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計劃(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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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3章 計劃(求月票)

  「張處長,這」看到楊再興被帶走,他的幾個心腹手下面面相覷。

  「哦,不用緊張,只是叫去問話,有戴老闆在,沒人敢怎麼樣他。」

  「是,張處長您說的是。」幾人諂媚一笑,只是這笑容卻多了幾分複雜。

  張義不再說話,盯著三人看了好半天,直盯得幾人有些發怵,一人還因為楊再興突然被帶走心有餘悸著:「張處長,您怎麼來了?」

  「需要向你匯報嗎?」

  這人見張義目光看向了麻將桌,更加心虛:「不敢不敢,卑職不是那個意思。」他一邊說話,一邊後退著將麻將桌擋住。

  張義玩味地笑了笑:「不用遮掩,我剛才就看見了。上班時間打麻將,你們的生活過得很滋潤嘛。」

  「我我們只是陪楊所長玩了一會.」

  「哦,都是楊所長的問題,我冤枉你了?」

  「沒有沒有,是卑職違反紀律!張處長,我下次保證不敢了。」

  「其他人你都散了,你留下。叫什麼?」張義給猴子和錢小三使個眼色,讓他們帶著其他兩人離去,單獨將說話這人留了下來。

  這人馬上立正敬禮:「卑職張偉,見過長官。」

  張偉謙恭應著,似乎想到了什麼,忙撿起被丟在麻將桌底下的文件夾,一邊拍打著上面的灰塵,一邊解釋著,「卑職負責重犯區,之前剛巡視過,一切正常。」

  張義看了他一眼,隨手接過文件夾,漫不經心地翻了翻:「進了督查室,你還有解釋的機會嗎?」

  張偉一愣:「督查室?」

  「玩忽職守,這件事讓督查室知道,結果恐怕不會太樂觀,你說呢?」

  這下對方真的被嚇破膽了,現在楊再興自身難保,可沒有人替他求情:「張處長,我,我知錯了,您給我一個機會吧!」

  文件夾里的確是重犯區的名單,其中大部分是紅黨,張義暗忖了一會,將文件夾扔給他:

  「這些人還安分嗎?帶我去看看他們。」

  「是!」張偉手忙腳亂地接住文件夾,又從腰胯處摸出一串鑰匙,幾乎是討好地看著張義,「處座,這邊請。」

  張義的火氣似乎消下去了一些,朝一旁的麻將桌抬了抬下巴:「還不收起來?」

  「是是是。」

  張偉連忙把麻將和麻將桌搬進了一個雜物間裡。

  「下不為例。」

  「是!是!謝謝張處長!」

  張義又瞪了他兩眼:「前面帶路。」

  看守所後院是一東西走向的平房,出了小門,左側有個入口,進去後,是一條很短的南北豎向走廊,走廊右側是登記室,一扇大窗戶朝走廊開著,值班的看守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個進來的人,同時,這是看守所的第二道關卡,門口同樣有兩名持槍的警衛站崗。

  從這裡進去,往前走到頭是與走廊垂直的東西橫向通道,一東一西,分別通向不同的監區。

  東側是重犯區,是個下坡路,越往下走光線越暗,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

  張偉上前敲門。

  「誰啊?」一名負責看守的警衛走了出來,醉眼惺忪。

  「處座來了,還不將門打開。」張偉呵斥了一句,偷瞥著張義神色,推了看守一把,又說,「快點,再拿兩個口罩來。」

  看守一個激靈,連忙將門打開,又遞了兩個髒兮兮的口罩過來。

  張義擺擺手,率先走了進去。

  通道內陰暗潮濕,一路能聽見滴水聲和耗子窸窸窣窣跑過的聲音。

  他下意識捂著鼻子咳了兩聲,這裡的氣味實在讓人作嘔。

  張偉掩著口罩,小心說:「處長,這裡就這樣,犯人吃喝拉撒都在裡面,能不臭嗎?不過這能怪誰?誰讓他們反對政府呢,一個個都是死硬分子,要是招了,早出去享福了。嘿,這兒就是人間地獄,進來就別想出去,早死早解脫。」

  張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地走下去。

  最終,他跟著張偉到了一排門洞前,每個門洞都有鐵門封鎖。

  「打開!」張義指著其中一間門口,張偉小心用鑰匙打開鐵門,裡面還有一道鐵欄杆門。


  骯髒狹小的門洞裡,扔著幾捆已經發霉看不出顏色的腐草,這就是床。

  牆角放著一隻木桶,是用來裝排泄物的。

  幾個穿著髒兮兮囚服的消瘦身影擠在裡面,各個面色蠟黃,顴骨凸顯,渾身傷痕累累,血跡斑斑。

  儘管張義已經竭力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還是心情複雜,心酸不已,看了一會,他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出去。

  「處座,不看了?」

  張義「哼」了一聲:「有什麼好看的?」說著,他從兜里掏出幾張鈔票遞過去。

  「.這是?」

  「雇幾個人,將監區好好打掃一下,另外,給他們吃頓好的。」

  張偉很不理解:「處座,犯不著吧?何必對這些死硬分子客氣,你越是對他們好,他們越蹬鼻子上臉。」

  「客氣?」張義意味深長地說:「客氣,那是有條件的,差官還不差餓死鬼呢。照我說的做,好吃好喝管飽,他們吃不了幾頓了。」

  原來是斷頭飯,張偉恍然大悟:「明白。」

  「另外,看守所的衛生要清理徹底。局座說,最近有感染傳染病的人偷偷跑到了山城,讓我們嚴加防範,凡是發現有可疑的,馬上消滅,看守所這邊也要注意,犯人有任何症狀異常的,要及時通稟。」

  這年頭可沒有什麼疫苗特效藥,衛生條件差,防空手段有限,感染傳染病的人只能等死。政府的處理辦法也簡單粗暴,抓捕,然後套上麻袋,撒上石灰粉,找個荒郊野外掩埋或焚毀。

  「是。」聽說有傳染病,張偉也緊張起來,忐忑不安地問,「處座,不知這病是什麼症狀?」

  「發高燒,伴有頭疼、乏力,劇烈咳嗽、抽搐、口吐白沫,直至休克,24小時內死亡.」

  一聽這話,張偉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漆黑安靜的房間裡,一束白光「啪」地打在楊再興臉上,光線刺眼,陰影里有人拽著檯燈,把燈光照向他。

  他下意識用手擋住眼睛,眯縫著眼睛,適應著這兒的環境和光線。

  饒是他混不吝,仗著軍統的關係,向來天不怕地不怕,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看來那位孔先生直接下場插手了。

  一插手嘛,他這個副處長就扯淡了。

  「楊副處長,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繞彎子了。」坐在對面的一個胖子開口了。

  「我給你介紹一下現在的情況,你的指紋我們已經掌握,還拿到了嫌犯高小寶寫給你的信,從你家裡也抄出了孔三家丟失的黃金美元,另外,我們有目擊證人,可謂證據確鑿.說說吧,把你做的事都講講。」胖子旁邊是一個瘦子,文質彬彬,面色白皙,年紀不大。

  一人一句,引得楊再興左顧右盼,轉眼之間自己怎麼會變成十惡不赦的嫌疑犯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捫心自問,他楊再興幹過的壞事多了,但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幹的,因此一點也不心虛,他冷笑一聲:「目擊證人?他看見什麼了?」

  「準確地說是一個黃包車車夫,他當晚在你家附近出工。凌晨一點過幾分,也就是你打完電話後,乘坐他的車去了孔三家附近,這點你總不能否認吧?」

  楊再興眨了眨眼:「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花了不少總理吧?」

  時下,在山城,有一句頗為流行的順口溜:「這事『總裁辦不到,總理可以辦。』」

  意思是果黨總裁常某人辦不到的事,金錢能辦到的。因為果黨的票子上印有「孫某人」的頭像,所以大家也將法幣稱之為「總理」。

  這話是說有錢能讓鬼上樹,諷刺對方炮製假證據。

  「放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小白臉被噎了一下,重重一拍桌子,「是你現在說,還是用了刑再說?重病用猛藥,對你這樣的死硬分子用刑,大家都會理解的。你說呢?」

  「用刑?有種你試試。」楊再興蹙緊了眉頭,「小心戴老闆知道了,扒了你們的皮。」

  「色厲內荏!」胖子大喝一聲,「他是你們的祖宗,可嚇不到我們。來人。」

  話音剛落,走上來兩個凶神惡煞的大漢,衝過來對著楊再興就是幾拳。這二人不打臉,專打肚子,打得楊再興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待他喘氣,兩個打手又將他摁進了一個盛滿冷水的木桶。


  「噗——」楊再興在水下拼了命地掙扎,但胳膊被人摁著,兩條小腿被死死踩著,很快就失去了力氣,漸漸地,意識也開始恍惚了。

  忽然,他聽見審訊室的門開了,緊接著,一個聲音從他耳邊傳來:「幹什麼?誰讓你們用刑的,快-——」

  楊再興被一隻手抓著,從水裡拎了起來,順著頭髮淌下來的水流模糊了他的視線。

  視線中,他看見來人是李士珍。

  李士珍示意打手將楊再興扶起來,他坐下注視著他,很耐心地說:

  「老楊啊,這只是開胃菜罷了,我也不難為你,你先說說那晚你都去了哪裡,做過什麼。」頓了頓,他又提醒,「我記得在你們漱廬接待處,你已經撒過一次謊了,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楊再興沉默著,他臉色蒼白,似乎還有些沒有緩過勁來,但他心裡明白,一旦動了刑,這事恐怕無法善後了,尤其是他在漱廬的時候還撒過謊。

  你覺得只是一句簡單的謊話而已,但被記錄在案,在審訊者的眼裡,往往會變成進攻你的砝碼或者證據。

  他做了幾年的所長,審訊過的犯人幾隻手都數不過來,再清楚不過這樣的手段。

  從古至今,大家都用的都是秦法——「凡獄訊,必先靜聽其言而書之,書之乃盡,雖知其訑,毋庸輒詰,而乃以詰者復詰之。」

  說白了,就是拿你的話問你。

  而且這幾人分明是一方扮紅臉,一方扮白臉,他嘲諷一笑:「說什麼?我什麼都沒幹,讓我說什麼?」

  「楊副處長,抵死不認,不過是徒勞罷了。你是聰明人,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副處長,能兜得住嗎?就不說入室搶劫和紅黨勾結的事了,受賄就能擼了你,讓你蹲幾年大獄。」李士珍又說話了。

  楊再興心裡一震,故意裝作茫然的樣子:「你說的這些,我都沒幹過,你到底讓我說什麼?」

  「當然是幕後指使。」胖子出言提醒。

  「誰?」楊再興一臉疑惑。

  「這個.」小白臉明顯是有預謀的,他看看左右,然後以一種很隱晦的口吻說,「你是副處長,能讓你唯命是從的,還有誰?」

  楊再興明白了,這是要讓他「盤咬」戴局長,他想了想,眼睛轉悠著說:

  「這不明擺著誣陷嗎?不說這事根本就不是我乾的,即便是我乾的,那也是一人做事一人當,怎麼就扯到別人指使上了。

  另外,即便我王八蛋,我無恥,胡亂盤咬,按你們說的做了,可你們能保證我的安全嗎?恐怕你們背後那位也不敢打包票吧既然如此,我何必要多此一舉呢?」

  小白臉臉色難看地抽了抽,既然不能談條件,那只能繼續上刑了,他看了李士珍一眼,見李士珍不置可否,馬上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

  「繼續用刑,我就不信他不招。」

  轟--楊再興再次被摁進了水裡。

  傍晚時分,張義下班後,和鄭呼和在家裡碰了頭。

  鄭呼和是被張義的緊急電話召來的,一進來關上門便問道:「出什麼事了?」

  「沒事。我今天去了看守所,見到了幾個我們被關押的同志,接下來,看守所要清理衛生,他們應該會從外面找人,你想辦法,讓我們的人混進去。」

  鄭呼和愣了愣:「他們的身體如何?」

  「很糟糕,但現在沒時間也沒條件給他們治療,我只能用斷頭飯為藉口讓他們吃頓好的,恢復些力氣。」

  「需要我做什麼?」

  張義略微想了想說道:「營救計劃我已有了底稿,但是需要組織先派人接觸。」

  「好,你來計劃,我請示安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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