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千鈞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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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3章 千鈞一髮

  局長辦公室從走廊到門口,一路都有警衛站崗,氣氛嚴肅。

  何商友一進辦公室後,警衛立刻關了門。

  他一臉嚴肅地進來,先向正面的戴春風和毛齊五一一點頭問好,立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戴老闆和毛齊五都用探尋的眼神望著自己。

  而司法處的副處長楊再興卻陰沉著臉,只盯著地板。

  他當然不知道,剛才楊再興已經被戴老闆劈頭蓋臉狠狠臭罵了一頓。

  何商友這會沒心思想其他,畢恭畢敬敬了個禮,上前一步:

  「局座,我先匯報一下剛才搜查的情況」

  戴老闆聽著何商友的匯報,臉色越發難看:「怎麼將王陵基也牽扯進來了,難道他也通紅?」

  這倒將何商友問住了。他想了想,慌忙解釋:「這倒不是,根據我的經驗,紅黨最喜歡下閒棋燒冷灶,這個楊掌柜說不定就是紅黨下在王司令身邊的一著閒棋,這回就是他利用職務之便幫紅黨的忙。」

  戴春風不置可否:「有證據嗎?」

  「屬下懷疑自有懷疑的道理。」說到這裡,何商友幾乎是一字一頓,「現在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戴春風看了他一眼,沉著臉問:「你是怎麼布置的?」

  「屬下已讓人將掌柜和他家裡都盯起來了,包括和他來往密切的人。」

  「還有呢?」

  何尚友遲疑了一會,問:「不知老九這邊有沒有進展?」老九便是楊老九楊再興。畢竟他寄予厚望的「蟹」,以及他所謂的情報,一切都建立在此人還活著的基礎上,要是楊再興這邊從屍體上發現什麼破綻,無疑又多了幾成勝算。

  戴春風冷哼一聲:「說你的事。」

  何尚友有些不知所措,便望向毛齊五。

  毛齊五圓潤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對他點了一下頭,接著說:「楊處長這邊暫時沒什麼發現。」

  「好吧。」何商友嘆息一聲,這個消息聽上去既令人欣慰,又讓人失望,「這樣一來,蟹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不過」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但屬下總覺得這件事有太多的巧合和未解之謎了,所以不到萬一,還是不能放棄排查,因此屬下做了以下布置——

  「我已經在家裡和辦公室安排了專門的人手,24小時守著電話。

  第二步,我會派情報員和線人盯緊所有出入山城的交通要道。

  第三,啟動所有線人和運用人員,將紅黨辦事處盯死。

  第四,監控住地下黨經常活動的區域

  第五,發動我們控制的所有警局的巡警,加強巡邏。第六,成立機動組.」

  他說得興致勃勃,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

  戴春風接起:「帶進來。」

  很快,敲門聲響起,賈副官帶著剛才給張義看病的醫生走了進來。

  醫生:「戴先生,按照毛主任的吩咐,我給張處長做了全面檢查,可以確定他沒有感染傳染病。」

  「也就是說他沒病?」

  「也不能這麼說,他確實受了風寒,有些發燒,不過問題不大.」

  戴春風聽得皺眉頭,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賈副官便把醫生帶出去了。

  「局座?」兩人離去,沒了打擾的人,何商友正準備繼續匯報自己的計劃,就見戴老闆起身,看了看手錶: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部署吧。我會讓稽查處和督查室的人協助你。」

  「是。」何商友感到到了背後支持的力量。

  夕陽斜斜地照在張義家的窗欞上,這個時候,他家的窗簾依舊是緊閉的。

  張義拉開了燈,坐在桌前,抽著煙,陷入了沉思。

  病看過了,屍體也檢查了,他們應該一無所獲才是,但監視的人還沒有撤走,那他們究竟在懷疑什麼呢?

  到底哪裡還有紕漏呢?

  這麼想著,他先是來到窗戶前觀察了一會,然後馬上開始仔細地在家裡搜尋起來。

  沙發、茶几、電話機、吊頂、柜子、牆角甚至是牆上的掛鍾和收音機留聲機的背後,一切可能藏匿竊聽器的地方,都逐一找過。


  書店,密室。

  正在舉行臨時黨小組會議。

  李南環顧了眾人一圈:「剛才王書記傳達了上級指示,有幾位同志申請留下來,談談你們的想法。」

  「我還是堅持留下來。」趙經綸慢慢地站了起來,義正言辭。

  「請坐下吧。」李南的聲調雖然依然很低,卻露出了嚴厲,「我從不否認同志們的革命熱情,但既然組織上已經有了決定,作為下級,我們就要無條件服從。」

  趙經綸又坐了回來。

  李南繼續說:「大家有沒有想過,組織上為了營救我們,付出了多少心血?我們都是被捕過的人,怎麼留下來?怎麼工作?如果被敵人發現了,只會給我們其他戰線上的同志帶去危險。」

  密室里本就寂靜,這時更是安靜得心跳都能聽見了。

  趙經綸沉默了一會,少頃又抬起了頭,同樣環顧了一圈眾人,說道:

  「李南同志,服從上級是我們地下工作的紀律,這一點我懂。

  但是,作為每一個黨員都要獨立地真正地理解上級的指示精神。這一點上,某某同志就是我們的光輝典範。

  他在每一次革命的關鍵時刻都從來不相信教條,包括紅黨國際的瞎指揮。我剛才說留下來,並不一定要留著山城,也可以是其他城市嘛,只要能為組織和人民做點工作就行。因此,我以一個黨員的名義,再次鄭重地向組織建議,將我留下來。這是我的心裡話,我說完了,請李書記做決定吧。」

  針尖對鋒芒,要是有其他辦法,趙經綸也不願意走這一步,但他別無選擇,為了活著,為了逃命,只能孤注一擲。

  「你這是詭辯!」李南也激動了,站了起來,在不大的密室里艱難地踱著步。

  突然,他站住了:「我還是那句話,堅決無條件服從上級命令!」

  趙經綸又沉默了,過了很久,他似乎被這話說服了一樣,緩緩說道:「我服從安排。」

  嘴上這麼說,他的心底同樣做出了決定,一定要逃出去,就在今晚。

  他悄然摸了摸小腿,這裡藏著一根剛才吃飯時偷偷藏起的筷子,他準備趁夜靜人深的時候尋機偷襲李南,製造混亂。

  夜深了。

  張義依舊坐著,苦苦思索著,仍然毫無頭緒。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趙經綸,獲得相關情報——趙經綸代號『蟹』,是何商友安插在.】

  看到這裡,張義全明白了。

  他蹙著眉,神色嚴峻,思考了幾秒後,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這個潛伏特務現在就混在那二十多名紅黨中間,說不定已經開始了行動,晚一分鐘,就意味著一顆活著的炸彈失去控制。

  他必須馬上將情報傳遞給鄭呼和,將這個人清除才行。

  這麼想著,張義立刻喬裝打扮一番出了門。

  站在公寓門口,他已經能看見不遠處那個醒目的電話亭了,當然,還有那對遲遲沒有收攤的賣抄手的夫妻。

  他停下腳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上了三樓,他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任何異常,才悄聲上前,停在一戶人家門前。

  側耳在門上聽了一會,他從兜里摸出一截鐵絲,將其插進了鎖眼,上下來回戳了幾下之後,「咔嗒」一聲,鎖開了。

  張義悄聲進去,把門輕聲合上,頓了頓,又側耳聽了聽,然後躡手躡腳地向著沙發旁的電話機靠去。

  夜深人靜,鄭呼和正和王書記商量籌措藥品的事,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他心裡一震,立刻接起來。

  只聽電話那頭說道:「趙經綸是軍統臥底,已證實,馬上處理!」

  電話掛了,鄭呼和神色凝重。

  「出什麼事了?」王書記問。

  「趙經綸是打入我們內部的奸細。」

  「這怎麼可能?」

  「消息準確無誤。」

  王書記愣了一下,他雖然震驚疑惑,他隱隱知道鄭呼和負責的是一條保密程度極高的情報線,這條情報線提供了許多至關重要的消息,不知挽救了多少同志的性命,權威性無可置疑。十多二十年地下工作的經驗讓他立刻冷靜下來:


  「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密室中,大部分人已經沉沉睡去,趙經綸悄然睜開眼睛,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只要接下來的計劃順利,將可以將這些所謂的地下黨精英全軍覆沒,甚至是越挖越大。

  這麼想著,他捂著肚子起身,推了推睡在一旁的李南:「老李,有紙嗎?肚子疼,我去上個廁所。」

  李南睡得迷迷糊糊,摸索著扯過一張舊報紙:「省著點用。」

  「哎,哎,好。」趙經綸匆匆接過,剛要摸索著向密室大門走去,突然密室的門開了,王書記和掌柜的拿著手電筒走了下來。

  王書記走到前面,先將李南叫醒,然後依次將所有人喚醒,然後用低沉而有力的聲音說:

  「同志們,因為緊急情況,大家必須立刻轉移。從此刻起,個人不許單獨行動,三人一組,先到外面集合,跟著掌柜的走,至於去哪裡,大家在到達前都不要問。」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但誰也沒有多問一句,幾分鐘內,所有的人都已經從密道魚貫而出。

  趙經綸和李南走在最後面,他悄然摸了摸已經藏到袖口的筷子,又放下了手。外面形勢不明,此刻,絕對不是自己行動的好時機,只有在轉移途中想辦法了。

  然而就在他和王書記擦肩而過的時候,王書記叫住了他。

  「趙經綸同志,我請示了上級,上級批准了你留下來的申請,不過不是山城。」

  「去哪裡?」借著手電光窺視,王書記的臉色神情並沒有什麼異常,便裝作激動欣喜的樣子問道。

  「暫時還沒定下來,告訴你,是讓你先有個思想準備。」王書記笑了笑,便轉身向上走去。

  「時刻準備著。」趙經綸自信一笑,一步一步戒備地跟了上去。

  就在王書記跨出密室大門的那刻,他突然轉過身來,手裡的手電筒直射在趙經綸臉上,銳利的眼神在對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冷聲問:

  「你到底是誰?」

  趙經綸愣了一下:「什麼意思?」此刻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的身份被懷疑了,他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裝作憤怒和委屈的樣子,「組織上如果不信任我,我願意接受審查。」

  王書記冷笑一聲:「你確實應該接受審查,不過不是審查,而是審判——你這個軍統的狗特務。」

  「搞錯了吧?我怎麼可能是.」眼見身份徹底暴露,趙經綸眼中露出一股絕望的神情,嘴裡說著話,右手悄然無息地摸進了左手袖口,然後倏地抽出一根筷子,猛地撲過來刺向王書記的脖子,「要死一起死,我不信控制了你,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見一隻大手敏捷地將王書記往後一扯,筷子擦著王書記的喉嚨刺空了。

  然後,這隻手如閃電般地扣住了趙經綸的手腕,右手成拳,向上狠狠擊打在他的手腕,趙經綸頓時發出一聲悶哼,手一松,筷子「啪」一聲掉到了地上。

  接著,這隻手的主人上前一步,一把掐住趙經綸的衣領,一記手刀劈在他的後頸,他身體一顫,摔在了地上。

  搖曳的燈光下,露出鄭呼和的身影,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趙經綸,像死狗一樣將他拖了出去。

  夜色沉鬱。

  一連幾天過去,何商友始終沒有收到「蟹」的消息,雖然嘴裡說著欲速則不達,但實則耐心早就被磨光,剩下的只有疲憊和煩躁。

  他只好主動找戴老闆主動請罪。

  他低著頭走向局長辦公室的時候,張義正從另一側樓梯走了過來。兩人迎面相遇,都停下了腳步,相互沉默地看著對方。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半響,還是張義先開了口:「何處長,忙什麼呢?」

  何商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算是回答了張義的話。說罷,倆人一起走向戴老闆辦公室。

  氣氛緩和了些,何商友看著張義,主動拉開了話匣子:

  「張處長,紅光滿面的,病好了?」

  「好了,多謝關心。哎,你臉色不太好,眼睛都是紅的。」

  「忙,沒睡好,咱們琢磨的事兒不一樣。」

  「忙什麼?抓紅黨?聽說情報處最近四處出動,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喝上何處長的慶功酒。」

  「.快了!」何商友的臉不覺抽了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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