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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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9章 報紙

  張義仔細地觀察著屋內的環境,只見茶几上放著半瓶紅酒、兩個酒杯、茶杯和一沓鈔票,除此之外,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又觀察了一會,他將目光鎖定在臥室旁的另一間房間上,那裡好似是書房。

  他正準備向書房靠去,突然,臥室裡面傳來動靜,張義立刻一個閃身躲在了窗簾後面。

  很快,臥室的門開了。

  隱在窗簾後面的張義,透過窗簾縫隙,看到孔三裹著浴袍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哧吭哧啃喘著粗氣,他走到沙發前,端起一個茶杯一飲而盡。

  見他背對著窗簾,張義輕輕地拉開窗簾,正要走出去下手,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孔三走過去接起電話:「餵楊所長?這麼晚了有事嗎?你說什麼.你沒收到錢?這怎麼可能?好,我馬上問問。」

  「他媽的,這個高小寶在搞什麼鬼。」掛斷電話,孔小寶怔了幾秒,叉著腰罵了一聲,再次拿起電話。

  這個時候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回頭。剛轉過頭,一件外套從空而降,罩在了他的頭上,接著一隻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嚨,然後感覺脖子一僵,搖搖欲墜,徹底失去了知覺。

  張義將他接住,慢慢放在地上。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向書房走去。

  可沒有走出幾步,虛掩的臥室忽然傳來嬌媚的聲音:「孔少?人呢?」

  張義努力壓住心跳,捏著嗓子說:「等我一會,上個廁所。」

  「好的,等你哦。」

  張義再無言語,看了一眼手錶,心說:「五分鐘夠了。」

  然後,悄無聲息地來到書房門前。

  擰了擰門把手,竟然是鎖著的。

  這難不倒張義,從兜里掏出根細鐵絲,插進鎖芯捅了捅,鎖便開了。

  他推門進去,將門反鎖,打開燈,屋子裡一片明亮。

  拉開幾個抽屜,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最後一個裡面放著幾迭鈔票,張義想了想,絲毫未動。

  然後,繼續在房間裡面尋找保險柜。

  很快,張義發現書架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副油畫,用手摸了摸油畫邊緣,發現纖塵不染,顯然有人經常擦拭,他試著將油畫取下來,畫框背後果然是一個保險柜。

  這是一隻最普通不過的保險柜,張義從兜里摸出鑷子和改錐,戳了幾下,「咔嗒」一聲,保險柜的門就打開了。

  但結果讓張義大失所望,裡面除了一隻勞力士的手錶和一些法幣、美元現鈔和十幾根金條外,其他一無所獲。

  張義準備離開,又有些不甘心,翻了翻鈔票,忽然發現鈔票下面壓著一個黑色筆記本。

  他若有所思,將筆記本拿出來,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人名、數字和時間地點,仔細看了幾眼,便明白過來,這分明是孔三給孔家送錢的帳冊。

  張義想了想,將筆記本、手錶、現鈔金條全部裹進外套,悉數帶走,最後將保險柜關上。

  臨走之際,他想了想,將抽屜裡面的那幾迭鈔票同樣裝進了兜里,然後又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指紋,在桌上蹭了蹭。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孔三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昨晚帶回家的美人倚在一旁,睡得正香。

  他怔了一會,才想起自己是被人敲暈過去的,這會怎麼會睡在床上?難道是做夢?

  巨大的惶恐讓他頭皮發麻,一骨碌翻起身,扯住女人的頭髮,目露凶光,喝問:「我怎麼到床上的?」

  女人畏懼地看著他:「孔少.我等了你很久,你都沒有回來,就出去找你,發現你睡在地上,叫不醒,估摸著你喝醉了,費了.費了好大勁才把你拖到了床上。」

  「真的?」

  「真的。」

  「你就沒有看見什麼人?」

  「什麼人?」女人一臉狐疑。

  孔三盯著她看了幾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腳將女人踹到一邊,然後拉開床頭櫃,拿出一把手槍,壯著膽子在屋內搜了一圈,沒發現有人,又急忙去了書房。

  打開門,他直奔抽屜而去,拉開抽屜,見裡面空空如如,臉色頓時一變,連忙轉身去開保險柜。

  急躁不安地打開保險柜,孔三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陰晴不定。


  半個小時後,孔三的幾個心腹手下全部都趕到了洋房。

  這幾個人都是大半夜睡得正好時,被電話突然驚醒,孔三在電話里催得急,都不知道出了什事,慌慌張張就跑了過來。

  要說衣服倒也穿的整齊,但他們幾人臉上看去,卻個個都是睡眼惺忪,還有來不及洗臉的,眼角還帶著眼屎。

  他們剛來,孔三就劈頭蓋臉地問:「你們有誰看到高小寶嗎?」

  幾人面面相覷,都說沒有看到。

  「孔少,出什麼事了?」

  孔三皺眉嘆氣,頗為艱難地將今晚發生的事情述說了一遍,幾人聽完悚然變色,即便還有困意的,此刻困意也都不翼而飛了。

  驀然間,只聽一人問道:「誰幹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知道,我剛看到一道黑影,就被一手刀敲暈過去了。」這會,孔三也顧不上臉面,選擇了實話實說。

  「孔少,為什麼不報警?這是明目張胆的入室搶劫,您是正當光明的受害者。」

  「不能報警。」孔三斷然拒絕,沉默半響,才嘆了口氣說,「除了現鈔和金條外,那人還從我保險柜拿走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幾人異口同聲問道,他們幾人都見過書房裡的保險柜,但每次都是避嫌背過臉去,根本不知道裡面放了什麼,孔三從不當著任何人的面打開保險柜。

  孔三咽了口吐沫,抿著嘴唇說:「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怎麼了?」

  孔三又嘆了口氣,盯著幾人看了一會,才緩緩說:「你們也知道,我這份家業不是我自己的,祥叔還有其他一些人都有份,我是替大家賺錢的,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所以.商行里的各種支出都是做的假帳,真實支出我記在了筆記本中。」

  幾人聽到這話紛紛臉色大變。

  一人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問:「孔少,是不是給那些當官的錢,你也記在筆記本里了?」

  孔三默認。

  另一人偷瞥著他的臉色,低聲問:「孔少,這事孔先生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孔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嚴厲了幾分,「你們也不要出去亂說。」

  幾人忙不迭發了一通誓,保證天打雷劈,誰也不說。

  孔三點了點頭,緩和口氣說:「最近軍統查爆炸案查到了黑市,你們肯定都聽說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弄這本帳冊,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萬一出事了留條後路,不光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們。

  你們想想,如果我們其中哪一個出了事,孔先生還有那些官員們,他們會保我們嗎?他們只會想法設法和我們劃清界限,甚至是殺人滅口。但有了帳本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萬一出事了,他們只會竭盡全力營救我們。」

  幾人點點頭,這麼一說,孔三弄帳本倒也無可厚非,只是不想帳本現在被人偷走了。

  一人思索片刻,建議說:「孔少,這事是不是先告訴孔先生一聲,讓他派幾個有能力的人協助我們找人,不然光靠我們的力量」

  「絕對不行!」孔三厲聲打斷他,「孔先生知道帳本的事,我們就完蛋了。」

  「那,那我們怎麼把東西找回來,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孔三沉默了,過了一會,他望著幾人問:「你們覺得這事有沒有可能是高小寶乾的?」

  「不能吧?他即便有賊心也沒這個本事。孔少,這人輕鬆繞過保鏢,不動聲色之間將您打暈,又能打開保險柜,肯定不是一般的阿貓阿狗乾的。」

  「你的意思是?」

  「孔少,你剛才說軍統查爆炸案查到了黑市,會不會是他們明著拿我們沒辦法,暗中.」

  「可能嗎?」孔三臉色更加難看,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情緒,讓自己變得冷靜,暗忖了一會,說道:

  「這混蛋手段很專業,不管他是軍統的人,還是道上的,逮住人,我都要扒了他的皮,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你們去想辦法,一邊找高小寶這個王八蛋,一邊招呼道上的人,派出眼線,儘快把人給我找出來。誰能將此事辦好,我重重有賞。」

  「.是。」

  夜更深了,張義家的書房裡,一片昏暗。

  他手裡拿著一個鑷子,借著昏暗的燈光從顯影液里拎出一張濕漉漉的照片,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夾在一根繩子上。


  這根繩子上已經掛滿了他剛剛洗出來的照片,這些照片拍攝的全部是從孔三家拿到的帳冊。

  他拿著放大鏡仔細打量,照片上除了孔某人的名字外,不乏一些警局、中統、軍統、市府的重量級人物,這東西一旦拋出去,整個山城官場都要掀起一場地震。

  張義笑了笑,對自己的攝影作品十分滿意。

  「咚咚咚——」正當他欣賞作品之際,門開傳來了敲門聲。

  張義從書房出來,也不出聲,拎著手槍在客廳靜靜等著。

  隔了一會,門又被敲了一下,「篤!」又隔了一會,連續三聲「篤篤篤!」。

  張義鬆了口氣,是鄭呼和來了,見他一臉疲憊,張義連忙將他迎進書房。

  一番密議,自不去說。

  第二天一早,張義一如往常地來到局本部,路過一間辦公室,見幾個便衣神神秘秘湊著在一起說著什麼,便停下腳步問:

  「這麼熱鬧,聊什麼呢?」

  「處座,您還不知道吧?」一個便衣一臉幸災樂禍,「是孔三」

  原來,今天早上不知從哪裡流傳出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說是孔門「白手套」孔三手下有個叫孔小寶的,惡膽包天,盜竊了孔三十幾萬錢財,現在不知去向,估計早就逃之夭夭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眾人無不幸災樂禍,孔三仰仗孔家的招牌,一向囂張蠻狠,有此一劫實屬活該。

  不過才十萬元而已,孔三財大氣粗,倒也不會傷筋動骨。

  所以大家只把這則消息,當做飯後茶餘的樂子,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隨後卻又傳來另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昨夜有匪徒潛入孔三家公然搶劫,將孔三家洗劫一空。

  據說匪徒是道上有名的「雌雄大盜」,先由女方使美人計,將主人迷暈,趁主人睡熟之際,將門打開,將自己的同夥接進來,裡應外合.

  「雌雄大盜?」張義啞然失笑,看了一眼手錶,心說:「今天的報紙應該快送來了。」

  觀音岩棗子南埡一處富麗堂皇的別墅里,客廳桌上放著今天的報紙,其中一份是《新華日報》,上面赫然刊登著張義昨夜拍攝的帳冊照片。

  樓上的書房裡,傳來憤怒砸東西的聲音。

  一向溫文爾雅的孔先生,歇斯底里地吼著:「滾——都滾出去——!」

  戴春風的辦公室里,電話同樣響個不停。剛剛,孔家、財政部、侍從室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像催命似的,衝著戴春風一通發火。

  戴春風又朝毛齊五、賈副官一通發難。

  對於孔家出醜,戴老闆自然喜聞樂見,但報紙曝光的名單上幾個軍統的大員赫然其中,他怎麼高興得起來。

  尤其最讓他感到頭疼的還是報紙本身。

  果黨對新聞輿論控制極嚴,但唯有「新華日報」不受制約,又由於其敢於報導真相,以至於銷路大增,風靡山城,行銷全國。

  「風雨欲來風滿樓!」戴老闆明白,此事一出,不說老頭子如何懲戒孔某人和那些貪官污吏,就報紙的事就足夠暴跳如雷了,軍統、中統、憲兵司令部首當其衝,都要跟著倒霉。

  「讓紅黨查了個底朝天,看看吧,楊再興赫然其中,一隻老鼠害了一鍋粥,這下我們軍統也成明星了!」這卻是,孔三昨天打發孔小寶給楊再興送錢後,就將帳目記在了筆記本上,張義同樣拍了出來。

  戴春風把報紙扔給毛齊五,「紅黨從哪裡得到的這麼詳細的消息?怎麼會有照片,還登到了報紙上?」

  「局座,我也是剛剛知道,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應付老頭子的質問」

  「你先將楊再興給我叫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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