼人一起抗日,區別更大。這杯酒我敬大家,感謝哥幾個這段時間的照顧,大恩不言謝,估計只有來生再報了。」

  說罷,他將酒水一飲而盡,轉身就走。

  「劉三,你去哪裡?」

  「投奔寶塔山。」

  幾個夥伴面面相覷。這時,一人注意到剛才借報紙的車夫還杵在一旁,便將報紙遞到他手中:「拿去看吧,一份報紙而已。」

  車夫低頭哈腰謝過,忙拿著報紙蹲在門檻上看了起來。

  這人叫石川一雄,化名石雄,正是佐藤羨次郎間諜小組的一員。

  看到報紙上佐藤羨次郎的照片,饒是他心智堅沉,此時也不禁心神大震,既驚且疑,冷汗涔涔,拿著報紙的手哆嗦起來。

  佐藤羨次郎真的被捕叛變了?還是軍統的陰謀?要知道他手上可是掌握著整個間諜小組的花名冊,不會將自己也給供出來了吧?

  想到此處,石川一雄深吸口氣,強自定住心神,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將報紙揣入懷中,緩緩起身,拉起停在門口的黃包車就走。

  他剛離開,劉三的身影悄然出現,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緩緩跟了上去。

  審訊室。

  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周恩泰首先被帶了上來,他虛弱的靠在椅子上,目光低垂,面無表情。

  張義將一份報紙放在他面前,指著報紙上的照片說:「看看吧,這個人應該是你的上線吧?」

  周恩泰抬頭看了一眼報紙,又垂下頭,一言不發。

  這種死硬分子張義見多了,他並沒著急,自顧自點了根煙,問:「抽菸嗎?」

  周恩泰不置可否。

  「抽根煙,好好考慮下,要是別人說了,你可就沒有絲毫價值了。」

  周恩泰依然沉默。

  張義抽出一根抽遞給猴子,示意他遞給周恩泰。

  周恩泰倒沒拒絕,戴著手銬的手慢慢舉起夾著煙,開始吞雲吐霧。

  可抽了幾口,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驚恐將香菸丟掉:

  「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好東西,特別好!」猴子嘿嘿笑了起來,給周恩泰的香菸自然是加了料的。

  「卑鄙。」聽到這話,周恩泰真的坐不住了,雖然不知道香菸裡面加了什麼,但那種亢奮的感覺,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大煙,按捺不住地吼道:「你們也太卑鄙了,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告訴你.」

  猴子當即一耳光抽了上去:「卑鄙?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不是你們的老祖宗陰鷙猥瑣男土肥圓發明的嗎?現在也讓你嘗嘗滋味。」

  說完這話,幾人全部離開,把周恩泰獨自留在了審訊室。

  出了審訊室,就見副站長李慕林滿面春風地走過來:「張處長,剛接到一個電話,有人舉報說發現了日本間諜。」

  張義有些意外:「舉報的是什麼人?」

  「一個黃包車車夫。」

  「理由呢?」

  「黃包車車夫識字,還對被捕日諜的信息感興趣。」


  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通,張義點點頭:「他人現在在哪裡?」

  「線人說對方剛回了家。」

  「那就抓人吧。」

  「我現在就派人過去。」

  「一起去一趟吧。」

  李慕林有些意外:「一個黃包車車夫罷了,即便真是日諜,那也是個小角色,何須張處長親自出馬?」

  「小心無大礙。」張義擺擺手,「再說了,我對舉報間諜的這個人更感興趣。」

  見他如此說,李慕林點點頭,馬上去組織人手。

  幾分鐘後,三輛轎車駛出軍統機關,李慕林親自駕車,張義和猴子錢小三坐在一起。

  怕車多扎眼,三輛轎車分開行駛,來到黃包車車夫所住的棚戶區附近,在一處公用電話亭旁停下,卻沒有發現舉報人。

  見此,李慕林先吩咐行動人員散開,找來治保主任詢問情況。

  「汪主任是吧,你是這裡的土地爺,哪路妖精作怪,你心裡門清。」

  治保主任姓汪,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一身黑色中山裝,謙恭地笑了笑:「按你們的描述,這人應該是石雄,三年前投親來的這裡,一家三口,有一個女兒,老婆是附近初小的清潔工。」

  說到這裡,他臉色有些怪異:「說到這女人,俺就多嘴幾句,這姓石的雖說五短三粗,但老婆長得確實漂亮,嘿,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就好比」

  「武大郎配潘金蓮?」李慕林笑著問。

  「對嘞,這女人也是個水性楊花的,據說和很多人關係不清不楚的。」

  張義和李慕林對視一眼,各自若有所思。如果這個女人也是間諜,那她在外面肯定不是逢場作戲,執行任務的概率要大一些,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她拉下水了。

  「她這會在家嗎?」

  「沒敢直接去問,我問了他們鄰居,據說這娘們從學校回來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去了,應該還沒回來。」

  張義點點頭,思忖著說:「姓石的如果真是間諜,看了報紙,不管信不信,意識到自己不安全,肯定會搬家蟄伏或者潛逃,為避免打草驚蛇,我們的人分為兩組,一組將他家圍起來,一組布控在巷口,只要女的一冒頭,兩邊同時行動。」

  「是。」

  石雄心急火燎地回到家,老婆沒在屋裡,他側耳聽了聽,隔壁房間傳來女兒的哭聲,應該是餓了。這會他沒心思搭理,精疲力竭地栽倒在床上,揉著太陽穴思忖起來。

  佐藤羨次郎被捕已是事實,他會供出自己嗎?

  昏暗的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油燈,石雄望著自己映在牆上的影子,又想到剛才在路上那個疑似跟蹤自己的人,他心裡想著事,所以反應慢了一點。等回頭看時,那人已經消失了。

  會是軍統的人嗎?自己真的暴露了?不會吧?石雄在心裡糾結著。

  這女人怎麼還不回來?石雄有些不耐煩起來。忽然,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划過,他猶豫了一下,起身走到柜子前,輕輕拉開抽屜,抽屜的最裡面放著幾個魚鰾,石雄拿出來數了數,比前幾天他拿的時候少了一個,他頓時明白女人肯定去執行任務了。

  雖然他們和真正的夫妻一樣共同生活著,但任務卻各是各的。對於女間諜來說,出賣色相身體,本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剛開始,石雄內心還有些膈應,但慢慢的也看淡了。

  另一邊,夜色下,一個畫著精緻妝容、身上穿著陰丹士林旗袍的女人從黃包車上下來,雖然不暴露,卻把她的身材修飾得玲瓏畢現。

  女人剛一現身,隱藏在暗處的治保主任馬上發出信號,埋伏的便衣如餓虎撲食般沖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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