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人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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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1章 人事(求月票)

  「賣豆腐絲,五香豆腐絲。」

  「賣五香豆腐絲嘞」

  這原本是一個天氣不錯的早晨。佐藤羨次郎一大早就挑著擔子出門了,遊蕩在周恩泰家附近,賣力地吆喝著。

  周圍一切正常。他的左側方是周恩泰家,右側是一個公用電話亭。

  按照他和森川隱介的約定,如果行動成功,森川隱介會響鈴兩聲掛斷,一共兩次。如果沒有,則代表出事了。

  佐藤羨次郎焦灼地等待著。

  突然,兩輛轎車駛過大街,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剎車聲,汽車停在了周恩泰家不遠處的大街上,幾個便衣匆匆下車,朝這邊疾步而來。

  他心裡一沉:「軍統的人。」

  出事了!

  確實出事了。隨著一聲槍響,整個軍統豫州站都沉浸在一股緊張焦灼的氣氛之中。

  隨即召開會議。

  看著兩位站長臉色鐵青地走進會議室,所有參會人員,不管懷著怎麼樣的情緒和心思,此刻都是臉色一沉,結束交頭接耳,正襟危坐。

  要知道,這些人都是各個處室的頭頭腦腦,手下的內情和便衣少說有十幾個,再加上各種線人,也是不小的隊伍。平時抖起威風來,一個比一個氣粗。

  可此時,大家都啞火了。

  不僅是因為二位站長面色不善,更是因為崔站長剛剛通報的消息--牛子道是紅黨臥底,周恩泰是日諜奸細。

  兩人都是因為總部張處長的到來暴露被擒,這一出豈止是下馬威,簡直就是直接打臉。

  各個處室的頭頭腦腦全都如坐針氈,可崔站長的質問,或者說怒罵才剛剛開始。

  「一個個都自詡精英,手下養這麼眼睛,這麼多耳朵,還是被人滲透進來了,都是飯桶嗎?鱉孫,信球,我看大家都別幹了,回家種地去吧!怎麼都不說話?平時逛窯子玩女人的勁呢?天天說抗日反紅,你們身邊就潛伏著奸細,都是瞎子嗎?」

  面對站長罵罵咧咧的質問,眾位處長科長竟然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吭一聲的。倒未必是怕,誰沒有關係背景,只是這些老油條心裡明白的很,崔站長新官上任,又被張處長搞了個措手不及、灰頭土臉,此刻憋屈又惱火,肯定會拉一個出來祭旗嘛。這時候誰先接茬,誰不就是那隻該死的出頭鳥。

  當然,還是有頭鐵的。

  「站長,您是知道的,這個周恩泰是岳站長介紹進來的」富小東一臉惶恐地解釋著,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崔方平打斷:

  「『你辦事我放心』,這話是你說的吧?胡辣湯是你讓周恩泰買來的吧?也是你親自帶著他送到會議室的吧?原本我還不相信胡辣湯里真的有毒,結果呢?審訊室的狗只吃了幾口就沒氣了。這你怎麼解釋?你應該慶幸」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張義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裡面的人一見他進來,立刻「唰」的一聲全部起立。

  進門後,張義坐到了主位上,崔站長揮退秘書,親手給這位年紀小自己不少的處長泡了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這才恭謹的站在張義身側,等著指示。

  不奇怪,人都有被捧的欲望和需求,崔方平相信張義也不例外,他現在只想早點將這個「瘟神」送走。

  張義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崔方平,點點頭,揮手道:

  「都坐吧。」

  等眾人坐下,他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又輕輕地放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這茶不會也有毒吧?」

  玩笑,但沒人敢笑,也不好笑。

  張義見崔方平微微皺眉時,他話鋒一轉:「當然,也不用杯弓蛇影,周恩泰的情況通報了嗎?」

  「已經通報了。」

  「嗯。」張義點點頭,銳利的目光掃過會議室的每一個人:「這件事情大家怎麼看?」

  沉默。

  對於大家的沉默,張義並不急躁。今天這台戲,題目雖然是周恩泰和他身後的日本間諜擬定,但編劇、導演和主演卻是他。

  周恩泰下毒行刺,表面看像是一場遭遇戰,其實卻是預謀已久的伏擊戰。

  既然他已經跳出來了,自然要順藤摸瓜,將他身後的間諜組織一網打盡。


  「周恩泰是總務科的人,富科長你先說說。」見眾人都不肯率先發言,張義就點了富小東。

  富小東臉色蒼白,惶恐道:「張處長,這個周恩泰是岳站長介紹進來,我實在不敢相信他有這麼大的膽子」

  啪!還未說完,就見張義將白朗寧手槍拍在了桌上,冷聲道:「說點有用的,再推卸責任,我斃了你。」

  富小東渾身一抖,連忙說:「是,這個周恩泰平時心思不在站里,他喜歡鑽營黑市」

  「夠了!」張義冷聲打斷他:「情報處長。」

  情報處長惠凱棟一個激靈,忐忑起身:「張處長。」

  「周恩泰近三日的行動軌跡你們掌握嗎?」

  「這個」惠凱棟張口結舌。

  「電訊處。」

  電訊處長曹磊在本站的資格最老,他一副泰然處之的樣子,緩緩起來,一張口,語氣溫和緩慢,可說的話卻似綿里藏針:「從早上開始我們就一直集合在會議室了,也不知道張處長想了解什麼?我讓人現在去查。」

  沙包大的拳頭甩空了,張義當然不舒服,目光凌厲地看著他:「我需要知道富小東三日內所有打出的電話記錄,時間、地點。」

  曹磊微抬起了下眼皮:「我現在就去查。」

  「下一個問題,電訊處最近有沒有監測到可疑信號?」

  「沒有。」曹磊回答得十分乾脆。

  「據我所知,豫州站去年才剛配備了最新的電訊偵測車吧?」

  曹磊一臉無奈地說:「是有這麼回事,不過偵測車被憲兵司令部稽查處借去了。」

  張義盯著他兩眼,揮手讓他離開:「給你半個小時,查清電話記錄,將偵測車要回來。」

  曹磊什麼話都沒說,轉身走了。

  沒想到曹處長這麼硬氣,在座的幾人在心裡默默吸了口涼氣。

  張義臉色平靜,內心實則已是怒火朝天,不過想到此人還有用,他忍了又忍,將滿肚子的怒火化成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會議先到這裡吧,崔站長、李副站長留下。」

  等眾人離去,張義長長嘆了一聲:「做點事情怎麼就這麼難呢。」說著,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看著崔、李二人說,「也是辛苦二位了。」

  二人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會議室陷入沉默。

  崔方平瞅準時機說道:「是應該好好肅清隊伍了。」

  人事就政治。作為一把手,最重要的就是掌控人事和財政大權。但他畢竟是個外來戶,初來乍到,不好大動干戈,只能徐徐圖之。但現在張義既然說起,他不介意張義做那把刀,自己在背後推波助瀾。按規定,站長、副站長主要負責人須由局本部直接任命,其他人的調整也需向上級請示,但推薦區權卻掌握在一把手手中。一個蘿蔔一個坑,別的人不下去,自己的人怎麼上去?沒有自己人,怎麼如揮臂使?

  副站長李慕林心中一震,暗忖起來。張義提出了幹部人事的敏感話題,往好處想,是善意提醒,往壞處想,是手伸得太長,雖然你是總部下來的,但這畢竟是豫州站自己內部的事。

  還有,站長竟然附和了,他一個外來戶想幹啥,是出於公心,還是趁機內鬥?估計是想把自己帶來那幾個提拔上去吧。

  正這麼想著,就聽張義說道:「對了,之前去抓牛子道那個人叫什麼?好像是個有能力做事的人。」

  崔站長一聽,立刻會意:「他跟了我三年了,一直負責外勤工作,很有責任心。」

  「嗯。」張義頷首:「既然行動隊長的職務暫缺,不妨讓他先暫代,畢竟工作要做嘛。」

  崔方平打量著李慕林:「李副站長覺得呢?」

  李慕林自然不爽,行動隊長去職,還有副隊長嘛,剛要說「是不是再斟酌一下」,就見張義向他微不可察地使了個眼色,雖然有些疑惑,嘴裡卻說道:「我贊成。」

  崔方平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

  張義笑笑,看了一眼手錶,起身說:「現在去審訊室?」

  崔方平自無不可,起身向外面走去,李慕林也起身往外走,卻被張義一把拉住:「對了,我要向局本部發報,麻煩李副站長幫我送一部電台過來。」

  「是。」

  見張義要發報,崔方平率先走了,不一會兒李慕林將電台拿了回來。

  張義招呼他坐下,隨口問道:「聽說你認識毛主任?」

  李慕林隱隱有些自豪:「承蒙毛主任信任,只希望在豫站有所作為,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張義笑著看了他一眼:「哦原來是齊五兄的人。你應該知道他原先兼著督查室的職務吧?」

  「是,我知道。」

  「嗯,既然如此,我舉薦你兼任軍統華中督查室主任如何?」

  李慕林受寵若驚,連忙起身畢恭畢敬地表態:「謝謝張處長不管事情成不成,卑職都感激涕零。其實您不知道,在您來豫州之前,毛主任還特意發電報叮囑,讓我要盡全力協助您的工作呢。」

  張義笑而不語。一旦李慕林擔任軍統華中督查室主任兼豫站副站長,他既有權監督崔方平,又必須受崔方平的領導,彼此互相配合,又相互牽制。馭人之術,無過於此,他相信上面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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