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搜查(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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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3章 搜查(求月票)

  「老黃,今兒鎮早就收攤兒?」

  「嘿,身體不得勁兒。」

  「木事兒吧?」

  「木事,家嘞有藥,喝點豆中了。」

  佐藤羨次郎挑著貨擔回家,遇到相熟的鄰居招呼,被追問得有點煩躁,隨口敷衍了幾句,便回了家。

  將擔子放下,關上門,他的臉色異常陰沉。

  蹲在門檻上,他咕咕灌了一碗涼水,卷了一根旱菸,一邊抽,一邊暗忖起來。

  軍統的人已經抓了森川隱介的家人,他肯定暴露無疑。

  既然是失手,那麼兩個問題接踵而來,森川隱介還活著嗎?是自裁還是落入了敵人手中?

  如果落入了敵人手中,他能扛得住審訊嗎?

  不管怎麼說,自己已經不安全了。

  佐藤羨次郎吐了一口濁氣,異常煩躁,形勢變幻的太快了,而且都是壞消息,讓人猝不及防。

  大日本帝國曾揚言三個月占領中國,對此佐藤羨次郎同樣信心滿滿,可結果呢?

  中日雙方進入對峙僵持以來,日方為切斷中國的補給線,先是攻占了華南沿海港口,又縱兵南下,占領了東南亞,後借法國向德國投降、英國危機之際趁火打劫,威脅英國政府關閉滇緬公路,使中國失去了最後一條外界物資運輸的渠道,英國軟蛋老老實實照做了,至此,日本終於完成了對中國的邊境封鎖。三個月結束戰爭的言論再次被提及,軍方重拾信心。佐藤羨次郎同樣躊躇滿志。

  然而,僅僅三個月後,隨著國際局勢的變化,虛偽狡猾的英國人見風使舵,再次放開了滇緬公路,戰爭局勢進一步生出變數。

  前段時間的豫南會戰,日軍一度占領南陽、駐馬店等地,但因為補給線被襲,不得不退回原地,不進反退便是敗,雖然佐藤羨次郎很不想承認。

  現在,連吉川貞佐將軍等特務機關高層都被敵人暗殺,群龍無首,自己只有孤軍奮戰了。

  不過,佐藤羨次郎倒未灰心喪氣,想到軍部正在籌劃的「中原會戰」,他心神一震,冷哼一聲:「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大和民族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這麼想著,他狠狠一腳將菸蒂踩滅,扭頭鑽進了自己的密室中。

  他坐在密室中,拿出密碼本,輕輕嘆了一口氣,戴上耳機,開始發報:「.開封總部:刺殺計劃失敗,兔子落網,下一步如何行事,請指示!田鼠。」

  無線電波悄無聲息地在空氣中划過,豫州站電訊處的偵聽室里,一個監聽員也戴著耳機凝神靜氣地監聽著。

  突然,他眉頭一挑,激動地說:「有信號。」

  聽到這話,張義和孫升安對視一眼,連忙走上去戴上耳機,聽了起來。

  電波時高時低,但「滴滴答答」的聲音一直沒有中斷過。

  聽了一會,電波信號消失了,張義取下耳機,表情凝重地問:

  「能測算出發報地址嗎?」

  孫升安沉吟了一會,搖頭說:「發報時間太短,根本無法測量。」

  接著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偵測原理。

  無線電偵測或者說側向技術,主要通過信號強度和定向天線監測側向,信號越強,說明電台越近,以此來估算電台的位置,再通過定向天線,通過在多個不同地點進行測量,得到多條方位線,然後交叉對比,估算出電台的大致位置。

  張義想了想問:「沒有定位雷達嗎?」

  孫升安沒想到張義竟然知道雷達,苦笑一聲說:「這個只有總部有,而且只有一部。」

  世界上第一部實用雷達是1935年由英國科學家羅伯特發明的,36年建立了雷達站,主要用於偵測海上的飛機。

  張義又說:「側向車什麼時候能要回來?你去問問崔站長。」

  「是。」孫升安匆忙走了。很快便去而復返,面露難色:

  「張處長,崔站長說戰區那邊一直在打太極,說什麼戰區需要.」

  「扯淡!」張義冷笑一聲,打斷他,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在偵測和破譯的業務上,軍統敢說第二,還真沒有人敢說第一。他懶得再去和這些人扯皮,直接通知猴子和錢小三去搜查現場。

  仁義街西口方圓一公里已被封鎖起來,所有路口都設立了哨卡,兩個木柵欄支在路口兩邊,使得道路中間僅能通過一輛車。


  柵欄周圍除了挎著長槍的憲兵,還有警察和軍統便衣,同樣荷槍實彈。

  他們站在哨卡處,檢查過往車輛和行人。

  副站長李慕林立功心切,直接帶著便衣和戶籍警挨家挨戶搜查。

  居民區雞飛狗跳,到處都是便衣和警察的呵斥怒罵,喧囂不寧。

  佐藤羨次郎從密室鑽出來,側耳聽了聽,眉頭緊鎖:「來的倒是挺快。」

  喃喃自語著,他又扭身鑽進密室,將密碼本扔進一個裝有硫酸的瓷杯裡面銷毀。

  接著,他從箱子裡找出幾顆手榴彈,用一個帶著鉤子的細繩將手榴彈的引線和裝電台的木箱連上。

  然後,是密室入口處。

  倘若敵人在他走後找到這裡,這幾顆手榴彈就是最稱職的門神,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安置好手雷,佐藤羨次郎陰森一笑,又扭頭走進了廚房,他拿起菜刀,面不改色地在左手食指了切了一刀,然後捂著傷口向外面走去。

  出了門,他四下看了看,將貼在大門上的一個福字撕去,然後佝僂著身子,攥緊受傷還在滴血的手指,低著頭匆匆地沿著牆根向遠處走去。

  才拐過牆角,就和負責搜查的幾個警察和便衣狹路相逢。

  「等會兒,你幹什麼的?」一個便衣頭目叫住他,慢慢走過來,一臉笑容,目光卻透著犀利,「你是幹什麼的,我要看看你的證件。」

  「長官,俺叫黃忠,賣豆腐嘞。」佐藤羨次郎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從兜里摸出自己的證件,「俺家就擱這附近嘞,只要你一說賣豆腐嘞老黃,大傢伙兒都知道,俺可是良民嘞。」

  「本地人?」

  「對啊,本地人,老早都擱這住下了。」

  便衣翻了翻證件,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神色一松,將證件拋給他:

  「手怎麼了?」

  「切豆腐不小心切到手指頭了。」佐藤羨次郎呲牙咧嘴吸了一口氣,又討好地從兜里摸出半包「勝利」,「長官,您抽菸。」

  便衣嫌棄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廉價香菸,擺擺手:「走吧。」

  佐藤羨次郎點頭哈腰,賠笑著,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屑連忙走了。

  「站長,張處長來了。」

  這邊,一個特務匆匆找到副站長李慕林報告。

  「在哪?我現在就過去。」

  「張處長說你不用過來,他讓我轉告您,說我們要找的這個發報員,是一個.年紀在三十到四十上下的男人,體格健壯,其貌不揚,單身、獨居,職業有較大的活動空間,此人有菸癮或者酒癮,尤其要注意他的手指.」

  「三十到四十上下的男人?」李慕林咀嚼這話,一頭霧水,問道:「周恩泰那王八蛋招供了?」

  「沒有。」特務搖搖頭,「卑職也很納悶,就多問了幾句,張處長說這是什麼心理畫畫,總部來的長官能耐也太大了吧?這不是未卜先知嘛。」

  李慕林:「不是心理畫畫,是心理畫像,準確地說是刑偵心理畫像。」

  李慕林這個副站長還是有點見識的。

  特務恍然大悟,但還是聽不明白,問:「那現在怎麼辦?」

  人比人氣死人,自己搜了半天毫無進展,但張義不聲不響就搞出了心理畫像,李慕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想了想說:

  「你把幾個組長隊長叫過來,我有話說。」

  命令傳遞下去,很快幾個組長隊長就聚攏過來。

  李慕林讓特務將張義的指示又傳達了一遍,完了問:

  「你們有沒有看到符合特徵的人?」

  聽到這話,眾人都細細琢磨起來。

  但很快,眾人都搖頭說沒有看見。

  李慕林注意到其中一人抿著嘴,頭上汗涔涔的,不動聲色地問:

  「你看到了?」

  這人正是剛才盤問佐藤羨次郎的便衣頭目,他越想越覺得剛才那人符合所謂的心理畫像。

  那個老黃忠,今年39歲,長得猥瑣,單身獨居,手指熏黃,顯然菸癮不小,他又是個賣豆腐的,可以四處活動,職業屬性也符合,只是他的手指,自己當時沒有細看

  這麼一想,他神情就有些不自然,正猶豫著要不要如實上報,要是讓李慕林知道敵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了,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但要是隱瞞不報,現場那麼多人看見了,要是事後傳到李慕林耳中或者此人被捕,到時候恐怕.


  他一時間進退兩難。

  他的神色被李慕林看在眼裡,李慕林暗暗將手放在了腰間的配槍上,正視著他:

  「你最好說實話。」

  這話一出,便衣身體一僵,冷汗淋漓,慌忙說道:「屬下,屬下剛才確實看到過一人,跟描述的有幾分像,但當時也沒人告訴我」

  他話未說完,李慕林就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厲聲斥責:

  「廢物,我當時怎麼交待的?寧可抓錯一千、不肯放過一個,你幹的好事。他朝哪邊走了?」

  便衣頭目張口結舌,咬著牙讓自己冷靜,想了想,指了一個位置:

  「往那邊去了。」

  「那還等什麼?所有人跟我走,追!」

  然而,等他們心急火燎追上的時候,早就沒了佐藤羨次郎的身影,氣得李慕林狠狠踹了便衣頭目幾腳。

  便衣頭目灰頭土臉,絕望中絞盡腦汁:「站長,對了,他的手指受傷了,我們順著血跡.」

  「蠢豬!」李慕林一指塵土飛濺的泥土路,氣不打一處來,「用點腦子,別人是手指受傷,不是中槍了,還順著血跡,血跡在哪裡呢?來,你給我找找?」

  便衣頭目倉皇失措,又獻上一計:「站長,我們可以用獵犬.」

  「你個信球貨。」李慕林沮喪又憋火,指著他的鼻子怒罵了幾句,沉默了一會,又問:「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家住哪裡你總還記得吧?」

  便衣頭目一個激靈:「記得,仁義街33號。」

  「廢話少說,前面帶路。」李慕林心說,即便抓不到這個報務員的人,找到電台和密碼本也是大功一件。

  另一邊,佐藤羨次郎通過盤問後,繞到一個沒人的巷子,機警地朝四下瞅了瞅,然後拐進了另一條小巷。

  再出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大街上。

  他看著前方不遠處,黑壓壓的都是人,排起長長的隊伍,都在接受檢查。

  佐藤羨次郎臉色難看,計劃再完美,也會有萬一,他不是沒想過被捕,只是不敢深想。他的袖口中就藏有氰化鉀,咬下去,幾秒鐘的事,但能活著誰願意去死?

  此刻能做的就是孤注一擲。

  思忖了一會,他一個閃身,匯入了人群,隨著隊伍緩緩向前移動,慢慢地靠近了哨卡。

  觀察了一會,佐藤羨次郎發現,每個接受檢查的人除了要核實身份證件,還要指認身邊的人,互相證明是不是認識,是不是鄰居,知不知道對方住哪裡。而無法指認或者外來戶則會被便衣帶到一邊詳細盤問,或打電話向警察局戶籍科核實。

  而且他還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凡是婦女老弱兒童或是拖家帶口的,特務只是看看證件,隨意盤問幾句就放過去了,對男人,尤其是單身獨居的男人檢查格外嚴格,還要看他們的手。

  如此有針對的排查,看得佐藤羨次郎頭皮發麻,他甚至懷疑森川隱介已經招供將自己供了出去。

  「一個特工決不能靠著僥倖生存!」佐藤羨次郎莫名想起特務培訓班上老師說過的一句話,越想越心驚,立刻捂著肚子裝作不舒服的樣子從人群裡面退了出來。

  此刻他能做的便是等。

  等爆炸。

  只要搜查的軍統特務引爆手榴彈,爆炸聲響起,必然是一片混亂,到時候他就可以渾水摸魚,溜之大吉。

  這麼想著,他左右看了看,又扭身小跑著鑽進了一條小巷。

  佐藤羨次郎氣喘吁吁地走著,忽然,他覺得不對勁兒,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張義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似笑非笑。

  四目相對了一會兒,張義看著他,問:「去哪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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