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錄音的原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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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錄音的原理(上)

  逸廬公寓。

  張義拾級而上,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來到302房間門口,正要敲門,發現門是虛掩的,他輕輕一推,門開了。

  屋內收拾得煥然一新,唱片機裡面放著甜美的歌聲,同樣是周旋的《送君》。

  「送君送到百花路,心比黃連還要苦,失意淚灑相思地,天也感傷淚如注。」

  屋內只有徐業道一個人,他一臉平靜地坐在沙發上,手卻已經把槍口抬了起來。

  「將武器交出來吧!」

  張義沒接話,伸手要掏煙,徐業道以為他要動手,倏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手指扣在扳機上:

  「別動!」

  「你敢開槍嗎?來之前我觀察過了,距離此處不遠就是中央軍校分校,西邊有一個警察所,東邊是」

  徐業道打斷他:「這裡的地理環境我比你熟,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招,不然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說著他撩起衣襟,露出腰間的兩顆手雷。

  「我拿煙而已。」張義淡定地拿出煙點上,一邊抽一邊打量屋內的環境,「都說狡兔三窟,徐處長這處住宅,估計局裡都不知道吧?」

  「你不用套我話。」徐業道冷笑一聲,「告訴你又何妨?我在晉升少將處長前,上過一年中央軍校高級培訓班,那個時候就住在這裡。把門關上。」

  張義順從地將門閂插上,然後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看著他說:

  「你約我來,就是為了顯擺你的履歷資格?」

  「是又如何?我幹這一行的時候,你還是屁都不懂的警校學生,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所以別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招!」

  見張義沒有直接動手的意思,徐業道稍微鬆了口氣,此刻他已經百分百篤定張義心裡有鬼,否則就算自己說破天他也不會相信,更不會來。只有做過的人,才會擔心留下證據。

  他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坦誠的樣子:

  「老弟,你我都是體面人,我想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談一談。說說吧,你到底是紅黨,還是通紅,從什麼時候開始為他們工作的?」

  張義心裡暗笑,果然是想套自己話,他一臉茫然地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放著黨國給的高官厚祿不要,去投奔紅黨,我有那麼蠢麼?」

  見張義不接招,徐業道表情有些難堪,冷哼一聲說:

  「別演戲了,你心裡明白,我和那個紅匪嫌疑人陳敬饒沒有任何關係,那些鬼把戲肯定是你們的人搞出來的。」

  「這個名字我也是今天才聽說,他不是黑市掮客嗎?據說和徐太太關係不錯。」張義又巧妙地把球踢了過去。

  「只是生意往來罷了,這事我一點都不知情。」

  「這不就是了?如果這個人真是紅黨,他潛伏在太太圈裡,很可能是為了伺機竊取情報,萬一嫂夫人不留神,說點什麼不該說的.」

  「夠了!」徐業道惱羞成怒,「還是說說你的事吧。」

  「我?我有什麼事?」張義聳聳肩,一臉從容,「如果徐處長真有什麼對我不利的罪證,不妨拿出來,讓我好好學習一下,也便於檢查對照,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

  徐業道笑了:「你覺得我有那麼傻?會這麼輕易將證據給你?」

  說著,他從沙發上起身,看似隨意地走到牆角的唱片機前,關掉了音樂,拿起一個茶杯問:「喝點什麼?」

  「不必了。」

  「怕我下毒?呵呵。」

  徐業道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給自己泡了杯茶,一邊呼呼地吹著杯口的熱氣兒,一邊說,「除了金小宇,你應該還有一個同夥吧?不,是兩個,或許更多。

  一個幫忙傳遞金小宇暴露的消息,另外的人趁機綁架了陳敬饒,在他家裡布置了電台、情報,如此一來,只要陳敬饒一消失,就可以坐實他紅黨的身份,成為攻擊我的最佳武器,再給我按上通紅的罪名,就可以完美掩護你了,可謂一箭雙鵰。高,渾然天成,事半功效。」

  張義心中一震,不想徐業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不動聲色地說:

  「故事很精彩,徐處長你也是煞費苦心了,可事實卻不是這樣。對了,有些事你估計還不知道吧?」


  「什麼?」

  「金小宇在注射『吐真劑』後招供,那個所謂的031是你,這可是他親口說的,毛主任親自做的審訊。」

  「嗯?」徐業道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戴老闆接完電話後,對自己的態度急轉直下,還安排人跟蹤監視自己。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幾分。

  此刻他有些後悔直接甩開了督查室的暗哨,局裡不會以為自己身份暴露畏罪潛逃了吧?

  不過想到戴老闆給自己的一天時間還未到,局裡暫時不會採取行動,他又鬆了口氣,只要在約定的時間內拿到張義通紅的證據,他就可以反戈一擊,徹底洗白自己。

  這麼想著,他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留聲機,問:「平時喜歡聽唱片嗎?」

  「我可沒有徐處長這麼有生活情趣。」

  徐業道乾笑兩聲,正準備說什麼,這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他立刻警覺地將手槍對準張義:「你還帶了幫手?」

  「你想多了。」張義不屑一笑,「不會是你的同夥吧?」

  他盯著張義看了幾眼,見他不像說謊,槍口一點,警告說:「別出聲。」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後傾聽起來,他有些疑惑,這個時候,誰會來敲門。

  頃刻,敲門聲再次響起。

  徐業道終於忍不住了,高聲問了一句:

  「誰?」

  「我,房東。」門外清晰地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徐業道把槍收起,開了門出去,謹慎地掩上了門。

  外面站著一個戴禮帽穿長杉的中年男人,一手提著一個灰撲撲的公文包,一手拿著幾分租賃合同,見徐業道出來,率先說:

  「你是王先生?這房子很久沒人住了,我看見燈亮著,還以為遭賊了呢。」

  「你是誰?原來的房東呢?」徐業道一臉警惕,這處房子是他用假證件租的,面前的男子他根本不認識。

  「我表哥有事回老家了,這攤子買賣暫時交給我打理。」

  趁二人在門口說話之際,張義悄無聲息地走到唱片機旁,只見唱片機背後被掏了一個大洞,裡面躺在一部正在運轉的袖珍錄音機,忠實地記錄著它聽到的一切。

  他心下冷笑一聲,又不動聲色地坐了回去。

  徐業道打發了房東,回來時,張義正坐在沙發上抽著煙。

  他仔細打量了張義幾眼,說:「行了,說罷。」

  張義一臉不解:「說什麼?」

  「哼,有些事,賴是賴不過去的,弄不好還會越賴越被動。現在就只有咱們兩人,又沒有人偷聽,你和我說句實話,什麼時候加入那邊的?」

  張義反問:「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徐處長,你深藏得太好了,要不是金小宇供出你,我打死都不敢相信你竟然是031。現在證據確鑿,賴是賴不過去的,還不如早點承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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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頓,他又說:「這樣吧,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局裡見戴老闆,化被動為主動,只要你供出你的上線下線,簽下自白書,老闆說不定顧念舊情,放你一馬也說不定。」

  徐業道氣結,吼道:「你個混蛋,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真以為我沒有證據?」

  「什麼證據?」

  「有人在陳敬饒家裡留下了指紋和腳印。」說這話時,徐業道仔細觀察著張義的神情。

  張義皺眉:「你不是說不認識陳敬饒嗎?怎麼知道他住哪裡的?再說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戴老闆告訴我的,他給督查室下達命令時,我剛好在現場。」徐業道的語氣里充滿了得意,「事後,我去了一趟哪裡,結果大有收穫。」

  張義啞然失笑,故意不動聲色地問:「難道是我的指紋和腳印?」

  「不錯,我做了對比.就是你的。」徐業道說得很篤定。

  張義馬上聲明:「徐處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即便要嫁禍我,也要提前做好功課吧,你也太急功近利了.不說我壓根就不認識這個陳敬饒,不知道他住哪裡,就說督查室搜查他家的時間段,我正在審訊金小宇呢,何處長毛主任都可以作證,我分身乏術啊,你這種謊言一戳即破。」


  「你!」見張義不上當,徐業道惱羞成怒,瞪著赤紅的眸子,將槍口抵在他頭上,「最後問你一遍,說還是不說?」

  另一邊,房東表弟告別了徐業道後,從公寓樓出來,四下看了看,轉身進了南洋咖啡店對面的電話亭。

  局本部督查室,賈副官正焦急地等著電話,今天一天督查室的人都在到處找徐業道,可這傢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時,電話響了,他一把抓起:「餵?」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請問是賈先生嗎?」

  「你是?」

  「這兒是南洋咖啡店,有一個姓張的先生拜託我轉告您,他說今天有個姓徐的先生約他在附近的逸廬公寓見面。還有,他今天看見了一位姓鄭的老朋友,對方也發現了他,但沒有說話。張先生說,這位鄭先生估計和徐先生也有生意上的往來。」

  「我知道了,謝謝,方便留下姓名嗎?」

  「我就是個路人,張先生給了我100元我才答應幫他打這個電話的。」說著,掛斷了電話。

  聽著對面傳來嘟嘟的聲音,賈副官面無表情扣下聽筒,但他的心情卻沒有臉上那麼平靜,雖然對方說得不明不白,但他聽懂了。

  姓徐的先生分明指的是徐業道,他約張義見面幹嘛?

  姓鄭的老朋友?難道是局裡的叛徒鄭呼和?

  他和徐業道有聯繫,難道徐業道真是031,那個一直潛伏在局裡的紅黨臥底?

  這麼想著,他立刻向戴春風的辦公室走去。

  「局座,發現徐業道了。」

  「他在哪裡?」

  「南洋咖啡店附近的逸廬公寓。」

  「他在哪裡做什麼?」

  「是張副處長找人打來的電話,說徐業道約見他,還說鄭呼和也在附近露面了。」

  「他們接頭了?」戴春風表情凝重。

  「這個還不確定。」賈副官搖搖頭,馬上請示道:「屬下現在帶人趕過去?」

  戴春風暗忖片刻,沉聲說:「抓人,將他帶回來,我要親自審。」

  「是。」

  這邊,徐業道早已失去了耐心,他用搶指著張義的頭,將張義腰間的手槍繳了,憤恨地說:

  「你個王八蛋,害死我了,今天你要是不招供,就別想活著從這裡走出去。」

  「徐處長,何以至此?!你讓我招供什麼?我還是那句話,你現在跟我回去,到戴老闆面前將事情說清楚,一切還有迴旋餘地。不然,等局裡抓到的你同黨,一切就都晚了,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徐業道臉色鐵青,吼道:「王八蛋,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老子明確告訴你,現在你不承認也得承認!紅黨這頂帽子誰戴都可以,反正不能是我。沒有證據是吧?你現在落到了我手上,我想要什麼證據搞不出來?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現在我就可以偽造一份你通紅的證據。」

  「老徐,別激動,你這是何必呢?」

  「我一點都不激動,只要你老兄吃點辛苦,承認自己是紅黨,我保證不為難你,甚至可以馬上放你走。」

  「你當我是傻子不成?我真要按你說的做了,那可真就跳進長江也洗不清了。」

  「我徐某人對天發誓,說到做到。」

  張義看著他,不說話。

  見張義不信,他冷笑一聲,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在你來之前,我確實在想怎麼拿到你的口供,再將你殺死。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只要你承認自己的身份,我保證放你一馬。口供換性命,公平交易。」

  「這又是為什麼呢?」

  「我指望你替我留條後路。」

  「什麼意思?」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你我心裡清楚日本人已是日薄西山,以後誰坐江山還不一定呢,萬一紅黨取得天下,希望你能記得是我今天放了你一馬。」

  「徐處長倒是高瞻遠矚,以後無論江山易主、春秋換代,自己都能立於不敗之地,可這種言論,真的合適嗎?」

  「少廢話,做就做,不做大家一起死。」

  這時,公寓樓下突然響起幾聲急促的剎車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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