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行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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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行動(求月票)

  「出什麼事了?」

  「是張義,他衝著我開槍,幸虧槍里沒有子彈,不然齊五就見不到戴先生了,齊五死不足惜,可」

  戴春風哼了一聲,打斷他:「我不是說過沒有證據,不要貿然行事嗎?你這麼做,只會打亂我的布置。」

  「齊五該死!」

  毛齊五神色黯然地低下頭,心裡咚咚敲著小鼓,他心想反正都說出口了,還怕什麼,自己表現得越下賤,越恐懼,越能博得戴老闆的同情,同鄉、同窗、同僚的情分,張義是怎麼都比不上的,便一挺胸,繼續說:

  「今天的事確實是齊五毛躁了,可戴先生,以下犯上的毛病怎麼都不能慣著。」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把他抓起來槍斃了?」戴春風陰沉地望著他。

  「全憑戴先生做主。」

  戴春風不置可否,自顧自拿過手帕擤了擤鼻子,一臉嘲諷:

  「我怎麼做主?我說,張副處長,你別生氣,毛主任不是故意針對你的,他奉的是我戴雨農的命令,我們懷疑你是紅黨臥底?」

  「戴先生,齊五不是這個意思。」毛齊五惶恐道,他何嘗聽不出戴老闆話語中敲打的意味,今晚的行動,根本沒有上報戴老闆,完全是他自作主張,本以為這次終於能抓到張義的把柄,誰承想還是出了意外,人生兩處悲劇,一是躊躇滿志,一是萬念俱灰。

  他忙道:「齊五不是故意瞞著戴先生,只是當時情況緊急,您的電話又打不通.」

  「我跟你說過,沒有證據不得貿然行事,你就是不聽。他是副處長,特務處時期的老特工了,如果他真是那個人,豈會那麼容易漏出馬腳。」

  「齊五錯了,戴先生,您知道的,齊五一心為了工作,只要想將那個人挖出來」

  戴春風冷哼了一聲:「結果呢?」

  毛齊五無言以對。

  戴春風陰沉地望著他,他何嘗不想將那個內鬼挖出來,但相對局裡的內鬼,林世良和他背後的孔部長才是心腹大患,是政敵,彼此間你死我亡。

  相對於這些,內鬼不過是癬疥之疾。如果張義真是那個人,那麼等他幫自己找到林世良走私貪污的證據,榨乾他的剩餘價值,就可以悄無聲息的處死。

  戴春風主意一定,呵呵笑著走過來扶起毛齊五,說:

  「善余兄,你對我的忠心,我又何嘗不知,抓內鬼,是督查室的職責,我自然支持你。不過,凡事都要講證據,講策略,欲速則不達。張義這邊,我已有計劃,你就別再節外生枝了。至於你,做好主任秘書的工作,就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懂我的意思嗎?」

  「是,感謝雨農兄信任。」毛齊五立刻點頭哈腰稱是,見戴春風臉色稍霽,揣測著他話里的意思,又壯起膽子問:

  「戴先生,是不是鄭明遠又在委員長面前搗鬼,讓您下不了台了?」

  戴春風嘆了口氣,毛齊五便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原來,鄭明遠鄭主任見委座近日接連打擊抑制中統,察言觀色,便跑到常某人面前告起了軍統的狀,說戴雨農讓毛齊五這個代理主任把他的工作全部接了過去,架空了自己的職位,把軍統局徹底變成了「江山幫」的天下,說不定還有控制消息,欺騙領、袖的野心,這是常某人最不能容忍的,立刻把戴春風叫出臭罵了一頓,還給他下了一道命令,要麼請鄭明遠回去上班,要不然就他們兩個互換位子,讓鄭明遠做副局長。

  戴老闆自然不甘心把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大好局面拱手讓人,所以做好鄭明遠的工作就成了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沉吟少許,馬上給出指示: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姓鄭的來局裡上班,哪怕是做做樣子也行。」

  「是。」毛齊五嘴裡答應著,卻一臉為難,鄭明遠仗著資歷,平時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他說話,對方怎麼願意聽。

  但是轉頭一想,他又立刻有了主意。姓鄭的最大毛病就是「懼內」,只要搞定了鄭太太,讓她吹吹枕邊風,不怕鄭明遠不答應。

  「局座,齊五告退。」見戴春風不再說話,毛齊五忙躬身一禮,退了出去。

  他走後,戴春風一臉陰鬱地拿起了電話,號碼還未撥出去,身後傳來腳步聲,就見穿著絲綢睡衣的胡蝶,神態慵懶地走了過來。

  「雨農,出什麼事了?」


  「你怎麼起來了?」戴春風放下電話,換了一副笑臉。

  「還不是你,大半夜的發脾氣,把我吵醒了。」胡蝶嗔道。

  戴春風尷尬一笑,順勢將她攬進懷裡,討好地說:「我的錯,我的錯。」

  如果外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大跌眼鏡,殺氣騰騰權勢滔天的混世魔王竟然被胡蝶「調教」得循規蹈矩。

  也許這就是胡蝶的魅力所在,她是銀幕紅星,人長得漂亮不說,性格柔順,聰明伶俐,又極其善解人意,正如著名小說家張恨水評論一樣:「胡蝶落落大方,一洗女兒之態,性格深沉、機警、爽利兼有之,如與《紅樓夢》人物相比較,十分之五六若寶釵,十分之二三若襲人,十分之一二若晴雯。」

  戴春風這樣的混世魔王,在得到理想中的絕代佳人後,一解系在葉霞翟、余淑恆等前任身上的裊裊情絲,確是心滿意足。

  「你哪裡錯了,知道你忙。」胡蝶嫣然一笑,纖纖細手幫著他揉著額頭,關切地問:「雨農,出什麼事了?」

  「還不是毛齊五和張義,就知道窩裡鬥,越來越不像話了。」

  「你說的張義張副處長就是上次一起吃飯的那位?」

  「不錯,都不讓人省心啊。」

  「你準備怎麼處罰他?」

  胡蝶笑著問,轉身時,卻看到戴春風臉色不悅,她嫣然一笑,輕輕倚過身,吻了吻笑道:

  「我才不關心你工作上的事呢,只是張副處長幫我找回了行李,我還欠著人情呢。」

  「那是他的職責。」戴春風凜然道。

  「職責歸職責,再怎麼也是幫了我的忙,你可不能罰得太重了。」胡蝶攬住他的脖子笑道,她一撒嬌,戴春風也不好再說什麼,沉默了一會,才憤憤地說:「那也不能便宜了他。」

  「他是你的手下,該打該罰還不是你說了算。」胡蝶「撲哧」一笑,被戴春風的小性子逗笑了。

  「夫人的面子當然要給。」戴春風勉力笑了笑,又拿起電話。

  夜色濃郁,張義半醒半睡,突然,外面傳來敲門聲。

  張義猛地起身,隨手抄起枕頭下的手槍,凜然地盯著大門,屏氣凝神。

  這時,陳開顏也從臥室走了出來。

  張義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緩緩持槍向門口靠近。

  停了一會兒,敲門聲再次響起,張義側耳聽了聽,輕聲問:

  「誰啊?」

  門外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敲門。

  張義想了想,將子彈上膛,走到門前,緩緩將門栓打開,隔著門又問:「誰?」

  這時候門外才傳來聲音:「我。」

  是賈副官。

  話音剛落,大門被推開,幾束刺眼的光照在張義臉上,幾個身手矯健的便衣利落地上前持槍對準他,下了他的槍。

  張義沒有反抗,只是盯著賈金南,問道:

  「這是幹什麼?」

  賈副官看著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張副站長,得罪了,請跟我走一趟吧。」

  張義揪著剛才的問題不放,又問:「什麼事?」

  賈副官還是沒有回答,只是一揮手:

  「我也是奉命行事,帶走。」

  「張副處長,得罪了。」便衣說著,立刻將他押了出去。

  賈副官留在最後,看了一眼杵在臥室門口的陳開顏,便轉身離開,只留下她一個人發呆。

  另一邊,今天負責監聽張義的男特務陳三垂頭喪氣地回了宿舍。

  辛辛苦苦熬了一天,本以來這回能立下不少功勞,結果任務失敗不說,還劈頭蓋臉挨了幾記耳光,得了幾句飯桶廢物的責罵,這會心情沮喪極了。

  所謂宿舍,其實就是軍統強占的原來的教師宿舍裡面擺上幾張床,比普通特務的通鋪好一點。

  陳三脫掉外衣和內襯,只剩下短褲。他拿起臉盆、毛巾和肥皂,來到宿舍旁的蓄水池邊,開始洗澡。

  冰冷的水讓他不禁打了幾個寒顫,昏昏沉沉的大腦也清醒了幾分。

  儘管冷,但洗完澡,回到宿舍,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感覺身體清爽舒坦多了。


  陳三躺在床上,認真復盤著今天的工作,他自認為自己的工作毫無紕漏,分明是負責監視的人沒有搞清楚接頭人的真實身份,急功近利,這才讓任務功虧一簣,到頭來自己卻背了黑鍋。

  「媽拉個巴子,低聲下氣,沒有背景,什麼時候才能混出頭啊。」

  他憤憤不平地罵了幾句,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連忙收聲,眼睛往門口一掃,就見同僚趙奇走了進來,他手裡提著兩瓶酒和一些下酒菜。

  「回來了?」趙奇看了他一眼,又問:「你不是值夜班嗎?任務結束了?」

  陳三不想再提勞什子任務,漠然地點了點頭。

  「心情不好?」

  趙奇看了看他,扯過一個小凳子坐下,把手裡的酒和菜往旁邊的小桌上一扔,又翻箱倒櫃找出兩個酒杯,磕開酒瓶蓋,倒上酒,說:「別杵著了,一醉解千愁,喝點?」

  陳三猶豫了一下,扯過一個凳子坐了過來,兩人碰了一杯。

  酒水又涼又火辣,陳三喝完直哈氣,不過他喜歡這種凜冽的感覺,趙奇說得對,一醉解千愁,或許在夢裡他能將那幾個耳光還回去。

  他自顧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才看著桌上油紙包裹的下酒菜,問:「買的什麼?」

  「豬頭肉,花生米。」趙奇將油紙包打開,一邊邀請陳三吃,一邊問:

  「老弟,出什麼事了?別多想啊,我就隨便問問,要是涉及保密,就別說了。」

  陳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越不說,內心裡對今天的遭遇就越不滿。

  「挨訓了?這有什麼,干咱們這行的,誰沒挨過罵,現在受的磨難,未來都會變成勳章。」趙奇看出他心裡不痛快,不動聲色地安慰著。

  陳三沒說話,抓了一把豬頭肉塞進嘴裡,咀嚼著,過了一會,才含糊不清地說:

  「屁的勳章,我到現在還是上尉軍銜呢。」

  趙奇苦笑一聲:「我又何嘗不是呢,沒背景,又沒錢送禮,誰提拔咱,就是個苦哈哈。」

  說著,他又給陳三滿上,「來,一醉解千愁,夢裡啥都有。」

  陳三碰了碰,酒到嘴巴,好似想起了什麼,冷笑一聲,湊到趙奇耳邊說:「咱們在前面賣命,別人在後面收錢,這世道,呵呵。」

  趙奇眉頭一挑,不動聲色地問:「誰啊?」

  陳三卻不說話了。

  趙奇假裝慍怒:「還瞞著兄弟我,有好吃的想著你,你有發財的門道卻不告訴我。」

  陳三依舊不說話,自顧自喝著酒。

  「不問了,要是和你的任務相關,就算了,畢竟有點兒敏感,瓜田李下的,兄弟不能累你犯錯,來喝酒。」趙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勸著酒。

  幾杯酒水下肚,見陳三已有了醉意,他神秘地笑了笑,問:

  「昨天我看你和劉蘭蘭一起出去了,你和她之間沒.嗯?」

  陳三胡嚕著自己的臉,含糊地說道:「她,這娘們又不好看,我和她之間能有什麼。」

  「可不能這麼說,不好看,可她家裡有錢啊,聽說是個土財主呢,你要和她結了婚,即便不幹這行了,後半輩子也不用發愁了。」

  「結婚?」聽到這兩個字,陳三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臉上浮起幾分神秘和得意。

  「想什麼呢?」趙奇注視著他,估計激了一下。

  「秘密。」陳三更得意了。

  「別賣關子了,說來聽聽。」

  陳三抬頭看了看他,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門口,得意一笑:「附耳過來。」

  「看把你能的。」趙奇一臉不屑,身體卻很誠實地靠了過去。

  只見陳三神秘說了句什麼,趙奇一臉不可思議:「開什麼玩笑,張副處長怎麼可能假結婚,吹牛也不打草稿。」

  「愛信不信,這可是我親耳聽到的。」

  「這麼說,你的任務是監聽張副處長?」趙奇趕緊問。

  「是,不是.不說這個了。」

  「我就說嘛,肯定是那個王八蛋捏造的假消息,張副處長那麼大的人物,怎麼可能假結婚?再說了,你沒事監聽他」然而這句「王八蛋」徹底激怒了陳三,不待他把話說話,陳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憤憤道:


  「你也不信我?我說了親耳聽到的,就是親耳聽到的。」

  「好好好,老弟,被激動,我信。」趙奇被掐得踹不過氣來,但他還是問道:

  「可這是為什麼啊,為什麼監視張副處長。」

  「這是毛主任的命令,說他,他是內鬼。」

  「內鬼?!」趙奇瞪大了眼睛,忍住激動,咬著牙問:「你監聽到這東西,可是大功一件啊,上報了嗎?磁帶呢?」

  「磁帶?磁帶在,在監聽點吧,你問這個,這個幹什麼?」陳三含糊不清地說著。

  趙奇已敏感地感受到他醉了,他慢慢伸出手,把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撥開:「什麼都不干。你喝醉了,好好睡一覺吧。」

  說著,他將陳三扶上床,悄無聲息地接下他腰間的鑰匙,轉身離開。

  他雖然不知道陳三說的監聽點在哪裡,但肯定距離張義家不遠,這就夠了。

  把前後過程仔細想了一遍之後,趙奇滿臉自信地上了汽車。

  汽車遠遠停在張義家附近,他四下里看了看,見馬路上沒人,立刻下車,快步進了對面的公寓樓。

  幾分鐘後,先後試過四戶人家的大門,這次當他將鑰匙插進一戶人家的大門時,「吧嗒」一聲,門鎖開了。

  他立即戴上手套,推門進去,並關上了大門。

  簡陋的屋內靠牆擺放著幾台監聽設備,趙奇快速走到鋼絲錄音機前,按下幾個按鍵。

  很快,錄音機里響起一個女聲:「兩張夠了。你都說了假夫妻,親兄弟明算帳,家裡的開支,我會記帳的。」

  接著是張義的聲音:「在外人面前你現在是張太太,給自己買幾件得體的衣服吧,比如旗袍、高跟鞋什麼的。」

  聽到錄音機裡面的內容,趙奇滿意地笑了,他從兜里摸出一個用紙包著的空白磁帶,將錄用機里的內容倒帶著複製了一遍,然後清理自己來過的痕跡,快速離開。

  離開監聽點,趙奇一分鐘也沒有耽擱,他徑直駕車來到一條較為僻靜的街道後,閃身鑽進一個公用電話亭,撥出一個電話:「局座,是我,我找到你需要的東西了.」

  半個小時後,兩輛轎車一路馳騁到了電話亭附近,停下之後,幾束車燈徒然熄滅。

  清冷的月光下,從前車上下來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趙奇走過去,在男人不遠處停下,他抬起手,恭恭敬敬地敬了一個禮:「長官。」

  「把手放下吧,咱們中統不興這個。」男子一直沒有回頭,溫和說道。

  「我能習慣了。」趙奇聽從地放下手,輕輕地說。

  男人轉過身來,是徐增恩。原來,他才是趙奇的長官。

  接著,趙奇將今天掌握的情況都向徐增恩明確地做了匯報,重點提到了錄音帶的事。

  「假夫妻?」徐增恩眉宇之間有些凝重,「你的意思是張義是紅黨,他的太太是紅黨派來的?」

  「肯定是。假夫妻真工作,這是他們的老把戲了。」

  「你沒搞錯吧?」

  「有錄音帶,張義親口說的,不會錯。」趙奇的眸子裡,透著堅定的光。

  徐增恩看了看胸有成竹的趙奇,終於點了點頭:

  「也好,等抓了張太太,她是人是鬼,一切都會搞清楚的。」

  他心說,只要這個小女子是紅黨派來的,那張義就難逃其咎,到時候他倒要看看戴雨農這個下癟三還有什麼話說。

  這麼想著,他抬手一揮,後車上立刻下來幾個身形矯健的便衣。

  「動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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